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无涯》妃子

2、第 2 章 “禀圣女，

　　“禀圣女，近日乌族御兽营不断骚扰我族边境。放任麾下魔兽肆意攻击吞食我族人，致使边境人民死伤甚重，人心惶惶。臣以为乌族此举乃是向我白族示威，意欲令我等俯首称臣。该如何应对还请圣女定夺，切不可毁我白族神威。”庄严的大殿之上，刚直的白族将军白昊刚郎声叙述着乌族的恶行。两班文武大臣皆露肃穆之色。
　　大殿之上，纱幔之后，白衣女子的神色更显凝重：“我白族向来与乌族互不侵扰，数千年来相安无事。何以而今却犯我边境，祭司以为其中有何原故？”
　　“如今灵异界四分，东乃乌族，西为巫医族，北有幻灵帝国，我族便占据这物产丰富的南面。原本四部鼎立，互相制约，各部族人才得以安享太平。但上任乌王已于半年前去世，新任乌王生性残忍，早在还是储君之时便已恶名昭著。有传言说，他曾因一名侍女弄湿了他的衣角，便命人将其十指指甲连根拔断，待伤口凝结，痛苦稍减之后，再剁去她的双手。那名侍女竟被他活活折磨至死，其残忍令人发指。”
　　“呵——”听到此处大殿之上一片抽气之声。顿了顿，立于众臣之首的玄衣祭司表情冷然地继续说道：“这且撇开不提，此人野心极大，一心想统治整个灵异界。而他的首攻目标便是我白族。”
　　“为何是我白族，正如圣女刚才所言，我族与之并无结怨啊？”老实木讷的雷长老提出疑义。
　　“西方巫医族一直行踪飘忽，见过他们的人寥寥无几。从古至今尚无人能找出巫医族真正的所在地。只知道一接近西方便容易被瘴气所害，且那里终年不散的雾气，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狡诈如乌王怎可能举兵轻犯。而北方的幻灵帝国更是强盛不容人忽视，灵帝无涯　　的灵力到底有多强，谁也无法预料。传说他有无尽的生命，是不死之神。座下尚有金木水火土五大护法，灵力都不容小觑。反观我族，先王在位时，已内乱纷起。虽然最终平定了，但元气大伤，先王也因忧患过度而仙逝。雷长老以为，乌王会错过这样大好的机会？待平定我部后，攻打幻灵帝国的胜算就要大许多。”
　　风雨雷电四大长老都默然无语，但大殿之上的气氛显然凝重起来，不安的情绪已经深入到人心深处。玄衣祭司的嘴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卿等不必惊慌，似这等残暴之徒，必不得天佑。只要我族人齐心抗敌定能守疆护土，驱出外敌。今日议事就到此吧，调度人马守卫边境之责就交与将军了。都散了吧，祭司请暂稍后，本宫尚有事相商。”镇定自若的语气令众臣的心奇异地安定下来，陆续散去。
　　隔着重重帷幔，玄衣祭司依然能感觉到两道森冷的目光利刃似得刺向自己。内心苦笑了一下，抬首迎向帘后的目光，神色坦然自若，眼底隐含一抹激赏。帘后白绫儿的身子微微地颤抖着，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惨白，指关节因紧张过度而有些微的发白，但她依然强自镇定。她也只能镇定，形势不容她显出女儿家的柔弱。倘若今日白族内部人心先乱，那么就算有通天之力，也难抵挡乌族的进攻了……
　　“你是何居心？”强自镇定，一扫适才的柔弱，白绫儿冷着脸傲然直视立于殿堂中央的玄衣祭司。但许久不见他回答。冷静如她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一把扯开阻断视线的垂幔，清丽的面容因怒气而泛出红晕，比平日多出一分娇媚。玄衣祭司有刹那的失神。“不要以为我父王临终授你以辅政大任，你便可为所欲为。你扰乱人心，我甚至可以说你是乌族的奸细，治你扰乱民心，动摇国本之罪。”
　　“今日，那群倚老卖老的大臣似乎安分了许多，你觉得呢？”玄衣祭司温和的地笑着。
　　“什么？”
　　“如果不说得严重些，只怕他们还在逞口舌之能，争权斗势吧！你说呢？绫儿。”只有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才会直唤她的名。
　　“我……恒诺？”绫儿低下头，天生傲骨让她无法说出道歉的话，更何况不能让他看见她眼底的湿润。
　　“我们的圣女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哈哈哈”祭司爽朗的笑声刹那间使整座沉寂的大殿明亮起来。“不要忘了，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即使……”嗓音徒然转轻，但旋即眼底乍现的哀伤便隐没了，“好了好了，要是被人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恐怕会毁了你圣女的形象吧。没事就早些休息吧，碧落湖虽美，也不能夜夜对着它发呆吧。”说完转身离去。宽阔的背影，却让人看到这个人身上源源不断涌出的孤寂。
　　“哥哥……”这个称呼在白族圣女的唇边无声的荡漾开来。对旁人来说如此平凡简单的称谓，却在他们身上成为了禁忌。只因为，她的哥哥——守护她的玄衣祭司，是她的父王与凡界女子的私生子。他的血统不够纯正，因此不能见容于强调血统的白族公卿们。他永远也不可能认祖归宗，正如江水永远不可能倒流。常常，她会为哥哥心疼，而他却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他眼里的忧伤又怎么能逃过她的眼睛。
　　希望有一天他们能离开这诺大的宫殿，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她可以冲着他大声地，欢快地叫“哥哥，哥哥，哥——哥”。只是这沉重的枷锁戴得太久，早已深入骨髓了。
　　她永远记得初次见到恒诺的时候，才十岁，母后刚刚去世，她正沉浸在丧母的悲痛中无以自拔。整天整天地只是呆呆地坐在母后的鹣鲽宫里，不吃不喝，一任宫女们急得焦头烂额。直到父王带着恒诺来到她面前。十五岁的男孩，眉宇之间还未脱稚气，但比起同龄人多了一份安静宁远的气质。他就那么蹲下身来与她平视，抬手擦去她眼角新添的泪痕。她狼狈的转过头去。从小，母后就告诫她决不能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因为她是白族尊贵无比的公主，她只能成为别人景仰的对象，而不能被人同情和怜惜。但是眼前这个小哥哥，却让她觉得温暖无比，她飞快地逃离那里，害怕自己会辜负母后的期望。那天，她在碧落湖一直坐到月至中天……
　　自那以后，她总是冷着一张脸对待恒诺。但心里却又渴望他温暖的眼神，十岁的孩子已经开始懂得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
　　再大一点，她开始明白恒诺真正的身份，奇怪的是她介意的不是恒诺的母亲夺走了原本属于母后的幸福。而是,他也没有母亲，恒诺的母亲在人间的一场瘟疫中死去了，这个痴情的女子念着父王对她的承诺守了一辈子，甚至为自己的儿子命名为“恒诺”，寓意为永恒的诺言，只是致死都没有得到该有的名分。
　　原来他与她一样都只有父亲，都是半个孤儿，只是他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地称呼自己的父亲。绫儿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只是她依然以冷漠的态度对待她心疼的哥哥。即使是在白族内乱，父王垂危的时刻，面对恒诺的誓死守护，她依然不曾对他展颜。只是她知道心里的黑洞越来越大，她无数次想过要还给哥哥他该有的身份。还给他自由，也让自己自由，只是这一切对她来说太难，太难。
　　数日后，思政殿内，白衣女子翻阅着御案上高高叠起的公文，忽听守卫传报四大长老求见。正要示意守卫宣他们进来，四名白发老人已匆匆赶了进来，脸上一览无遗的焦急，显见事态的紧急。
　　“臣等失礼，还请圣女见谅，但事态紧急已顾不得那么多了。”老成持重的金长老首先开口。“三日之内，乌族蛮夷已攻陷我族五道边防，两座城池，情势对我们极为不利啊。”
　　“请圣女下令让我驭火营迎战，把他们什么鸟乌族烧个精光。”脾气火爆的电长老不等座上的圣女开口已嗓门如雷地吼开了。长满虬髯的脸因为愤怒而红光满面，眼睛瞪得像铜铃，模样可怖又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电长老莫及，杀敌卫国不怕没有机会。只是眼下你还不是最好的人选，你的职责是守护好白族这座祖先遗留下的泰祥宫。”白衣圣女柔声说道，面纱下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圣女不信老臣能剿灭那帮蛮子？”电长老气极，不顾君臣有别地顶撞。一旁的雨长老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惹祸。谁知他反倒嚷嚷道：“老二你扯我衣服做什么？”纵使内敛如雨长老也被他气得吹起了胡子，不再理他。
　　白衣圣女心中不禁失笑，电长老就是直肠子，有什么都写在脸上，不受礼教拘束。
　　“白电不懂礼数，冒犯圣女，还请圣女不要降罪。”风长老出言替电长老求情，说着正要跪下，一条白绫已飞至眼前托起他下拜的身子。
　　“风长老言重了，四位长老德高望重。自我祖父在位时守护我白族至今，劳苦功高。电长老不过是直言而已，何罪之有。”美目转而望向电长老：“本宫如是说自是有考量的。守边防重地我属意的乃是白将军。驭火营威力虽大，但沙场征战的经验甚少。若论用兵布局，出奇制胜，非白将军莫属。长老们以为如何？又或者电长老以为泰祥宫安危与否，不足为滤。”最后一句话白衣圣女说得极缓，但语气之中已不容置喙，亦有震慑之意。
　　“圣女所言极是，泰祥宫的安危事关重大，臣等定当誓死守护。”四大长老躬身一拜，电长老虽有些不情不愿，却也无话可说。
　　翌日，白族神风大将军白昊刚领命，亲自前往边境御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