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玉》紫陌垂杨

2、藏玉楼 京城似乎没

　　京城似乎没有不热闹的时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闹饥荒啦，哪条河决堤啦，江湖上杀得红了眼啦，都和天子脚下的百姓或者一般的公子哥儿无关。在他们眼中这些不过是歌女口中的清歌、路边乞丐用来博取人注意的说辞或者说书先生讲到唾沫横飞的故事，无聊解闷而已。他们的生活反正是没有什么起伏，平平淡淡或者锦衣玉食，每天为寻什么乐子发愁。
　　而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就有不少这样的地方。歌楼酒肆相连，赌场妓院当然也不会少，其中最受欢迎的地方，就是——藏玉楼。
　　花满天下，有楼藏玉。这是广为流传的一句话，说的是虽然烟花之地到处都有，但是藏玉楼的美人却是真正的藏玉之地，非寻常花街柳巷可比。
　　藏玉楼的盛名也不是白得的，自有其过人之处：藏玉楼的酒好，上好的清酒让人一闻到就晕乎乎地忘了身处何方；藏玉楼的菜好，精致的菜肴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恨不得吞了自己舌头；而最让藏玉楼出名的，自然是——美人。
　　娇媚的冷艳的，泼辣的柔顺的，小鸟依人的特立独行的，美艳无匹的色艺双全的，当然也有满足客人特殊爱好的男倌（这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为藏玉楼添了不少人气）......总之让人觉得天下的美人都聚集到了这里，让无数的小老百姓每天在门外徘徊、贵公子在楼内流连往返。当然也不乏半夜来访藏头露尾的达官显贵，作为京城的“父母官”不能明目张胆只好深夜人稀时了。
　　而藏玉楼的头牌，更是所有人挤破脑袋也想见一面的。但这便是在京都横着走的贵公子们也不能轻易见到，指不定就吃瘪。当然，这中间也有个度，人家不会真的让你难堪，只是不轻不重地吊着你，让你心痒痒却只当这是情趣。毕竟在京城混不容易，那些倾国倾城的美人一般都明白，虽然自己仗着美貌可以得意一时，但这毕竟还是青楼，得靠了男子捧着，美人颜色男子恩，你摆一点谱儿人家享受的是驯服你的过程，最终还是要你乖乖在人家身下躺着才满意。你太清高了别人就笑你不知好歹了，而这些来楼里玩的都是得罪不起的，随便惹恼了那个都可以闹到这家楼不消停拱手把你送给人家处置，那时会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但肯定不会好过就是了。
　　当然这里说的是一般的美人，也有人不这么觉得，至少现在藏玉楼的头牌就是这样。
　　京城的客栈酒肆，这些最喧闹的地方，人声似乎从来不会停止，可是有人如果提到当下红遍京城的藏玉楼第一公子——玉潋颜，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静默下来，脸上出现一丝恍惚的神色。然后互相看看，又不约而同地轻叹一口气，似乎在遗憾美人如玉却难求。接着又热闹起来，这回不像先前话题五花八门，一致地全绕着玉潋颜转了。有些见过他面的人或者知道他一些事的人就会略带得意地介绍起来：
　　“这藏玉楼这么多年来，虽然楼里男女均有，但一个男子成为头牌却是头一次，但哪次也没这次这么好看的。据说是个孤儿，老鸨从城门边捡到的，啧啧，还真是捡到宝了......”这时就会有外地不知情的人急急打断：“说重点啊！”
　　然后继续有人接口：“长大后的玉潋颜真的是......怎么形容呢，倾城绝色？美人无双？似乎都不足以形容，大概就是风华绝代吧，反正见过他的人没有不震撼的，一点也不张扬，可是却美到极致，一举手一投足自成风景的那种。”
　　“有什么了不起的，再怎么着说到底不也是一个妓么，还不是乖乖供人玩乐？”听者还是有点不屑地撇撇嘴。
　　“这你就错了，潋颜公子虽然身在青楼污浊之地，却仍是高洁不染的，从来都是艺倾全场未曾以色侍人过！”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人愤然说到，涨红了脸，为有人竟然侮辱潋颜公子而大为生气，似乎不是碍于读书人身份就要捋袖子教训人了。
　　“是啊是啊，潋颜公子的才华一点不逊于他的绝色，琴艺卓绝，书画皆精，让许多文人名士都真心佩服呢。而且很是自洁出道以来从未以身侍人过，那些骄横跋扈的公子哥竟然也生出自愧不如不敢亵渎之情呢。也有人想来硬的，但是潋颜公子平时看着温和，这上面却很是刚烈，时刻一幅要拼个玉碎的样子，到没有人敢来真的，要是真的把人逼死了多划不来啊，而且铁定跟京城的许多贵公子结怨了。”有人附和道。
　　“对啊，那次闹得最凶的是谁来着，兵部尚书的公子，仗着老爸得势就无法无天了。结果呢，潋颜公子一句话不说，拔了束发的玉簪就往心口上刺，要不是混在人群中的二王爷手快，这块美玉可真的就碎了呢。”
　　“二王爷，当今圣上最喜欢的那个酷爱风雅的宁宣王爷？”“不是他还有谁？他那天就是慕潋颜公子的名而去的，那之后，京城再无人敢动玉潋颜。也是，那般人儿，本没人能独占得了......”

　　精致的阁楼，低垂的帘幔，咿呀的丝竹从门外渗进来，香炉中一缕檀香悠悠散开。一个绝美的男子站在窗前，看街上人来人往，喧闹的声音不绝，真正属于尘世的鲜活的声音很近，就在耳边；又很远，仿佛拼尽力气也触及不了。他缓缓回头，看着室内的一切，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朝风尘终身误，便是如此了吧？入了这圈子，自己的坚持，能到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