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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亲(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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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斯言的微信圈很干净,除了父母亲人,工作上的同事,以及大学舍友,她几乎没加其余人。
也不想加,没有那么多功夫闲聊。
纪斯言自然也没有王阿姨的微信,她对这个相亲对象的简短认知,全部来源于母亲的转述。
这个相亲对象优秀与否,其实和她半点关系也无。充其量,不过走个过场而已。
纪斯言躺在床上,苦笑了下,像她这个年纪的人,相亲也许是大家的宿命吧。
熬了一夜,纪斯言确实也累坏了,沉沉睡去。一觉醒来时,纪斯言摸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下时间。
傍晚六点半。
纪斯言滑开手机屏幕,点开微信,突然通讯录弹出了条信息。
“你好?”
是请求添加好友的信息。
纪斯言已经收了不知多少类似于这样的信息,她通通视若无睹。很快,纪斯言滑动手指,过滤了这条消息。
几分钟后,纪斯言起床,又去泡了个澡。一番梳洗后,她穿了身灰色休闲装,随意扎了个马尾,走出房间外。
纪斯言身材好,有气质,穿上每一种衣服,似乎都有不同风姿。穿上白衣大褂时,她便是正经清雅的医生。穿上运动装时,她身上又有那种体育范,看着很干练。
周素云正准备好饭菜,抬眼一看纪斯言,笑道:“你穿上这身运动装很精神,有体育明星的范。我的宝贝女儿就是长得好,穿什么衣服都有气质,都好看。”
她对自家女儿的长相气质非常满意,也并非做母亲的偏爱,而是自家女儿在容貌气质上,确实无可挑剔。
纪斯言:“那还不是遗传妈,您的优良基因啊。”
“就是就是,我宝贝女儿不仅人长得美,嘴巴也甜。”
坐在沙发上的纪伯堂,放下报纸,摘下老花眼镜,从洗手间里洗手出来,乐呵呵道:“你们母女俩就别在这互相比了,先吃饭要紧。”
纪斯言笑笑:“听爸这么一说,我肚子都饿了。”
纪伯堂缓缓走过来,纪斯言赶紧给她爸拉了条凳子。
一家三口坐下吃晚饭,晚饭非常丰盛,全是纪斯言爱吃的。
周素云看着这家女儿略显消瘦的面庞,很是心疼,一直往纪斯言的碗里夹着菜:“你这孩子最近又瘦了。天天这么熬夜,铁打的身子都要撑不住。当初妈就和你说,让你不要报考医科专业。”
纪斯言喝完小半碗排骨汤,冲她妈笑了笑,面容坦然:“妈,当医生挺好的。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去救一个病人,是一件很有自豪感的事。”
“妈,当然知道好。”周素云叹息,“可总归是太累了。”
叹息完后,周素云有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言言啊,刚才王姨在微信上回复妈了,妈把你的名片推给王姨了。你王姨说得没错,你和她外甥女加个微信好友,两个人聊聊。约个地方见个面,好好了解。”
纪斯言也终于明白刚才在微信上加她的人是谁了,应当就是那个相亲对象。
纪斯言淡淡应了声:“哦。”
虽然她的微信不加无聊的人,不过这次情况特殊。要是一直让王姨和她母亲接洽也不好,还不如加微信,以后方便说清楚。
晚饭过后,纪斯言收拾了下,换了身衣服,和她父母打了声招呼,又开车去市医院。
她熬夜做了一场手术,原本是要轮着休息两天的。不过这次的病人情况比较严重,虽然手术挺满意,纪斯言还是想亲自去探望一下病人情况。
作为主治医生,纪斯言可以说是尽心又尽力。
纪斯言来到医院时,护士小张也在。
小张看到纪斯言,有些激动也有些纳闷:“纪医生,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昨天那个病人。”纪斯言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小张回答:“病人刚刚醒了,但是非常虚弱,我已经给她输过液了。”
纪斯言:“家属还没来吗?”
小张摇摇头,叹息:“还没有。”
纪斯言轻轻皱眉:“你没有问,她家属的联系方式吗?”
“问了,阿婆想不起来。”小姑娘眼中流露出了同情,“这阿婆怪可怜的,年纪这么大,又出了车祸,身边连半个亲人也没有。”
作为一个医生,纪斯言有着一颗正义之心和慈悲之心。
“医药费先记在我这里。我再去了解下她有没有家属。”
纪斯言嘱咐了小张一些话,缓缓走到病房里,她推开门小心翼翼走进去,这阿婆是醒着的,没睡。
这老人原本瘦弱,手术过后更憔悴,虚弱无力,躺在病床上。疼痛让老人的眼里噙满泪水。
纪斯言是名出色的外科医生,自从穿上白衣大褂以来,她看过太多太多的生离死别。但看到这位无依无助的老人,她还是不免眼眸中流出不忍之色。
老年患者不少,动手术的患者也多,但像这么年纪大、刚动过手术、身边却没有家属陪伴的患者,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老人记不清其它事,但她记得纪斯言这位容貌清雅的手术医生,毕竟这医生,是陪着她一起闯过鬼门关的人,因此印象格外深刻。
老人摩挲而混沌的泪眼中,露出明显欣喜之色,苍白憔悴的脸上也略有激动,她动了动嘴唇,声音极低:“医生……谢谢……”
纪斯言缓缓摇头:“医治你,是我的责任。”
她拉了条凳子过来,坐在病床边上,轻声问着:“阿婆,你有没有亲人?”
这个问题,阿婆隐约记得,之前那位年轻的小姑娘也问过。只是她那会神志不清、大脑很混乱,一直摇头,也没给出准确回答。现在输液之后,大脑清醒了不少。
阿婆凝神,想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回答:“然然。”
“然然?”纪斯言问,“这是你家人的名字吗。这个是小名吧?有没有大名呢?”
“沈……”老人在努力回想着名字,又过了好一会儿,发出艰涩而虚弱的声音,“沈……时然。时间的时,然后的然,对,好像是这个大名。”
老人出车祸,头也被撞了,虽然说头部没有受重创,但有脑震荡,刚才就想了这么一个问题,现在已经明显头疼了。
有了这个初步答案,纪斯言也还算满意,她让老人好好休息,没再继续打扰对方。至于其它的问题,等过两天再来问吧。
纪斯言替老人盖好被子,把空调温度调到最适宜,然后关上房门,缓缓走出来。
在走廊上,纪斯言心情很复杂。这个叫沈时然的人,在自家老人消失两天一夜,都不会来主动寻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