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现代）泡沫》似空斋

1、第 1 章

　　顾惜朝睁开眼，外头还是一片漆黑。房间里暗暗浮动的香气使他忆起一些零散的画面。接着，那些碎片迅速地拼接在了一起，组成了一副凌乱，淫靡的图画。
　　他抱着息红泪，从亲吻，抚摸，到把她粗鲁地推到在床中央，然后压住她的手。她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有点害怕，可却没有一丁点抗拒。他们滚在一起，像是两个扭打在一块儿的对手。顾惜朝掐住她的颈部，她的双手缠住他的后背。
　　高潮时刻，他见到她在自己手下发红甚至泛紫的面孔，松开了手。

　　和戚少商约见在酒吧里，顾惜朝迟到了。他的这个坏习惯是因戚少商养成的，他们相约时，对自己的迟到，少商总是包容，没有埋怨。
　　来的时候，少商已经点了酒水坐在他们常坐的包厢内。大学四年同窗，一个事学生会主席，一个事校报主编。开始有点唱对台戏的意思，顾惜朝恶心学生会老给“上头”当打手，时常写文章尖刻地讽刺，其中主要打击对象，当然是学生会头把交椅的戚少商。
　　直到一次校报社联谊，一个学生会干事不经意地透出，因为顾惜朝“笔锋不端”，早被列在了撤换的黑名单里。可长期以来都是戚少商扛着压力不停申明顾惜朝是位很有才华的同学，学生会的工作需要他们校报社这样有利的监督。
　　更换一事这才暂时罢手。

　　顾惜朝初听这消息，只是冷淡地一笑。
　　之后仍本色不改，一有机会就把学生会毫不留情地奚落一番。
　　到了大三寒假快要来临，戚少商顶着大雪回宿舍。却见到了只穿着一件高领毛衣的顾惜朝站在楼道口。
　　他赶紧把他让进来：“你这样非得冻着不可。”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会冻着？”
　　“哈…不是专为了吵架而来的吧。”
　　“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无聊无赖的人？何况…就算是吵架，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呵呵，那是。您是属于骂人不带脏字的那一型。在下已经在校报上领教了。”
　　顾惜朝听他这么说，笑了，接过戚少商递给来的热茶，捂在手中。

　　整整一晚，他们从现在谈到未来，从校园料到国家，简直是天南海北。虽然毫无主题，细想起来非常莫名其妙。但第二天一大早，当顾惜朝走出戚少商的宿舍，被冷风一吹，一个激灵，通身舒畅。

　　包厢里的少商有些疲态，他对工作的敬业早在学生时代就铸下。结了婚，并不晓得顾家。或许他是对所建立的家庭相当放心，毕竟他娶了一位贤淑的太太。
　　但是今天一开口，少商却说了一句与往日的他极不相符的话。
　　他说他觉得女人复杂。
　　顾惜朝听着，看着，不发表任何感想。
　　少商轻叹：“结婚快两年了，我今天才发现我其实不是很了解她。”

　　你是不了解。
　　顾惜朝在心中回应，脸上没有波澜。他把腿翘在茶几上，摇来摇去，漫不经心地说：“女人很容易懂的…”
　　“说的简单。你呀，别光耍嘴了。眼光那么高不是给自己设坎儿么？”戚少商笑着摇头：“依我看也早些安定下来吧。”
　　说到顾惜朝头上，戚少商是诚恳的。自己都有家了，可惜朝还是一个人飘着，没着没落。
　　顾惜朝喝干了酒杯，好像没有听见少商和自己说的话，自顾道：“我跟你说，女人真的很好懂。反而是男人……”
　　“男人？”
　　少商想想，问题莫不是出在自己？
　　“当然是男人。”惜朝暧昧地笑起来：“因为男人在多数时候都是虚伪的胆小鬼，不敢面对事实。”

　　说着，手机里传来简讯，是息红泪。
　　【你在哪儿？】
　　【老地方】
　　【哦？要我来陪你吗？】
　　【不太好，我和你老公在一起呢】
　　息红泪没有再回复。
　　惜朝挑挑嘴角，收起电话。
　　第一次见息红泪，顾惜朝觉得她就是那种满大街都是的柴禾妞儿，插进人堆就找不见了。压根儿和戚少商嘴巴里的美丽可爱搭不上边儿。
　　“你就是要和她结婚？”
　　“哈哈，你比我想的还远啊。”
　　那是少商进了JT公司差不多半年左右，经人介绍，相识的女子。
　　顾惜朝想，看着吧，错不了。尽管少商还在说感情是慢慢来的事，急不得。可是在恋爱了没多久，他们就急火火地步入了礼堂。

　　“她可能有别的男人了…”
　　少商觉得自己挺可悲，但他只有对着惜朝才能这样无所顾忌地展示“软弱”。
　　“你有证据？”
　　顾惜朝平静地问。
　　少商面部搐动了一下。
　　好像是两个快要奔赴刑场的囚徒，他们都在死死地沉默。
　　“上个礼拜，她向我提出了离婚……”少商还是说了出来。
　　说出了之后，他松了口气。原本以为承认这样的事实在是很难，现在看来，他大概已经想要去面对。

　　这个蠢女人。
　　顾惜朝把最后一点酒也吞下肚去。
　　每次和息红泪见面都是在酒店，他是感到有那么点刺激。新婚后的戚少商工作狂人的性格注定使得妻子难以适应，她急于需要一个宣泄口。
　　顾惜朝坐在KTV里陪着“嫂子”打发时间。实际上，他们也不过见过聊聊几次，最近的是在婚礼上。
　　唱到后来，顾惜朝眼皮直打架，索性想要拂袖而去，可被那股淡淡的，揪心的熟悉气味抓住。顾惜朝没有拒绝让息红泪抱着自己哭。他的心只是被她身上的气味萦绕，脱也脱不开。于是，该发生的便都发生了。

　　在酒店床上醒来，不止一次地，顾惜朝沉浸在身边女人的气息当中。
　　可他就是不愿开灯看见她的脸。
　　“你喜欢我什么…”
　　她总是这样问。
　　“你的味道。”
　　顾惜朝没有说谎。
　　“要是我和少商说，他会理解的。”
　　“理解什么？自己老婆和好兄弟搞婚外情？”
　　他大笑了起来。息红泪靠在床头，流下泪来。
　　顾惜朝看着，等她不再抽泣，就为她抹去泪水。之后穿好衣裳，离开那个房间。

　　自己是个这样迂腐的人么？
　　顾惜朝想着，他看见少商头一回没有节制地喝酒。他没有劝他。
　　记得在少商和息红泪相恋后，自己也是这般喝酒的，身边没有了常常叮嘱他要好好注意身体的人，顾惜朝开始放肆。
　　现在，轮到向来沉稳的好男人沉溺于酒精了，顾惜朝觉得有点意思。
　　“你答应离婚了？”
　　“你认为呢？”
　　少商打了个嗝，开始有些迷糊。
　　“你就不问问她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别人……？”
　　“要是她真的爱他，我还有什么可问的……她要去找他，我…成全他们…”
　　“你窝不窝囊呀？”顾惜朝沉下了脸。
　　戚少商没有说话，他看着顾惜朝。
　　顾惜朝不躲闪，似笑非笑地说，你看着我干什么？
　　少商摇摇头，继续用酒精洗胃。

　　夜色流光中，顾惜朝开着车载着不省人事的少商在回家的路上。
　　快要到少商家的十字路口，他一个360°大转弯，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去。

　　将浑身酒气的男人从车子里拖出来，顾惜朝扛着少商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打开门，扶他进了卧室。顾惜朝的家简洁雅致，不像婚前少商那狗窝差不多的房间。所以，以前的戚少商很爱来蹭饭，美其名曰增进感情。
　　待到有了能干利落的未婚妻，戚少商终于也觉得自己又家了。
　　而顾惜朝在无数次将多出来的那份饭菜倒进垃圾桶后，终于不再多此一举。

　　把少商放在了床上，顾惜朝给自己到了点水，斜靠在卧室门栏上，注视着忽忽大睡的戚少商。
　　酒精在他的体内沸腾，戚少商有些不安分。
　　顾惜朝走进床边，他俯身脱下少商的鞋子，手顺着脚踝一直上溯到大腿。翻身骑在他的身上，顾惜朝俯视着戚少商的脸。埋下头，嗅着少商的头发，他的鼻尖擦过他的耳朵，脸颊，嘴唇……他的手开始解他的衬衫，那股染在息红泪身体上的味道逐渐强烈。
　　这次，他不用再幻想，不用关着灯自欺欺人，不用抓着一点点的记忆火光不放手。
　　这次他拥有的不是一触即破的泡沫…

　　趴在少商胸膛上，顾惜朝的一滴眼泪落在上面。
　　他躺在少商身边，看见他熟睡的侧脸，灯光把他的鼻尖点亮。顾惜朝紧紧搂着少商，他想这样能直到天亮。
　　他不想管明天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因为至少今晚是属于他们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