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知》树荫知

5、第 5 章 误会 弯腰

　　其实，除了第一次见面那次说过话，周漫跟程苏与还说过话。
　　那是某个星期一的中午放学，还是和往常一样，周漫跟朋友等了几分钟再走，果然又遇见程苏与了，遇见的次数多了之后，周漫好像有种习以为常的感觉，那种“诶，好巧，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的感觉渐渐也没有了。
　　过道只三人，周漫以及朋友，还有程苏与。走楼梯的时候明明靠右的程苏与，突然往周漫所在的左边走，就变成了走在周漫的后面，嘴里在念叨着什么，周漫的朋友被声音吸引，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
　　他刚刚在说什么，是喊了周漫名字吗？
　　有一说一，真有点像……
　　周漫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是回头看他，程苏与站在原地不动，对上周漫的眼睛。
　　时间像是暂停了一样，三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漫的眼里只有疑惑，脑子飞速旋转，要是真喊了我名字怎么办，我要装作不知道他是谁吗，怎么回事，我们明明没怎么说过话，怎么办怎么办……
　　程苏与的表情呆呆的，眼里也有疑惑，跟周漫不一样，程苏与在笑，嘴角扬起。
　　朋友最先憋不住，问周漫：“在跟你打招呼吗？”
　　啊……我也不知道啊
　　周漫眉头皱了几分，看着程苏与只笑不说话的样子，更加疑惑……
　　他应该没有打招呼吧，都没说过话。周漫坚定这个想法，想让他不尴尬：“同学，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说完也笑了笑，拉着朋友快步离开。
　　跑下一层楼周漫才敢呼吸，救命，幸好过道只有三个人，不然真社会性死亡。
　　怎么再说上话是这样的，好尬啊，为什么他在笑，怎么不说他是什么意思，啊啊啊……
　　“什么情况？程苏与在跟你打招呼吗？你们认识啊？”朋友知道上次考试两人坐一起，平时在走廊也会注意到他。
　　她这么一问，周漫更头大了：“不认识啊，都没说过话。”算是立马否定，第六感告诉周漫，程苏与不会去注意一个普普通通的自己。
　　“我以为他在跟你打招呼，说不定认识你呢，刚刚走过来的，而且念的也很像你的名字。”朋友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觉得，他可能是在唱歌，或者在念什么东西，只是跟我名字有一点像，应该没有跟我打招呼。”周漫摇头，脑子里回想起程苏与呆呆的表情，觉得还是不要自作多情的好。
　　“这是我觉得啊，”朋友看一眼周漫，“如果，如果他是在跟你打招呼，你那个反应，像是不给回应，还觉得他很奇怪一样，只是我觉得。”
　　啊……我那反应明明只是想缓解他的尴尬……
　　周漫眨眨眼：“我没那么想……怎么办……”
　　无论是那种可能，周漫都不想有一种是刷低好感度。
　　朋友摇摇头，说不知道。
　　一想到这个，周漫下午上课都上不进。数学大题看着一点思路也没有，可能是题难吧，周漫把地理拿出来背，就开始不了，满脑袋的程苏与那呆呆的表情，再结合朋友的话，要真是那种可能怎么办，有点烦啊。
　　因为是高三转过来的，只在这边待一年，周漫本身就不是那种热络善于社交的性子，不认识程苏与是没关系的，但也至少不要被他觉得莫名其妙，不要被他讨厌吧。
　　要不……道歉吧，下午遇到了的话，就道歉吧？
　　好好好，就这么决定了，要是下午遇见就道歉。周漫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在草稿纸上画圈的手停下，呼出一口气。不想了不想了，认真写作业。
　　刚翻开数学作业，周漫盯着题目愣了几秒，算了，还是出去透透气吧。
　　下次下次下次，周漫在程苏与这里，好像许了无数个下次。
　　在下午放学的时候，周漫没有遇见程苏与。但那周正好轮到周漫这组打扫走廊。周漫又被分在下午，吃完饭早早回来打扫卫生，在五班楼梯这边扫地，心里想着其他的事，低着头的心不在焉周漫视线里多出一双鞋，一双熟悉的鞋，周漫抬头，短短两秒在心里过了好久。
　　程苏与的眼神从周漫脸上移开，冷得不带一点温度，连眉头好像都皱了起来，像是无意看到了自己讨厌的人。周漫后来回想这一年，这倒是成了她很难忘的一个眼神。
　　这个眼神冷到足以让周漫那“诶，同学”三个字开不了口，张嘴又闭嘴的周漫很是气馁，怎么办，果然被讨厌了……
　　程苏与走向六班的步伐没有一点停顿，周漫看着他的背影，拿着扫把追上去了好几次，在走廊过楼梯到临近六班的区域又打了退堂鼓，算了算了，下次。
　　也是上天眷顾，下次发生在第二天的中午，两人依旧在走廊遇见，眼神跟平时大多数时候一样，撞上几秒，程苏与先转开，这次跟平时唯一不一样的是走廊过去拐弯的楼梯那里多了些人，大概是四楼的同学今天拖了课之类的，不过没关系，周漫还是抓住了机会，立马快步向前走，走在程苏与斜后方，两人之间有三四个楼梯的距离，周漫音量莫名降低：“诶，同学……”
　　可前面的人显然没听到。周漫有点急，又重复喊了一遍：“诶，同学……”见前面的人仍然没什么反应，周漫走上前，跟他距离再次拉近，只一格楼梯的距离，周漫拉了拉他的衣袖，动作还算轻柔。
　　程苏与这时才有了点反应转过头来：“嗯？”
　　他的表情呆呆的，周漫见他的表情不见不爽，松了口气，松开他的衣袖：“同学，昨天中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哈……”声音下意识的放得较轻，带着哄人的意思，周漫说完还下意识的笑了笑，像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他不好的事。
　　在周漫说话的时候，站在楼梯下一格的程苏与微微弯腰，这个动作让周漫更加清楚自己的声音到底是有多小声了……
　　他忽然就笑了，看着周漫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昨天下午那种冰冷，笑起来带有几分亲和力，这是周漫只有在他跟他朋友在一起说话时才能看见的状态，他依旧微微弯腰，语速放得较慢，眼睛里满是透出疑惑与坦然：“昨天中午，到底怎么了啊？”
　　周漫自己都不清楚昨天中午的事，实在不好解释，摇摇头，不敢再看他眼睛：“不重要不重要。”
　　正好周漫朋友走到自己身边，周漫拉她走开几步，在原地没往下走，想要等程苏与先走，反正就是不要再走在一起。
　　刚刚跟他说的话自动在脑子里复盘，周漫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因为有点紧张，说了两个不好意思，三个对不起……
　　被自己蠢到了……周漫内心有个小人在扶额。
　　正感叹自己刚刚好蠢的周漫被朋友碰了碰手肘，耳边传来朋友疑惑的声音：“你不是道歉吗，他现在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