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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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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2教室。
池茵刚一进去,就被气火冲天的沈昕捉了个正着。
沈昕拽着她,来到走廊拐角处,双手叉腰,怒视着对面好友,话语中透着质问:
“说!这两天你跑去哪里躲清闲了?明明说好的我们俩都多上一门课,你可倒好,金融系正儿八经的第一次课你就没来!”
池茵轻咳了声,有些心虚。
池茵左右看了眼进进出出的人,着重避轻解释了句:“周一我生病了,请了个病假,忘了给你报备了。”
说话间,女子清凌美目无辜地眨了眨,那配上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蛋,颜·沈昕·控看到这一幕,心中郁气如破洞的气球,顷刻间烟消雾散。
“你别以为这样就蒙混过关了,”她哼了声,语气硬邦邦的,“待会下课后你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好好好。”池茵拉着她往教室走,“待会我全盘托出。”
沈昕总算满意,忽然想到了什么,感慨道:“不过你周一也是走了运,容教授那般不好相处的人,你都能临时把假请下来,厉害呀!”
这话一出,池茵本就虚的眸子更是四处乱瞟。
只希望好友的心理承受能力够强,免得待会心脏宕机。
熬过了漫长的一节课,沈昕马不停蹄地拽着池茵回了宿舍。
邺大的宿舍条件很好,两人一间,平日池茵十天半个月不在宿舍住一宿,基本上都是沈昕一人住。
此刻倒也不失为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行了,天时地利人和,交代吧。”
沈昕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个橘子剥皮。
池茵蜷坐在吊兰椅上,葱白的指尖捏着一杯水,淡抿了一口,语调徐徐,慢条斯理地仿佛在说闲事。
“周天我见了那位神秘的未婚夫。”
“嗯。”沈昕漫不经意地应着。
“这人你也见过。”
话音微顿,红唇轻启,两个字缓缓吐出:“——容珏。”
“嗯,嗯?”沈昕手上动作一滞,终于抬头看向池茵,“我让你说联姻对象是谁,你扯容教授干什么?”
“我说了呀。”池茵抬眸看向远处的景色,“联姻对象——容珏。”
沈昕:“?!!”
瞬间——
沈昕脑子如烟花般炸开,手中刚刚剥好的橘子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池茵闻声看了一眼,粉嫩嫩的橘肉无措地躺在地上,一如现在思绪被炸飞的好友。
她默默捏了捏耳朵,等待着某人的死亡咆吼。
果然——
“啊啊啊!你未婚夫居然是容珏……唔!”
恰逢此时,来找沈昕约饭的景茜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手搭在门把手上,推开门的动作刹那僵住。
她听到了什么?
茵茵的联姻对象……是容教授?
不等沈昕嚎完,池茵直接上手捂住了她的嘴。
“姑奶奶,小声点!你想嚷嚷的人尽皆知是不是?”
沈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抿紧唇,用手比了个拉链的动作。
池茵坐回吊兰椅上,表情恢复为以往的散漫慵懒。
沈昕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逼迫自己快速接受这个重磅炸弹。
门外的景茜沉默两秒,鬼事神差地松开紧握的门把手,没惊动任何人转身离去。
室内的沈昕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个消息,看着此刻还一派淡然的池茵,再三犹豫,终于开口:
“茵茵,你打算怎么办?”
对方是容珏,一脚踹开是不现实的事。
更何况,容珏还是金融和工管的特约教授,硬杠肯定也不行。
池茵睨了她一眼,调侃:“我能怎么办?我有全世界胆儿最肥、谋略最多的狗头军师,绞尽脑汁想退婚方法这种事,怎么会需要我费心呢。”
说罢,她还一本正经地问向沈昕:“昕昕啊,你说是不是?”
沈昕哭丧着脸,恨不得时光倒流抽死一周前大放厥词的自己。
呜呜呜!
现在怎么办?骑虎难下!
*
容氏主宅。
容老爷子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容珏的下落。
看着身体硬朗、意气风发的老爷子大步走来,管家忙迎了上去。
“老爷,您回来了。珏少前段时间就回了邺城,现在在邺大呢。”
容老爷子神色不满,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敲。
“胡闹,他去邺大干什么?公司的事还不够他忙的?”
一听这话,早早便从公司溜回来的容栾忍不住冲到自家爷爷面前,忙声道:
“爷爷,您可别提了,您说我哥长年累月在国外待着也就罢了,这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居然一声不吭地跑去邺大了。”
“更过分的是,容氏这么大的公司,他居然扔给我这个半吊子了!”
根本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容栾扶着老爷子进客厅,嘴上毫不留情面地给老爷子洗脑,希望自己能赶紧摆脱公司的那堆破事。
“爷爷您想想,我从小到大干过一件像模像样的事没,公司扔给我,这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它毁于一旦——啊!”
不等容栾说完,老爷子直接一拐杖抡了过去,毫无防备的容栾被打了个正着。
可偏偏,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被打。
老爷子看着捂着腿缩在一旁的小孙子,满脸怒气:
“你说说你!你和容珏从小一起接受继承人的训练,容珏早早的就接手了公司,而你呢,整天只知道潇洒玩乐,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只想赶紧摆脱公司事务却被无情挨了一顿骂的容栾:“……”
望着气得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的老爷子,容栾深深怀疑人生。
他命怎么就这么苦!
从前拼命给自己洗白被骂,现在忍痛给自己摸黑还是被骂!
合着他现在就是那人人厌的蛀虫?
做什么都是错?
说好的大儿子奋斗,小儿子享福呢。
他父母虽然英年早逝,但这亘古铁律在他们容家也得成立吧?
见容栾终于消停,管家忙不迭开口:
“老爷,珏少去邺大,是因为池小姐在邺大。”
听到这话,本想再揍容栾一顿的老爷子瞬间停了动作。
转头看向管家,语带疑惑:“池家那孩子?池茵?”
管家笑着点头:“是啊,池茵小姐现在还没毕业,平时见面的机会少,珏少此举,想来是为了多加培养感情。”
听到这儿,容老爷子顿时乐了。
满心的怒气顷刻间消散。想当年,他和池家那老头儿关系好得如同亲兄弟,池茵出生时,他和那老头都在医院守着。
见是个女娃儿,两人当场一拍即合,给两个小娃娃定下了姻亲。
这么一眨眼,二十多年过去了,孩子们长大了,旧人却也走了。
想起故友,容老爷子不禁有些怅然。
岁月不留人呐,他这把老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一抷黄土,得赶紧撮合那俩孩子成婚才是。
想到这儿,老爷子忽然有点嫌弃自家孙子。
长的再好能力再强又能怎么样?
到头来还不是连自己未婚妻都追不到。
这么想,老爷子也这么说出来了。
刚挨了揍就忘了疼的容栾又跳出来蹦哒:“是啊爷爷,我也深有同感。你看我哥平时那脸冷的,活像别人挖了他家祖坟似的。”
“就他那冰坨脸,您还能指望他把您孙媳给带回来?依我看,我哥天生就只适合坐在高位发号施令——”
刚刚来到主宅的容珏,还没进门,就听到了这番话。
容栾未尽的话被一道冰冷沁入骨髓的话音打断:
“难道公司现在不是我在发号施令?”
容栾他只是一个挂名的,好意思在这儿嚷嚷?
容栾身体一抖,万万没想到他哥会这个时候回来。
“哥,你刚听错了,我——”
“另外我觉得你有句话说的非常好,”容珏无视某人卖惨的眼神,坐在单人沙发上,轻飘飘地再次打断他的狡辩:
“三两日内我给你带不来嫂子,不如,你给我带个弟妹来吧。”
容珏眼角扫了眼一脸菜色的弟弟,又添了把火:“正好可以遂了老爷子的心愿。”
明里暗里被摆了一道的老爷子:“……”
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的容栾:“……”
邺城众人皆知,容氏二少容栾,为人风流成性,换女人如换衣服,这样的情场荡子,是不可能轻易结婚的。
况且,话说回来,哪怕容栾真的搞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来,老爷子也不可能让人进门。
从容栾一事上揭过,容老爷子嫌弃自家孙儿还没把孙媳追到,岂料,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某人轻散散地来了句:
“当年您追奶奶足足追了七年,我就是再青出于蓝,也不可能七天就追到人。”
哑口无言的老爷子:“……”
他这冷情又毒舌的属性,到底是随了谁?
*
城南别墅。
容珏回来的时候,晏旭正悠闲地喝着红酒赏夕阳。
凭栏而倚,好不惬意。
“这么着急让我回来,怎么了?”
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晏旭不答反问:“你刚才去哪了?”
一个小时前,他给他传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也没找到他在哪。
“容氏主宅。”
容珏:“老爷子今天回来了,我去瞧了眼。”
闻言,晏旭满眼不解。
“我就不明白了,这里只是三维,我们终究不属于这里,何必搞得这么麻烦,还弄了一堆‘家人’出来。”
他语气中尽是不能理解。
容珏靠在沙发上,墨眸微阖。
半晌,就在晏旭以为容珏不会搭理他时,才听到一道不辩情绪的声音:
“注定有此一劫,既然避无可避,倒不如顺其自然。”
晏旭:“……”
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他来到容珏旁边坐下,悠悠闲闲道:
“还好本大人天生地养,无需在这凡尘俗世中体验七情六欲。”
在十一维度,他由天地孕化而生。
在三维世界,他的身份也只是孤儿院的一名孤孩。
还好,不用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拿着一沓资料刚从楼上下来的郁白,听到他这番看似感慨、实则乐祸幸灾的话,狠狠抽了抽嘴角。
容珏懒懒掀起眼皮觑了他一眼。
“你这么着急让我过来,到底何事?”
晏旭翘着个二郎腿,脸上没正形:“现在没事了,刚才我感应到一股很强的灵气在三维出现,想来是幻池那家伙来这里了。”
“但不过一瞬,这股气息又消失了。”
说着,他拖着尾音补充了句。
“唉~,这‘家人’啊,关键时刻就是掉链子的存在。”
见没什么事,容珏也懒得甩他。
不过临走前,看着翘着尾巴快上天的晏旭,眼底划过几分耐人寻味:
“晏旭,你当真以为你在这里只是一个孤儿吗?”
撂下这句话,不等晏旭回话,容珏已经消失在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