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言光未至》Mary言

14、冤家路窄

　　救护车上，林希言正忙着拨打报警电话，护士在一旁忙的头也不抬。救护车一路疾驰。
　　伊辰宇眼皮似乎动了动，眼尖的林希言立马察觉到了他的这一小动作，俯下身在他耳边道：“你想说什么吗？”
　　“别去医院......求你......”伊辰宇被消毒水刺激的已经有一丝清醒了，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他愣是挣扎着说出话来，只是挣扎了快半天才含糊不清地说出这几句话。
　　“什么？别去哪里？”林希言竖着耳朵努力地听着，却也只听清了前两个字。
　　“......”伊辰宇似乎说完话就耗尽了全身力气，只能做着口型。到最后彻底卸了力，再次昏了过去。
　　“喂，你还好吗！清醒一点啊！”林希言看着他的口型尝试翻译，可无奈不管怎么尝试都看不懂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只恨自己为什么当年没能去学点唇语。
　　救护车很快到了医院。
　　虽说是凌晨时分，医院里的急诊科还是忙的不可开交。林希言冲进大门大声喊道：“先救他！他受的是枪伤，再不救就没命了！”医生们闻言迅速抬来担架，赶紧把伊辰宇往手术室里推。
　　手术室里，医生们正忙着帮伊辰宇处理伤口，林希言在外面挂号。
　　“姑娘，你是这个小伙子的什么人？”
　　“啊？不是，我只是一个过路人，正巧看见他了，就把他送进医院了。”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满腹狐疑地盯着林希言。
　　聪慧如林希言，她当然知道老医生在怀疑什么。回头一看，警察已经来了。她尴尬地笑了笑，也懒得再去说什么，满脑子都是赶紧挂完号去手术室外面守着那个家伙。
　　只是还没走到手术室，自己先被警察带走问话了。
　　“叫什么名字？”
　　“李欣月。”林希言从容不迫地回答道，这是她在外面用的假名。
　　“不用紧张，能把你看到的事情详细和我们说说吗。”
　　林希言把自己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就放林希言走了。
　　出了警局，林希言就直奔医院急诊科。
　　站在手术室外，望着已经亮了好几个小时的“手术中”，林希言只觉得心被揪紧。
　　“千万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把他救回来......”她独自一人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独自祈祷着。此时已然快要天亮了，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天空中还弥漫着几分雾气，草地里的小草身上生出点点露珠，纵使昨晚黑夜吞噬了一切，太阳今天还是重新回来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命悬一线的少年还有一丝生还的希望呢？
　　连续亮了五个小时的手术灯终于熄灭了，林希言猛地站起身。
　　医生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太险了，子弹离心脏就差一厘米，不过还好抢救过来了。”
　　林希言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只觉得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长舒一口气，点点头：“谢谢医生。”
　　手术门缓缓打开，伊辰宇被推了出来。
　　男孩此刻安静地躺在担架上，胸前的枪伤被白色纱布层层包裹。他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像一具活尸体。
　　林希言愣愣盯着他，咬紧了下唇。
　　病房里。
　　林希言坐在床前守着他，拿起了他身上穿的那件那件血迹斑斑的黑色劲装。她看着看着不由得好奇：这群杀手平时出任务身上都带什么东西啊？
　　鬼使神差地，她开始在衣服上摸索起来。
　　“银针、飞镖、钢丝......啧啧啧，这么一件破衣服还挺能装。”随着一件又一件暗器被搜出，林希言嘴角忍不住上扬，说着又拔出腰带间插着的那把匕首，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半晌，突然愣住了。
　　她迅速撩起裙子看向自己大腿，两个多月前留下的刀疤还在，只是早已结痂。她拿着匕首和自己的刀疤比对了一遍又一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睁得大大的，左手死死掐着刀柄，指尖泛白。她想去掏口袋里的手机，却连续拿了三次都没能拿起来。伸手一看，手上已然全是汗水。
　　“经过改装的蝴蝶刃，全国范围内都找不到一把......是你，你是那天那个杀手......”林希言站起身，握着匕首直指伊辰宇，刀尖抵上他的脖颈。女孩眼底压抑着无数情绪，这情绪里还掺杂着一点杀意。
　　她顺着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握刀的手都有些颤抖。
　　床上人依然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林希言甚至真要以为躺在她面前的是个死人。她咬了咬牙，觉得右眼皮在突突地跳着，一向比较文明有素质的林大小姐破天荒地骂了人：“靠！真他娘的是冤家路窄！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碰见他了......”
　　林希言一把扔了匕首，又慢慢捡起来放回衣服原来的位置内，并把所有暗器一一归位，叠整齐放在床边上。她俯下身打量起床上人的脸，很明显是又做了易容，换了一张全新的面皮。
　　“还换了一张新面皮？哼，真想看看这面皮下面到底藏了一张怎样的脸啊。”林希言这样想着，一只手抚上了伊辰宇的脸，又狠狠捏紧。正要撕下面皮时，手下人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下意识缩回了手。
　　眼看着床上的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体也似乎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林希言竟有些于心不忍。
　　算了，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个病人，下次再看也不迟。
　　天马上要亮了，一束阳光照进病房，林希言的心明亮多了。她悄悄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