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马甲掉的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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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的时候，苏咪终于松了口气。对于脑子转的慢的人来说，数理化真的是硬伤，明明选了文科，还是逃不过摧残。
连续两周重复听卷子写卷子听卷子，整个人头脑都有些发闷，刚趴在桌上，就看林灿抱着一摞卷子从外边回来。到九月之前的大课间，是不跑操的，男生一到这会儿，就都往球场跑，林灿好像是半路被抓回来的，篮球还抱在手里，那只手指细长的大手，把卷子随手扔在讲台上，喊了句：“语文课代表！发卷子！”就跟着唐叶繁跑了。
苏咪还趴在桌上，想着林灿被护腕挡住的手腕，依稀记得，之前林灿给他递卷子的时候，那里，是有颗痣的。
“苏咪。”
梨之突然出了声。
“啊？”总觉得被抓包的苏咪吓了一跳，两个人坐同桌这两周，只说过几次话，这还是梨之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刚刚林灿……”梨之边说边把上半身往苏咪的方向靠，苏咪觉得心快跳出来了。
“他说，语文课代表发卷子，你听见了吗？”梨之终于停下，脸对着苏咪的脸，眼睛盯着苏咪的眼睛，非常认真的问。
“我听见了啊。”苏咪眨巴着眼睛回答。
“语文课代表发卷子。”梨之又重复了一遍。
“对啊，他是这么说的。”苏咪又眨巴着眼睛回答。
“语文课代表，发卷子。”梨之很明显的停顿了一下，奈何对面的女生丝毫没觉得哪不对，还是眨巴着眼睛，非常肯定的说：“林灿是这么说的，我听见啦。”
梨之无奈的叹了口气，换了个问法：“咱们班语文课代表是谁来着？”
“语文课代表……”
……
“好像是……我啊。”
梨之看着大彻大悟的女生，着实有些佩服，默默坐正身子，又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苏咪哈哈干笑两声，从座位缝里挤了出去。
新官上任，新官上任，她这才刚上任一节课，总得有个适应的过程嘛。
不过苏咪觉得，梨之倒是没有看起来那么难相处。
……
这周还是八月底，再到新的一周就是九月初了。榆城的夏天，只剩下个小尾巴，青桐街的树叶，已经带了些黄边。
高一要开学了。
返校报道那天是周日，住宿生一大早就大包小裹的搬进了宿舍，新生分班，领书本，发校服，一天折腾下来，到周一早上，大家齐齐站在操场上举行升旗仪式时，除了人多了些，生面孔多了些，其他的毫无违和感。
今天是正式开学的第一次升旗仪式，还包括了简单的迎新会，升旗队是从高二各班选出来的，
高三只有一个全年级代表发言。
林灿就穿着一身旗手服，迎着朝阳站在那里。
高二九个班，只有一个升旗手。
那个人，是林灿。
说不出这种莫名的自豪感从何而来，但伴着一声“升旗仪式现在开始，第一项，出旗。”护旗队从学生后方走了出来，到国歌奏响的那一刻，林灿身姿挺拔，严肃且认真的升起国旗，苏咪觉得，此刻的少年着实耀眼。
之后的半个月里，高一迎着太阳军训，高三只在吃饭时间出现然后短暂的休息。高二除了在课本和试卷的学海里遨游外，还多了一个“红歌迎新晚会”的任务。在高一军训结束之前，每个班要排出一男一女两个节目。高二文（2）女生比男生多，但好在男生嗓门大更有气势些，选了两首朗朗上口的红歌，节目很快就成型了。试服装那天，赵峰抱着两个大袋子进了教室，李怡迎上去往后望了望，开口问：“林灿哪去了？他不是跟你一起去的？”
“去那边理（3）了，他们班文委自己去的，灿哥帮忙送一下。”
“他最近怎么总往理（3）跑？”
“唐叶繁不是在那嘛，也有可能是灿哥要开花了吧，哈哈哈。”
李怡听着这话脸色变了变，却还是忍着没说什么。
然而隔壁理（3）——
林灿抱着衣服刚进教室，唐叶繁就甩了本书过来。
“你大爷的林灿！就没有比你还记仇的老爷们了！”
林灿轻松躲过那本书，对着前排一个男生说了句：“兄弟，帮忙捡一下，谢啦。”然后把袋子放在讲台上拆开，翻出来套加大码的盘扣裙和一顶假发。
唐叶繁试图顺着后门往外跑，却被班里的女生团结一致堵了后路。
操，林灿这张脸可真能嚯嚯人。
长了张“能嚯嚯人”脸的男生拎着衣服和假发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瞄准唐叶繁的头往上套。
“兄弟，为了你们班的集体荣誉，牺牲一下吧，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你拍照片留念的。”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
唐叶繁边躲边骂：“林灿你个狗儿子，睚眦必报啊你。”
“我这是给你一个奉献自己的机会，狗孙子。”
“你直接剥夺了老子未来两年的择偶权！！”
“那估计得是你脸的问题，不然你们班男生都该爱上你。”
最后唐叶繁还是被套上了裙子和假发，本身男生骨架就要大些，里面还有没换下的短袖长裤，裙子穿在身上更显紧蹦，好像用力喘口气就要炸开，假发也被蹂躏的有些炸毛，几根起静电的发丝直接立了起来。林灿觉得属实是难为……自己的眼睛了，绕着唐叶繁转了圈儿，一手搭在他肩上，吊儿郎当的说：“这位……美女，虽然你头发非常毛躁，个子一般高还是个大飞机场，但是如果你实在是爱我爱的死去活来我也……实在是不能考虑。”
唐叶繁算是明白，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记仇鬼永远都是记仇鬼。
……
在“红歌迎新会”正式演出之前，学校陆陆续续抽空彩排过两次，时间大多是迁就着两位作为主持人的高三学长和学姐。艺体班的女生节目，是开场，一群少女身着旗袍亮相，总会引出一番轰动，但除此，理（3）的女生节目一出场，文（2）便会有几个男生带头起哄，还有人嚷嚷着问：“哪个是我们灿哥的小桃花啊。”苏咪每到这个时候，总会睁大了眼，目光扫过理（3）的每一个女生。
“是好奇吧，好奇被林灿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这是苏咪从搜肠刮肚，才找到的，觉得合适的理由。
演出正式到来那天，是九月中旬，夏天的尾巴溜得很快，榆城的秋天才刚露头，就隐隐泛出些凉意，一周前穿着还觉得闷热的演出服，此刻倒是刚刚合适。所有节目被男女穿插开来，文（2）的男生节目靠前些，再往后两个，是理（3）的女生节目，李怡在台下忍了又忍，还是开口说了一句：“快到咱们班男生的节目了，我去看一下。”苏咪靠在座位上，看李怡走了出去，后面还跟了其他几个女生，还有隔了一段距离跟出去的梨之。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苏咪和梨之之间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关系也稍微亲近了些。
正疑惑性格一直清冷的梨之，竟然也跟着去了？
就看后台挡门的幕布又从里边掀开条缝，梨之藏在缝里，冲苏咪勾了勾手。
苏咪心里有只正在作祟的恶魔，磨得人心痒痒，犹豫两秒，还是猫腰走了出去。
梨之带着苏咪绕过备演区的几个班，再往前就是舞台侧边的等待室。文（2）的男生节目已经结束了，台上正放着的音乐吵的人头大，苏咪轻轻揪了揪梨之的袖子，往她耳边靠了靠，总觉得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
“梨之，我们去哪啊？”
梨之脚步没停，只偏头回了一句。
“去见想见的人。”
这次，热烈抖动的，是心脏。
等待室的隔音效果很好，里有一个大屏幕和灯光操作台，可以实时看到舞台上的情况，临近两个节目的班级都在这等待。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怡正带着班里的男生往回走，苏咪扫了一眼，林灿没在齐中，梨之更是头也没抬，拉着苏咪从人群里溜了进去。
理（3）的女生正在里面等待，苏咪看见林灿的时候，他正跟主持的高三学长说着话，听说是上届的学生会会长，叫楚白。旁边站了一个个子略高的女生，头发有些凌乱。梨之带着苏咪停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三人的谈话声毫无阻拦的飘进耳朵里。
“一会好好唱啊，别给你们班女生丢人。”林灿笑着搭住旁边女生的肩膀。
楚白站在对面附和：“我也看好你啊。”
然后，旁边女生一把掀开林灿的胳膊。
“去你大爷的林灿，不就让你带了回假发吗，那可是放暑假呢，你去厕所换的，最后也就咱们班那几个人看见了，我可是都没给你拍照留念，你可倒好，直接给我送女生堆里去了，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
“唐叶繁，你可别没良心，这是多好一个建立友谊的机会啊，你这么说，我得多伤心。”
“操，你还倒打一耙，楚白你评评理，有他这样的吗，前几天知道我们班女生人不够天天往我们班跑，长了张能嚯嚯人的脸，往那一站，他说啥我们班女生听啥，我们班女生嘿！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团结！直接把我包装成什么秘密武器！”
楚白抱着胳膊笑的浑身发抖，半天才停下，然后用一副“我很同情你”的表情，说了句：“祝你演出顺利，争取拿下女生组第一名的好成绩。”转身上台报幕，理（3）的女生似是已经习惯了唐叶繁这样的垂死挣扎，丝毫不手软的把人拉走了。偌大的等待室一下子有些空，原本在旁边的梨之也不知去了哪里，又一批等待上场的学生涌了进来，苏咪傻愣愣的杵在那，先是消化了穿女装的唐叶繁，然后脑子里反复循环着让她连做了几天噩梦的“有喉结的高个子姐姐。”
临放暑假的学校，本应该空无一人的二楼厕所。当时太过于震惊，已经不太记得清那个人的脸了，只记得当时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和眼里含义不明的笑。
林灿恰巧转过身，准备离开的身形顿了顿，那双桃花眼对上了苏咪的眼睛，记忆和现实一下子重叠在一起。这双怎么看都觉得熟悉的眼睛，终于有了答案。
林灿的眼里还是含着笑，目光落在隔了一段距离的女生身上，看样子马甲已经掉光了。想起两个月前那句有些疑惑的“姐姐…”林灿看着苏咪，抬起手。男生今天穿的是民国时期的学生装，配套的还有一顶黑色学生帽。演出服略微肥大的袖子顺着小臂滑下去，漏出一截手腕，腕骨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痣，那只手抬到唇边停下，只伸出一根细长的食指——
“嘘……”
这是只有当事人知晓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