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生》莺莺拜月

2、被拐哪了？

　　第二章
　　瞎子自从认了小语这个妹妹，好像生活开始有了重心和目标。他默默下定决心，要保护好小语。
　　以前的瞎子只有饿了才会出去要钱和讨吃的，现在他勤快了很多，往往每次天气好，他就睡醒后早早背着不常用的用旧衣服做的包袱出门，去认真又卖力地讨钱和要吃的。
　　一开始小语要跟着他一起去，但是瞎子对小语说：“你发生了那种事，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吃的我去找，你也不熟练这种事情，之后有空我教教你。”瞎子笑着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那种事情我已经非常熟练了。想吃肉包还是菜包？”
　　“菜包就可以了，哥哥，”
　　“好，一定会给你带来好吃的，就乖乖在这等着我。”
　　瞎子很想摸摸小语妹妹的头，自从认识以来，他不知道她长得有多高，虽然他看不见，但如果能知道这些事情，他就很高兴了。
　　虽然这么想着，到底没有付诸行动。
　　他身上也好久没有洗澡了。确实闻起来有一股味道，是别人早就离他远远的，或者让他滚远点了。只是小语善良，才不嫌弃他脏。
　　小语仰头看着瞎子：“哥哥，小语在这等你回来。”
　　瞎子嗯了一声。随即就像以前那样熟门熟路地离开了。
　　小语站在门口盯着他慢慢离去的背影，慢慢地露出了笑容。
　　今天天气一定不错，空气比往常清新很多。一定有很多人出来。或许会遇见那种财大气粗的人。
　　瞎子佝偻着身子，缓慢地走着路，走两步咳一声。察觉到有人说话，就往有人的地方靠近，然后语气虚弱又恭敬地说：“求求你给我点盘缠回家吧，我回家的盘缠都被偷了，求求你可怜我这个瞎子吧。”
　　一般瞎子这么说，有的人会觉得晦气赶他走，也有人会给他一点铜板，如果瞎子运气好，就能得到一锭银子。这次，不出一会功夫，瞎子便筹到了好几个铜板。
　　瞎子掂量了一下要到的钱，高兴极了。他把钱小心翼翼的放在兜里。
　　换作以前，他要到这几个铜板，早就乐不思蜀地回去睡大觉了。
　　可是现在，有了一个妹妹，得多准备些，这样下雨天也可以置备一把伞，还有她的衣裳。她身上就一件衣裳，没法换。
　　瞎子后来还幸运地要到了一些吃食，还记得妹妹要吃菜包，他去了四五家包子铺才要到两个包子。
　　当知道第四个包子铺老板好心给了两个肉包子时，瞎子感激又局促的说道：“老板，能不能换两个菜包？”
　　包子老板没当回事，嘴里说道：“没事没事，你赶紧走，别打扰我做生意。”
　　瞎子站着不肯走，死皮白赖地要菜包。
　　“嘿你这个乞丐是不是缺心眼？给你给你，给老子滚远点。”
　　然后瞎子心满意足地拿着两个肉包和两个菜包离开了。
　　瞎子把包子藏好，又给自己讨了几个热乎乎的白馒头，然后慢慢地走在回去的路上，生怕走的快颠掉了铜板或者吃的。那间破寺庙虽然很破，正因如此平时也无人光顾，让瞎子倒也有了一间安静且又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很多的乞丐会喜欢扎堆起来，瞎子遇见过，也一起相处过。因为看不见，瞎子总能要到比一般乞丐更多的东西，这让瞎子备受其他乞丐的嫉妒和羡慕，有时候受到孤立，甚至被抢走食物也是常有的事，却没有一个人帮他。
　　瞎子为了自己的生活还过得去，选择一个人独行，像他这样的人，在哪都格格不入罢了。所以瞎子无所谓自己在哪里生存。
　　有时候他找不到自己活着的目标和意义，一个瞎子，手无缚鸡之力，也从来没有读过书，什么用都没有，他只能每天每天地那样麻木地活着。
　　即便生活如此，他也还活着。因为生存是他活着的唯一动力。
　　现在的瞎子有了一个妹妹，好像瞎子不一样了。瞎子期待着，高兴着自己的生活有人闯入，打破那滩死水的平静。
　　瞎子走回了破庙，离庙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便听到小语惊喜地呼叫声：“哥哥，哥哥，你回来啦！”
　　小语跑到瞎子身边，扶着瞎子走进破庙。
　　瞎子被搀扶着坐下，他打开包袱，把吃的东西展露在空气里：“小语，饿了吧？你看这里有肉包子也有菜包，都是你的，你慢慢吃。”
　　小语拿起一个包子递给瞎子，乖巧地说道：“哥哥先吃。”
　　瞎子说道：“我今天讨了不少，手上都快拿不下了，在路上已经吃了几个包子，剩下的都是给你留的。”说完便拿起馒头啃了起来。
　　“……噢。”
　　瞎子刚吃完一个馒头，便听到小语偷笑的声音。
　　瞎子朝小语看了过去，脸上好像写着“你在笑什么”。
　　小语嚼着嘴里的馒头，忍不住说道：“哥哥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像一只小老鼠。”
　　“……”
　　小语说完瞧了瞧瞎子的脸色，好担心这样子说话哥哥会生气不理她。
　　等了半天，却见到呆呆的哥哥脸红了起来，小语觉得好稀奇，好像哥哥很容易害羞的样子。小语坏坏地想着。
　　瞎子第一次被人夸可爱，从小到大，别人对他不是嘲讽就是嫌弃。瞎子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却很是开心。
　　两人很有默契地安静地吃东西，突然瞎子听到一阵脚步声。
　　因为看不见，瞎子的听力总是比常人灵敏。
　　他一下子警惕了起来，他对小语说道：“小语，有人来了，你拿着这个包袱，去那个大菩萨后面藏起来，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好嘛？”
　　小语使劲点了点头：“嗯嗯。”小语立马按照瞎子说的，迅速把自己藏了起来。
　　瞎子装作残疾躺着。
　　不一会，真的有人来了，瞎子闭着眼睛装睡，不一会，那人朝自己走来，瞎子左手袖带里有一把锋利的匕首，是他用来防身的。
　　那人静悄悄地靠近，瞎子的左手慢慢握着匕首。
　　就在瞎子要一刀刺过去时，对方突然停了下来，瞎子听到对方“咦”了一声。
　　瞎子尽量保持眼球不乱动，内心祈祷着，对方不是强盗或者杀手。
　　瞎子最怕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砍人的杀手，没有人会跟一个脏乱的乞丐过不去，可是如果遇到那种变态心情不好，被杀掉也是极冤枉的。
　　来人是一个长相好看的男人，说是男人倒也不是很准确，因为他的长相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既有男孩的顽劣青涩，又有男人的肃杀戾气。他身穿一身做工精细的玄衣，衣服的袖口处有一朵祥云的图样。腰间挂着几对玉佩。
　　男人名叫云翼，他本来是想叫起地上睡觉的乞丐，问他点事情，不过凑近才发现他在装睡。
　　云翼感受到这个寺庙里还有另一道微弱的呼吸，在菩萨的后面藏着。
　　他想起主子交代的事，他还是把地上装睡的人叫了起来。
　　至于是怎么个叫法，云翼本来想礼貌一点，不过，突然改变了主意，他从寺庙外抓了一只青蛙，丢到了乞丐的脸上。
　　果然，下一秒瞎子就被吓的跳了起来，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
　　云翼奔波这些天总算是得了个趣，“哈哈哈哈哈”地笑声在寺庙里响起。
　　同时，小语也从后面跑了出来，跑到瞎子面前，一副保护的姿态。
　　云翼不笑了，他眯了眯眼：“你是他什么人？”
　　小语突然觉得对面的人眼神好可怕，她害怕地开始发抖，她被瞎子一把护在身后。小语赶紧害怕地抱紧了他。
　　瞎子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对面的人来者不善。他用讨好的语气说道：“希望这位大侠可以放过我和妹妹，我们无家可归所以住在这个破庙里。
　　“原来她是你妹妹，怪不得这么护着你。”
　　云翼盯着一脸讨好的瞎子，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这个乞丐身上的味道真臭，让他觉得恶心。
　　云翼不客气地说道：“你和你妹妹出去一下，把门关上，偷看就杀了你们。”
　　瞎子害怕地哆嗦着，然后被小语扶着走了出去。
　　云翼这才注意到，那个臭乞丐还是个瞎子。
　　小语把哥哥搀扶着走到外面不远处可以坐下休息的石墩上，小声道：“哥哥……”
　　瞎子正听着那边动静，听到小语的声音便回道：“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
　　“不要怕，他虽然看上去很凶，但刚刚没有杀我们，所以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哥哥，我们离开这里吧！万一…万一他反悔了呢？我好怕！”小语握着瞎子的手，着急地甩了甩。
　　瞎子想了想，点了点头，起身。
　　小语和瞎子刚走了两步，一把飞镖打到了前面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小语顿时吓得不敢动了。
　　瞎子感受到小语的僵硬，刚想开口，寺庙的门便开了。
　　云翼面色不佳地走了出来，他一脸阴沉地走向瞎子，但语气却又和善地说道：“刚刚是我吓到你们了，真的是不好意思，你们两个住在这么破旧的寺庙，日子一定不好过吧。”
　　小语悄悄抬头看了看瞎子，又转头看向男人，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们无家可归，这种生活早已习惯了。”
　　“哦？你们好像在这个寺庙住了很久？”
　　“……”瞎子沉默。
　　云翼掏出了一个包袱，递给小语，并问道：“我刚发现庙里有个包袱，是你们的吗？”
　　小语看到眼熟的包袱，一心惦记着哥哥出去要的银子，便伸手去接，并道：“谢谢。”
　　云翼突然凝视着小语的脸，突然问道：“你们真的是兄妹吗？”
　　瞎子又默。
　　小语看了看瞎子，于是固执道：“我认定了他是我哥哥，他就是我哥哥。”
　　云翼挑了挑眉，“小姑娘，你无家可归吗？为什么要跟着一个乞丐呢？”
　　只一句话，小语便脸色煞白，抓紧了瞎子的手。
　　瞎子感受到手心的力量，他知道此刻他一定在看着自己，小语的那个爹，是他杀的，和小语没有关系，必须把小语保护好。
　　瞎子“砰”的一声跪了下来，希望眼前的男人可以放过他们。
　　“这位公子，我们真的是无辜的老百姓，没有家，求你放过我们，”
　　小语也跟着跪倒磕头。
　　“庙里有一个盒子，一定是你拿走的。”云翼冷眼盯着瞎子，怎么这个乞丐动不动就下跪，他又没有要杀他。
　　“什么东西？盒子？我看不见，我没有拿过。”瞎子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个东西，就被藏在寺庙里，这里也没什么人过来，怎么就不见了？除了住在这里的你们，还能是谁？”
　　瞎子大喊冤枉：“这位公子，东西不见了，也不是我们拿的呀？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们无家可归，哪里有的睡就睡哪里，我这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真没有拿大人的东西，求求大人饶了我和我妹妹吧。”
　　云翼“啧”了一声，不耐烦道：“吵死了，安静一点。”
　　“你们呆在这里，不要想着逃跑。听见了吗？”云翼恐吓道。
　　瞎子和小语两人疯狂点头。
　　云翼又重新回寺庙里翻找了半天，差点把整个寺庙掀起来。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仿佛要哭似的。
　　这下好了，东西没取到，这么失职的行为，怎么和主子交代。
　　“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有没有看到什么人来过这里？”云翼忧愁地目光飘到了呆立在那边的两人，于是便向还跪着的人问道。
　　瞎子犹豫了一下，便老实说道：“大概有一年多？”毕竟他精确不了自己一共在这间寺庙度过了多少天，所以语气有些不确定。
　　于是云翼当机立断，敲晕了瞎子。
　　小语惊叫了起来：“哥哥……！”她有些生气地盯着罪魁祸首。
　　云翼把瞎子一拉，很轻松地抗在肩膀上。
　　这家伙也太轻了吧。
　　欠揍地扔下一句：“不好意思，小妹妹，借你哥哥用一下。”然后便用轻功很快消失在了小语的视线里。
　　……
　　云翼因为带着瞎子，有些显眼，怕影人注意，也为了方便，还是雇了辆马车，把瞎子绑好，喂了迷药，然后堵住嘴。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了四五天时间才到了莞流城。到了菀流城，云翼驱使着马车走向最终的目的地──云府。
　　云家家产富可敌国，却处事低调。一来是为了避免卷进江湖恩怨，二来是不想成为皇室的眼中钉。
　　“可把我累死了，终于回家了。”云翼开心又雀跃地欢呼道。
　　对迎面走来的两个下人说道：“你们把这个乞丐送到云箐那儿，让他审一审。”
　　随即云翼便大步走进自己的院子，这四五天一直和臭乞丐呆在一起，感觉连自己身上都沾染上了那个味道，怎么都洗不掉，要赶紧好好地洗个澡，去去味。可不能这样子去见主子复命。
　　瞎子恍恍惚惚间，感觉全身酸痛，尤其是脖子后面，他挣扎着坐起来，然后站起来，因为好几天没吃饭喝水，此时瞎子的身体无比虚弱，站一会便头晕脑胀，他支撑了三秒便跌倒在地。
　　我要喝水，哪怕没有食物，一点点水就可以让我恢复一点力气了。瞎子这样想着，挣扎着起来，摸索着周围，老天眷顾，他前面几步就是一张桌子，他坐在那儿，摸到了一罐茶壶，里面有水。
　　瞎子把茶壶盖打开，就着上面的口子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要吃点东西吗？”一道声音柔和，很是动听的嗓音在瞎子耳旁响起。
　　瞎子吓的手里的茶壶也端不住了，从手里掉落下来，水洒在了桌上，顺着桌脚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