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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第二章 ...

  •   第二章
      “在下是翁老妇人请来的客人,劳烦通报一下”。子竹背着书笈,里面装着些书,俨然一副赶考书生的模样。
      没等一会,翁老夫人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了出来。
      “翁老妇人。”
      “想必是子竹了,这几日奔波,累坏了吧,快进来歇歇脚。”翁老妇人忙把子竹请进府宅。
      翁老妇人与子竹聊了许多,还将翁老写下的医书送给了子竹。而后便安排他住进了客房。客房雅静清素,许是考虑到子竹自幼住在竹林,连客房都布置成竹中小居的样子。繁简镇时常盈落轻雨,微风渐拂,挂在屏风上的风铃子叮铃,叮铃,声声作响,里屋小池内游鱼摇摆嬉戏,别院设有一小山,流水顺着高势倾泄而下。子竹轻笑“翁老妇人真是费心了”。
      天势已暗,周遭均燃起灯火,子竹于案前品茶,却不料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你小子,终究是被我逮到了,这一次看你怎么逃。”子竹被五花大绑,缚于阚清荣面前。
      ‘繁简堂立势百年来,何其繁荣昌盛,怎会沦落至今,需要依靠阚府的势力,翁老妇人下药将我迷晕送来阚府,这般行事,两家怕是有所勾结,此次下山果真是入了狼窝。’子竹心里的算盘敲响,挣扎了几下便看见身上麻绳足有拇指般粗,这阚清荣为防他逃脱真是煞费苦心。
      “荣公子可是还想我医治令妹,所以才将我绑来的。”子竹笑着问道。
      “竹公子,如今家妹已无需要你医治了,原本绑你下来也不是为了此事,事到如今,还是自求多福吧。”阚清荣此时很是得意忘形,头颅高高抬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子竹,手也不闲着,一边把玩手上的扳指,玩世不恭,浪荡之子。
      “那可真是苦了荣公子当初大费周章到竹林请在下,当初未能把我请出竹林可是气急败坏,也真是难为荣公子了。”子竹笑得十分放肆,眼里并无一丝慌张,反而很是悠闲。
      “哼,将死之人,就让你多笑笑。”阚清荣气急之下亦是得意之形。
      不想多费口舌,阚清荣将子竹缚于木柱之上,找了个壮年男子,木桌之上列满刑法器具。男子拿起一根皮鞭便开始抽打子竹,只是一瞬便能见薄衫被抽出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衫并开始向外扩延。一道道血鞭触目惊心,柔弱书生怎禁得住这般拷打,没撑多久,惨白的嘴角旁流下一道鲜红的血,凌乱的发丝随着抽打在空中摇曳。起初子竹硬撑着没让自己失去意识,但奈何他身体娇弱,没抽几鞭就开始意识模糊,直到最后失去意识,脑袋垂了下来。
      本想继续给他点教训,下人却告知阚清荣,有几个乞丐跑到了囚室,还打伤了家丁,阚清荣只能就此作罢,前去查看情况。
      阚清荣等人走后,虚夜里探出一个人影,将子竹救出了囚室。
      将乞丐赶走之后,阚清荣本想继续折磨子竹,回到囚室却未见子竹身影,好不容易绑来的人又给逃掉了,气愤难以自抑,将囚室里砸得一片狼藉。
      子竹醒来时,自己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痕也都上了药,身旁守着的是看似邋里邋遢的乞丐。
      “你醒了,你可是昏睡了两日,这两日还不断发热,我还以为救不回来了,没想到你这副瘦瘦弱弱的身躯还是给挺过来了,你小子行啊。”乞丐触上子竹的额头,检查是否完全退热,幸亏已经没有发热的迹象了,只是仍是十分虚弱,整个人看起来没有血色。
      虽已褪烧,子竹仍是身感乏力,昏睡两日未能进食,此番已是口不能开了。
      “你想必是饿了,昏睡两日,两日未进食,我也只能喂些粥食,我已经叫人去做鸽子汤了,你先将就裹裹食,待不这般虚弱之后再喝些肉汤补身子。”乞丐喂了些白粥,悉心照料,无微不至。
      次日,乞丐在子竹床边醒来时,床榻却没有子竹的身影,就连附近也并无踪迹。乞丐立马派人在城中寻人‘这小子受了伤,必定跑不远,怎么就能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呢。’
      子竹找到十五年来竹林与外界的‘桥梁’,“商老板,这几日我怕是被阚府的公子盯上了,为保安全,不便多叨扰,这阚府家大业大,若是被知道你与我有所联系必定会难为你,以免连累商老板在下便等这风口浪尖先过去,之后再商议,若是有事,烦请商老板于郊外乞丐窟去寻我。”
      “小公子何出此言呐,翁老与我有恩,他生前将你托付给我,现在小公子有难我又怎能因担忧自身安危而弃小公子于不顾呢。”商老板耳顺之年,大半辈子都在经商,二十年前经商偶遇资金困难,幸得翁老相助,才得以度过难关,翁老避世后唯一联系密切的就只有商老板。商老板自家未养育儿女,自小便对子竹甚是宠爱,每当过节便会送些书籍和男孩喜爱的小玩意。
      “商老板对在下的担忧我自是知晓,只是现在情况多有不便,您从商多年,处处被阚家牵绊,繁简堂现与阚府有所勾结,情况更是不利,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我自有藏身之处,商老板不必担心。”子竹交代完所有事后,商老板还是担心不下只能塞了几张银票于子竹怀中,让他多加小心,并暗中找了几个会点身手的人保护子竹。
      子竹从商家后院偷偷溜回了乞丐所住之处。乞丐住的地方虽简陋不堪,但毕竟远离阚府和繁简堂的眼线,情况多有不便,但眼下是最安全的。
      乞丐在外寻找了一日,均没见着子竹的踪影,劳累了一天,只得让几个乞丐兄弟帮忙继续寻找,本以为这人就此消失了,没想到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站在枯黄的油灯前不知在思索什么,单薄的黑影笼住了整间屋子。心中担忧总算是落了地,忙碌一整日,乞丐总算有时间停下喝一口水。
      “公子,在下多有打扰,近两日公子知晓在下情况,若是此时贸然出去示人,在下怕是不免会丢了性命,恐怕在下这两日需得继续叨扰,还望公子能多多担待,待过些日子在下定有重谢,还望公子能让我死皮赖脸的继续留在这。”子竹说着说着便开始没来由地腼腆起来,毕竟是借住,总归是不能失了礼数。
      子竹公子公子一声两声自顾自地说着,行着书生礼,一旁的乞丐见他这般在心里有模有样地学着。
      “公子无需多说,在下这陋室,公子想住多久住多久,还望公子不要嫌弃,也别怪在下招待不好你,毕竟在下不过是一个乞丐,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两人就着昏暗的烛光对望,彼此都是浪荡之下无家可归的可怜虫罢了。
      “那在下就在此多谢了,在下名唤子竹,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此人敢在这风口浪尖收留他,此人这朋友交得。
      “我就是一市井小混混,哪有什么名字,只是大家都唤我阿七,家里生的多,我排行老七,我父母生而不养,所以我就逃出来了,我将来定是要闯荡一番的,只不过是此时落魄罢了,真等我以后发达了,我就带你出去吃香的喝辣的。”阿七说得踌躇满志,眼里尽是向往,两人就在这乞丐窟立下将来必出人头地的誓言。
      “还未问你,阿七你是怎么知道我被抓到阚府的囚室的,还冒死将我救出来,你可知道那阚府的公子甚是残暴,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拉去那阴冷潮湿的地方,还用皮鞭抽我,实在是毫无人性。”子竹说的越发激动,说到底,两人都只是莽撞的少年,二八年华的两人本该在父母的庇护和教导下巧读诗书,看遍世间万物繁华,也便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那日我本在街上乞讨,无意间看到阚府的马车,阚府公子从马车上带下一个人,头上套着个麻袋,那会我就知道出事了,阚府向来臭名昭著,欺压百姓的事干了不少,我们这些乞丐都被他们连着一块欺负,之前我的一个弟兄就是死在他们手下,手段极其残忍血腥,所以我不能见死不救,我就召集了几个弟兄去闹事,转移注意力好乘机把你给救出来,没想到那阚府竟敢私自设立囚室,简直罔顾王法。”阿七皱着眉,将阚府的恶行都给抖落了出来。
      夜色已深,两人熄了烛火和衣躺在床上,谈笑风生,滔滔汩汩。房外群星闪耀,圆月清冷中带着一丝冲动和热烈。
      次日醒来,子竹借着天蒙蒙亮的劲收拾好一切,将自己也弄成乞丐样,便与阿七一同上了街。他们来到一家书店,子竹随意翻了翻,发现有本书和翁老写的医书十分相似,上次翁老妇人给他的也是这本书,听翁老说这是他一生的心血,只是没有署名,奇怪的是,这本书流传甚广,就像一本野集供所有人传阅。子竹忍不住问了商贩老板“店家,这本书是野集吗,怎的连署名都不标注就拿出来售卖。”
      店家一瞧,是个乞丐,脸上即刻显现出不耐烦的模样“滚滚滚,你要是不买,就别来耽误我的生意,我这可不收留要饭的,你们走别家去。”
      子竹甚是奇怪,为何这老板变脸比翻书还快,刚刚对着其他人还是笑脸盈盈,只是一眼就对着他开始轰赶,人性真就如此悲凉。阿七在一旁被这店家惹恼,冲上去就想给店家一个教训,子竹忙把他拦住。“子竹,这店家摆明是势利眼,你我身着肮脏,这店家就是觉着咱们没钱买书,耽误他生意,还给店铺招嫌,咱们就不必在此碍着他的眼了,去别家买去。”阿七这么一说,子竹就明白了,急忙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店家。
      店家一见着银票立马又笑脸盈盈,一脸谄媚“哎呀,小公子,您是不知道,这本医书是十七年前翁家老宅繁简堂前主人翁老医师所写,当初刚准备署名,就闹出丑闻,说是翁老医师乱开药,药材价格昂贵,闹得患者家属不满,之后这本书就这么不了了之被搁置了,后来又不知怎地被阚府拿出来印售,我们这些商贩也就是拿着阚府给的书来卖,其中过多缘由我们也不知晓啊。”
      阿七见那几张银票均被店家握在手里,立即从店家手中抢了回来,给了最小面额的银票,并自己去找零,又转过身将手上的银票尽数赛还子竹怀中。店家见自己手中的银票被抢走,双手讪讪的磨着,面上也甚是挂不住。‘这两人虽衣着简陋,并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啊
      ’但那又如何,只要是银票,他可以什么都没看见,没什么必要他可不想招惹麻烦,只是到手的银票又没了,店家烦闷之下又揪了几根胡子下来,疼得他叫唤一声,这下倍感烦躁。
      怀着满腹疑问,子竹似游魂般慢步行于大街之上,此次全然没了观赏热闹人间的兴致,倒是注意到热闹繁华之下张三李四为地上的碎银在街上大打出手,沉鱼落雁为男人闹的狼狈不堪。初尝人间,不过万般疾苦上身,人间岁月亦不过转瞬一逝,贪念欲望涌笼而上,他好似欣然领悟翁老十五载不问世事,避世忘人,诸事抛诸脑后,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但即便如此,子竹好似又能在闭塞中找到出路。‘管他世事又如何’。
      想开之后却又能有兴致了,甚有意思的是,繁简镇人民风情不似其他地方那般闭塞,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就连春楼的揽客声亦是洪亮惹人瞩目,丽娘们搔首弄姿,蛮腰微摆,即便是白日也引得几位男子情欲上身上前一番调戏,此番奔放情形倒是惹得子竹为之惊叹。
      “阿七可知附近有没有好点的酒楼,今日突发兴致,想好好胡吃海喝一番,咱兄弟俩也可好好庆祝一番,此次相识机缘不可多得。”子竹一介书生倒是染了些江湖气概来。
      “你怕不是忘了,我们这般装扮,还没进酒楼呢就先被店小二给轰出来了,要去至少先将这一身的行头给换掉”。阿七倒是想得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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