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支》兔斯基的小司机

7、依靠 一些他自己

　　香烟，牙膏，泡面……杨颜一边数着自己需要购买的东西，一边推着购物车在超市的货架间来回穿梭着。这天是工作日，超市并不怎么热闹。偌大的超市里面，说句话都会被周围人听见。
　　“许年，电话。”
　　杨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朝收银台望过去，看到一个男孩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接电话。——那个人是许年。他长高了不少，可是整个人还是瘦瘦的。从他的气色和衣着来看，这段时间里面，许年过得似乎并不差。
　　可能是感受到了被人注视的目光，许年挂断电话后，四处望了望，然后，他就看到了杨颜。四目相对。对于杨颜来说，这个场景就好像去年冬天一样，周围的人群全部成为了布景，他只看到许年一个人。一秒钟就像一辈子。杨颜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推着车，向收银台走去，那里有他唯一的少年。直到他走到目的地，许年才反应过来，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然后说，“颜哥哥？”眼前的男人面带微笑，俊朗如星，可不就是杨颜。见对方点了点头，许年激动地说道：“啊，真的是你。等我下，我要下班了。”
　　杨颜依然点头。看到许年，这份惊喜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趁着许年去换衣服的时间，杨颜把东西结了帐，然后，他们一起去了附近的餐馆吃午饭。
　　“你怎么来A城了？”杨颜咬着菜，漫不经心地问道。
　　“奶奶不在了，我也不知道去哪。”许年淡淡地说道。
　　杨颜了然地点点头。之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低低地埋怨道，“混小子，来了A城都不来找我。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了？”
　　许年连忙摇头。半晌，杨颜才听到他说：“我去你家找过三次，第一次你不在家，第二次刚碰到你回来，可是你旁边跟着一个女人，第三次你还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店里的小谢告诉我，说那个女人一定是你女朋友，以后说不定你们还要结婚。我一个外人，也不好打扰你。”
　　“她叫叶欣。的确是我的女朋友。”杨颜解释道，他看到许年脸上一闪而过的苍白，“不过我和她已经分手了，就算你来打扰我也没有关系。”
　　“哦。”许年低头扒着饭，头抬也不抬。
　　杨颜有些意外地看着许年，他几乎可以肯定许年口气中的疏离与拒绝。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各怀心事，沉默地吃着饭，然后告别。
　　“我去上班了，Bye。”
　　许年变了。杨颜想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许年在一个不被任何人认识的地方，变得成熟，世故起来。他不再是从来那个怯怯的，说话都会觉得紧张地孩子，也不再是，杨颜的，唯一的少年。即使许年还叫着杨颜颜哥哥，可是杨颜能分辨出来，不一样了，许年对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杨颜看着许年的背影，看着他迈着坚定的步伐一点一点远离，胸口开始隐隐作痛。一些他自己分辨不出来的情愫，在他的心里悄然发芽，然后长大。或死，或生。

　　杨颜开始频繁往遇见许年的那家超市跑，有时候是买一瓶酱油，有时候是买一包香烟，有时候甚至只是买一包纸巾……他去的时候，许年并不一定在，这家超市允许送外卖，许年经常要到处跑腿送东西。
　　他们偶尔会一起吃晚饭，每次杨颜都会有意无意地提出，希望许年搬到他那里去住，许年一一拒绝，说他现在这样很不错。杨颜去过许年居住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大约只有十二平米，阳光还不错，只是屋子后面是施工场地，有些吵了。
　　这天下班，杨颜依然去了超市。许年并不在，杨颜等了十来分钟，还是没看到他，怏怏地打算回家。谁知刚走出店门，杨颜就碰到了许年。他半提半拖着一个大大的袋子，见到杨颜，并未露出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说：“我现在没地方住了，可不可以去你那借住几天？等找到房子，我就……”
　　许年还没有说完，杨颜就打断他，“当然可以。”他兴奋得像个孩子，“你什么时候下班？我等你一起回去。”
　　“今天老板给我放假，让我找房子。”许年直直地望着杨颜。
　　“那我们走吧。袋子给我，我帮你提。”杨颜行动比言语快，手上已经把许年手上的袋子抢过来了。像是怕许年会反悔似的，即使袋子很重，杨颜依然健步如飞，在前面走得飞快。
　　自那天开始，杨颜下班后便不再往超市跑了，而是直接回家，买菜，然后等许年回家做饭。这是许年和他约定好的，外面的快餐不干净也不好吃，所以选择自己在家做。杨颜自告奋勇地担下买菜的重任。比起以前，许年的厨艺进步了许多。杨颜吃得心满意足，更不愿意让许年离开。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杨颜酝酿了许久，说道：“许年，你一定要去外面找房子么？”
　　许年在看动漫，头也不抬，“对呀，一直在你这打扰，不大方便。”
　　“不会呀。你可以一直住这里，如果觉得不安心的话，你可以付我房租啊。”
　　“可是，你……要找女朋友的吧。”
　　杨颜突然就语塞了。许年说的没错，虽然他现在是单身，但是他肯定会找女朋友的。他心虚地往右边看去，许年依然在专心看动漫，灯光照着他的侧脸，安静而又柔软。杨颜提出一个可行方案：“要不，这样吧，你先在我这住着，也不用付我房租，只需要每天做晚饭就好了。如果哪天我找了女朋友，你再搬走。好不好？”
　　……
　　许年没有回答他。良久，杨颜几乎都放弃了，电视里面的动漫开始唱片尾曲，许年终于开了口，轻轻地“嗯”了一声。“就这样吧。”他说。
　　听到他的回答，杨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假装镇定地说道：“那你去洗澡吧，我先去床上躺着了。”话一出口，许年的脸就红了。……他没有说话，红着一张脸，拿着换洗的衣似服躲进了浴室。
　　杨颜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他的话，好像似乎貌真的很暧昧。我到底在想什么，杨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浴室里面传来的水声又让他想入非非。杨颜一秒都不敢在客厅多呆，直接躲进了房间。把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声音，还有暧昧的空气，全部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