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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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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君埋泉下泥销骨,我亦飘零久。”
阳光温润了房间的每一寸角落,似是来到秋日的某个凉爽午后,窗外的树木葱茏,枝繁叶茂,微风透过绿纱轻抚着人的脸庞,像是欢愉之时一双柔夷抚上双颊的触感。
“你醒了。”阳台上读书的男人看向屋内。
太宰治听到声音,缓缓睁开了眼,他看向阳台上那个红棕色头发的男人“织田作?我刚才好像听见了有人念诗的声音,原来是织田作呀。”
太宰治笑得灿烂,声调软软像是奶猫撒娇。
“不是我,但是我看的书是诗集。”男人举起了手中的书,“我给你念一段吧。”
“是波德莱尔先生的《恶之花》。
——‘这幅图画遥远模糊而使我快活,
睡梦中充满了奇迹!奇思怪想从旁协助,
面对这些怪异景致,我排除变换的植物……
恒河在苍天中奔突,无忧无虑悄无声息,
把坛中的珍宝倾注,在钻石构成的渊底——永恒的静谧。”
“不要念了!”把自己深埋进用被子隆起的窝,太宰治打了个哈欠,“织田作念的太没有感情了!”
“没有感情吗?”男人认真的回答到,“我觉得这首《巴黎的梦》的一二节反差写的很棒,想和你分享来着。”
阳光照进房间,有着似旧照片似的泛黄。
“说起来织田作手边的那一本书是什么?”太宰治栗色的头发散乱堆砌着,“也是无聊诗人采下的被黑泥染色的花吗?”
“不哦,是日本诗人中原中也的《山羊之歌》。”
“——谁?”
“中原中也。”
“那只蛞蝓?”不敢置信的语气,太宰治大笑道,“原来那只没有上过学蛞蝓也会写书?织田作快读给我听!”
床吱呀的表示作为非人类被人类欺压的不满。
“蛞蝓?虽然太宰先生是有过这么称呼中也先生,但历史记载里中原中也并不喜欢这个——怎么了修治?”男人看见太宰治裹着被子僵在了床的边缘,没有再动一下。
窗外的风都停了。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中原中也先生的好友太宰治——”
“织田作!”太宰治喊道。
一切都安静了。
“……织田作?”
太宰治跳下了床想去看清男人的脸,却在跨越房间与阳台之间的薄纱门时突然间被定住。他低下头,发现自己慢慢被染成遗画似的黑白色,再抬头面前已经没有人了。
阳台上的藤椅与两本书成为黑白世界中唯一有色彩的物品。
“咔!”,太宰治发觉自己又能动了,他走向暖黄色椅子坐了上去,座位还有一些人体体温的温热,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他拿起了被男人放在藤椅边的书,顺着书签翻开书页。
“波德莱尔《巴黎的梦》第二节,
——我睁开火热的眼睛,看到陋室不堪入目
感受到可诅咒的愁情,深深刺入心灵深处,
挂钟敲响阴郁声音乱糟糟的报告正午,
上天把黑暗的阴影,向麻木的浊世倾注……”
“原来如此,”太宰治放松身体,躺在藤椅上,看着周遭的世界从远处向此间破碎,“真是一个成功的惊吓呢——森先生。”
温暖时间被风吹结冰,海浪又一锤子打碎它。
荆棘都干枯得脆弱不堪,丛林里放了几十年的石台上,公主终于睁开了眼睛。
此时故事早已经变成了传说,依附于吟游诗人们的嘴走遍了大陆,而追求她的旅人迷路于青葱,最终是落入黄沙。
没有王子的公主,失去完美的故事,
出乎意料的结局,突如其来的散场。
又或者说,故事早已在最开始便已打上完结符号,这只不过是作为幕后博得看客一笑,剧院的返场表演而已。
『终』
苍白的光线下面,太宰治睁开了眼睛,面前森欧外正跟爱丽丝读着什么诗集。
“森先生,你的叫醒服务真的是太仓促了。”他抱怨着道。
森鸥外合上手中的书,笑着说:“好久不见太宰君。我已经失去了中原干部,可不能再失去我亲爱的弟子了。”
“说起来,在梦里自杀的开心吗?”
“是吗?”太宰治又闭上了眼,“原来中也真的死了啊……我还以为死的是我呢。”
“中也君开了污浊。”
“而我没有赶上他,”太宰治补充道,“我没有赶得上任何一个人,他们都在我前面跑的无影无踪,而我还被噩梦缠住。”
“啊……”森鸥外意味深长的笑着,“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呢,现在港口黑手党堆积的公务可还多着呢。”
“是,首领大人。”
房间的挂钟响了,敲响阴郁的声音乱糟糟的向两人报告正午。
天空中有黑暗的阴影席卷,向麻木的浊世倾注。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