《在你心上撒个野》迷醒

6、还没看够？

　　许瞧又是一愣，虽然这段时间和叶仕瑜的交集不少，但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不知道叶仕瑜是什么时候得知她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记得小时候的那些事情。

　　想好的自我介绍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这突然的相遇打乱计划。慌乱中，许瞧和宋老师打过招呼后，拎着垃圾袋跑出了院子，边跑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会说自己是叶仕瑜的妹妹呢？虽然以前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吧，可是在两人被传绯闻、炒cp的情况下，这也太奇怪了，他不会觉得，自己又想和他拉近关系吧？！

　　许瞧是真的不想让叶仕瑜觉得自己是个厚颜无耻、拼命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人，她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在叶仕瑜回家的时候出门，偏偏和他撞在一起。

　　叶仕瑜身上好闻的味道还停留在鼻尖，许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刚在撞的力道不小，甚至那一瞬间痛的鼻子发酸，但现在记得的却全是他身上那股清香。

　　叶仕瑜刚刚说……自己是他的朋友……

　　他们是朋友关系吗？

　　十年之前，不管是兄妹还是朋友，这两种关系都是成立的，可是十年未见，甚至对方都已经要忘记自己，他应该只是冲动之下说出的话吧……

　　许瞧边想边用脚踢着路边的石子，磨蹭着不想回家，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宋老师已经离开了，想来也是马马虎虎地应付差事。

　　高三通常是周日晚上返校上晚自习，看样子叶仕瑜是要吃过晚饭再去学校。

　　许瞧来的突然，林清还没来得及跟叶仕瑜说这件事，便说道：“仕瑜，这是许瞧，你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她现在也在耀阳中学读书，不知道你们两个在学校有没有见过。”她微笑着同叶仕瑜说，“瞧瞧爸爸妈妈都去外地出差了，所以要在咱们家住一阵子。”说着，拍了拍许瞧的肩膀，“你和仕瑜先聊着，我去做饭，还有一个菜就好了，马上开饭。”说完，又径自去厨房忙了。

　　留下尴尬的许瞧和似乎已经洞悉一切的叶仕瑜。

　　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反倒是对面的叶仕瑜唇角清挑，先开了口，“看来你还挺主动的。”画中的语气让许瞧困惑。

　　许瞧：“？”

　　叶仕瑜不紧不慢地说道：“便利店那次就算是偶然吧，但你之后先是偷拿我的雨伞，又在公交车上和我偶遇，现在还住到我家里来，不是主动是什么？”说着，他弯下腰，俊朗的五官迅速逼近，许瞧心跳漏了一拍，屏住呼吸愣在原地。

　　他长得确实还……挺耐看的。

　　“还、没、看、够？”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叶仕瑜说话时的气息都扑在了许瞧头顶上，痒痒的。

　　但那些话却丝毫不留情面。

　　许瞧微怒，刚想反驳，就被林清打断，“瞧瞧，仕瑜，来吃饭吧。”

　　两人向餐厅走去，许瞧心里烦闷得很，虽然那些事是真实发生的不假，可没有一件是她刻意为之的呀，说得好像她很倒贴一样，这个男生还真是，自大又自恋。

　　许瞧在心里撇了撇嘴，瞪了叶仕瑜几眼。

　　对叶仕瑜的性格，林清清楚得很，说话的语气总是冰冷，担心许瞧不适应，她说着两人小时候发生的趣事，缓和着吃饭的气氛。

　　“瞧瞧，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就被仕瑜弄哭了，”她看着许瞧，思绪像是回到了那时，“你被仕瑜推倒在地上，”想到这，她笑了一下，“其实我和你妈妈在屋里看得清楚，仕瑜把你推倒了，可是你呢，为了维护他，硬说自己是玩滑板摔倒的。”说着，又瞥了叶仕瑜一眼，似是在埋怨。

　　没想到林清还记得这件事，“林姨，我还以为你们都不知道呢，”许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想到自己的小伎俩早就被大人看穿，“我都不记得为什么会摔倒了。”

　　“那时啊，我就喜欢上你这孩子了，你心软，仕瑜跟你一块玩之后比以前开朗了很多，”林清笑着说，“别看我和你叔叔都很外向，他可一点都不随我俩，冷漠的很。”说完，不忘点点叶仕瑜的头。

　　叶仕瑜有些不满她的举动，“妈，我都多大了，别再敲我头。”语气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温度，对家人也如此。

　　“是是是，你是大人了，妈妈是老太婆了，好吧？”林清开玩笑道，“你看他，就这性子。”

　　许瞧也被林清的话逗笑，“林姨，您这么年轻，我觉得叫您阿姨都叫老了。”她也跟着打趣。

　　“你呀，也跟小时候一样伶俐，”林清被许瞧哄的心情很好，“你得多跟你哥哥说说话，你们同龄人共同话题多，好好暖暖他这性子。”

　　哥哥……

　　有多久没这么叫过他了。

　　其实许瞧对怎么称呼叶仕瑜这件事还是挺困惑的，叫名字不合适，叫学长又太生疏，叫哥哥……是不是太亲密了点。

　　算了，林姨怎么说就怎么叫吧，反正以前也是这样叫的，只是又要助长他的嚣张气焰了，许瞧心里暗想。

　　许瞧算是心口不一的忠实落实者，尽管心里因为叶仕瑜刚刚的话有些郁闷，但她嘴上依旧像抹了蜜一样甜。

　　吃完饭后，林清回客厅看电视，许瞧和叶仕瑜一起收拾餐桌。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给别人添麻烦，打算尽量包揽家务活。不管对于叶仕瑜这样的举动，她倒是很惊讶，他这样……还真有点家庭主夫的感觉。

　　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叶仕瑜白了她一眼，轻轻吐出四个字：“家族传统。”

　　不知道为什么，许瞧此刻好想笑，她大概能想象到叶仕瑜小时候刷盘子的样子，看着现在在水池熟练洗盘子的高大背影，她只觉得三个字飘在他头上：童子功。

　　噗嗤，许瞧笑出声来。

　　叶仕瑜听到声音，回头瞥了她一眼。许瞧赶紧收回笑容，这家伙还真是个小气鬼。

　　-

　　等许瞧和叶仕瑜收拾好厨房后，林清又不忘嘱咐道：“仕瑜，你跟瞧瞧上楼看看，还缺不缺什么东西，”转头又笑着对许瞧说：“缺什么让他下午带你去买。”

　　许瞧觉得，叶仕瑜听到这些话之后脸都黑了一个度。她跟在叶仕身后上了楼，但始终保持着距离，实在怕他今天心情不好回头打她一拳。

　　“我晚上还要去学校”叶仕瑜不紧不慢地说，“所以呢，下午要休息一下，出门往西没多远就是超市，你自己没问题的，对吧？”

　　那语气不像是询问，倒像是逼迫着许瞧答应的感觉。还没等许瞧开口，叶仕瑜就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门声不大不小，但却在提醒着许瞧，他对她，并没有任何的情分。

　　想到上午已经把东西整理得差不多了，只差一些零七八碎的小东西，便打算过几天闲下来再买。

　　搬家真是累，即便是她这种没多少行李的人，折腾大半天也累得够呛，许瞧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闭上眼睛，想起和叶仕瑜小时候的事情，她有些恍惚，迷迷糊糊地听到有吉他的旋律声，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她想醒过来，但实在睁不开眼……

　　-

　　梦里回到十年前，那时许瞧还只有五岁。

　　许瞧蹲坐在电视机前委屈地哭着，旁边是手足无措的叶仕瑜。

　　“哥哥你欺负我，你总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打我。”许瞧哭得梨花带雨，眼角鼻尖因为揉搓变得通红，她揉着眼睛，模样很是让人心生怜惜。

　　“可是我已经让你很多招了呀，我真的只用了一半的大招。”叶仕瑜招架不住许瞧的眼泪，他最见不得她哭，现在急得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叶仕瑜看着电视上静止不动的画面，手中的游戏手把像是个烫手的山芋，他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听到叶仕瑜说“让招”这两个字，许瞧更委屈了，“你还瞧不起我，我要告诉林姨，哥哥欺负瞧瞧。”说着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又嘀嗒嘀嗒地往下掉。

　　叶仕瑜懵在原地，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子的眼泪可以像趵突泉的水一样源源不断，仿佛丝毫不会流干一样。

　　看着许瞧可怜的模样，叶仕瑜情急之下连忙说道，“那我以后都对瞧瞧好，只对瞧瞧一个人好，行不行？你别哭了，好吗？哥哥给你买糖吃。”一股脑地，把所有能说的好话和能做的承诺都说了出来。

　　听到叶仕瑜的话，许瞧像是得逞一搬，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好。”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先一步上扬，像雨后的彩虹一样耀眼。

　　这一晚上，梦到好多事情，那些真切的、虚妄的、触手可及的、来之不易的，让她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第二天一早，许瞧起得晚，下楼时林清已经买好了早饭，叶仕瑜坐在餐桌旁，他戴着耳机，那声音隐隐约约地传出来，似乎在听英文广播。

　　怪不得是年级第一，看来他还挺努力的，许瞧心里暗想。

　　早饭颇具T市的特色，老豆腐和油条，以前在T市生活的时候许伟文也经常给她买，后来他的工作越来越忙，许瞧的早饭也越来越将就，有时随便吃几口面包就应付了，这样想来，她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吃过早饭了。

　　“林姨早，不好意思我起晚了。”许瞧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随后去厨房帮忙拿碗筷。

　　林清和叶仕瑜对坐，许瞧想了想，挨着林清落座似乎不合规矩，于是拉出叶仕瑜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叶仕瑜闻声，抬了抬眼。许瞧正巧对上他的目光，顿了顿，“哥哥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