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竹》无迦

2、事变

　　肖锦箨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的时候，女人就已经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
　　“阿箨啊……”她轻声开口道：“来……”
　　肖锦箨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疼的他心里发苦。
　　他轻轻地走到母亲边上，坐在她旁边，想说的想问的太多了，但到了嘴边一个声音也说不出来。
　　陈璐轻轻抬手摸上了他这个宝贝儿子的头发，很软，一点儿也不扎手，像某种动物的毛发。
　　她端详着肖锦箨这张全随了她的长相，白净、秀气，高鼻梁桃花眼，典型的男生女相，但却不娘，是一身干干净净的书卷气，又混杂了少年人特有的锋利和傲气。
　　显得温软如玉又生机勃勃。
　　但此时他的眼里却盛了他这个年纪所不该有的复杂和晦涩。
　　“阿箨啊……抱歉，妈妈刚刚没控制好情绪把你吵醒了……你都听到了？”
　　肖锦箨任她摸着他的脸，闻言，缓缓点了下头。
　　陈璐笑了一下，一双和他如出一辙的桃花眼眯了起来，眼睛里仿佛闪着光：“放心吧，妈妈会尽快把事情解决好，这些都不是大事儿，你好好准备高考知道吗。我没那么脆弱。记住了，能解决的事情都不是大事。”
　　闻言，肖锦箨垂下双眸。
　　怎么解决？粉饰太平？破镜重圆？还是……离婚。
　　肖锦箨一言不发，乖顺的点点头。
　　“快去睡吧……什么都不要想……”陈璐拍了拍他的背。
　　那是不可能的
　　肖锦箨依言起身，在走到走廊时突然停住，转头看到了他妈妈又重新失焦的双眸。
　　“妈……”他突然开口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跟你。”
　　陈璐愣愣地看着面前已经比她不知道高出太多的少年人，一时间所有让她痛苦的，难受的，心如死灰的事，统统都消失了，脑海里只剩下一句“原来我那跟个小猫一样的一团小崽子，已经这么大了啊……”
　　“好。”陈璐笑了起来，“快去睡吧，妈妈也要去睡了。”
　　肖锦箨点点头，不再说话回了房间。
　　他靠在门上，闭眼呼了一口气，抬手把灯关上，四周一下暗了下来。他靠着门，缓缓坐了下去，把头埋在膝间。
　　这时候所有的事情才慢慢开始在脑子里回味。
　　……他根本接受不了。
　　“唔……”他的肩轻抖着，闷闷的抽泣声被紧紧地压在袖口，像石子落入池水，那点儿声音在无边又无边的黑夜里，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