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与怀

1、第 1 章

　　上午九点，全副武装的江铭一坐在快餐店靠墙的角落里，餐还没到，他突然抓起了手机，点开微信界面。
　　江铭一:你还在重庆吗？
　　不到十分钟，服务员端着餐盘走近了，江铭一边说谢谢边往手机屏幕上瞄，怎么还不回复，凡柯不是一般都把手机铃声开很大的吗？
　　江铭一摘掉眼镜，四下打望，这会儿机场人并不多，店里也只坐了他一个人，他松懈下来，摘下口罩，看没有人注意他才开始慢慢享用起他的早餐。
　　又过去了几分钟，他看时间看的都有点烦躁，干脆给凡柯打过去一通电话。
　　电话铃不到两秒就被掐断了，电话里传来凡柯的声音，“怎么了？”
　　“你还在重庆吗？”
　　“没有，我在深圳。”
　　电话那边的声音压低了些许。
　　江铭一调笑道，“怎么突然声音这么小，你去做贼去了？”
　　“你刚刚给霍枳打电话了？”
　　“没有。”
　　“那你好好跟我说话。”
　　主持人从后台上场了，一身白色拖尾长裙，裙摆上点缀着粉花，腰部系着一个大红色蝴蝶结，看起来有点多余，“大家好，很高兴今天能够在这里见到大家。今天是一纸残阳先生的新书发布会……”
　　“你在开发布会？”耳尖的江铭一瞬间明白了情况，反正他的航班在下午，他倒是能赶去给这个老朋友捧捧场。
　　“不是，我在人家的发布会，看一本书写的不错，想着过来听听。”
　　“我也在深圳，发布会地点呢？”
　　“我这会儿不方便和你说话，你……”凡柯的话没说完，被右边穿着一件卡通人物白T的女孩撞了撞胳膊，叫他小点声，要不出去打。
　　凡柯愣了愣，只是个主持人的开场白有必要这么认真吗？不过他转念一想，连主持人的闲话都听这么认真，说明是真喜欢这本书或者这个作者，这一趟，他没白来。
　　凡柯捂着手机的出音口，从观众席往外挤，“抱歉，借过，谢谢，借过……”
　　江铭一听不清凡柯那边是什么个情况，索性放下手机，开始撕装番茄酱的小袋。
　　“下面有请我们的一纸残阳。”
　　凡柯坐的战略位置不佳，挤了好久还要两三个人才能出去，他耳边传来后方的抱怨声，“前面那个，你坐下啊，看不见了。”
　　“就是，你有事不能处理完了再进来嘛。”
　　凡柯身旁的两个女生对视一眼，默契地往两边错了一点位置，一把将站着的柯凡拉到凳子中间。
　　凡柯一屁股蹲在了地上，疼的嗷嗷直呲牙，他揉着碰着椅子把的大腿，抬眼往两边看，皆是一瞪，凡柯瞬间老实了。

　　“大家好，我是一纸残阳。”
　　台上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瞬间被各种赞美声覆盖了。
　　拉凡柯的其中一个女生说道，“卧槽，这么帅。”
　　另一个瞪他的那个已经准备好了手机，相机对准台上，嘴里念叨着，“残阳好帅，残阳好帅。”
　　前面的男生也不由得表示，这趟没白来。
　　凡柯疑惑地撑着地板直起身，往台上看去，男人线条明显的脚腕处系着一条红绳，一身黑色西装完美修饰着他的身形，一双风流的桃花眼下是高挺的鼻梁，唇瓣微薄，右边脸颊上一颗不太明显的粉痣衬得他皮肤雪白，鼻梁上悬着一副黑边镜框，衬衣的第一颗纽扣被解开，锁骨暴露在空气中，一副斯文禁欲的模样。
　　何赋的眼神讳莫难测，在场下每个人脸上逡巡，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仿佛在蛊惑人心。
　　“何赋？”柯凡下意识地叫出口，声音极小。
　　柯凡的手早就腾出来去揉腿肚子了，于是这两个字清晰地落入江铭一的耳中，何赋！
　　江铭一微怔，心跳好像被什么电磁场阻断了，呼吸滞留十秒，他回来了？能让柯凡发出这样的声音的一定是他想到那个何赋。
　　江铭一噌的一下从座位上弹起，边往外跑边说，“给我发个地址。”

　　凡柯很利索地发来了地址，江铭一一看离机场不远，到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就往那边赶。
　　计程车里的江铭一如坐针毡，自从他给司机看过地址后就没老实过，跟多动症犯了似的，身体前倾，眼睛睁的跟个球似的，抱着前面的副驾驶座，手指抓在上面微微聚拢。
　　司机好像看出来了点什么，苦着脸，生怕他把自己的坐垫弄坏了，“先生，真开不快了，您耐心点，二十分钟内准能到。”
　　“铭一，别急，他一时半会走不了。”
　　江铭一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给司机道歉，”收回的手改抓自己的手背了。
　　凡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太匆忙，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挂。
　　“你别太激动，”凡柯瞟了眼刚才的那两个女生，看她们没注意自己才松了口气。
　　“师傅，还有多……”江铭一的最后一个“远”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凡柯一声轻笑，“我刚刚被监视着不敢说话，我这一路听你问，”柯凡掂着江铭一的语气，故意模仿道，“师傅还有多远，师傅还有多远，师傅还有多远，都六遍了啊，加上这一遍都七遍了，人家师傅受得住吗？”
　　“不说了，我到了。”
　　江铭一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眼神定定的看向窗外。

　　到了指定位置，江铭一跟师傅道了谢，往商场跑去。
　　电话铃声夺命般的响起，他一看是助理小涛直接挂断了，给凡柯打过去了。
　　“这边快散场了，你到了吗。”凡柯的声音依旧压的很低。
　　“我到了，但是这边商场没有开发布会的。我怎么走？”
　　“你……”
　　凡柯这边已经有人在劝退场了。
　　凡柯侧边走过来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朝劝他离场的女人一笑，对着凡柯说道，“是志愿留下清理现场的观众吧，请您跟我到那边领取一下工具。”
　　凡柯笑了笑，这种情形下也只能点头了。
　　“你看这会儿哪里在出入的人流量大就是那儿，我先去忙了。”
　　女人还在凡柯身边等着，凡柯说完这句就急忙挂断了电话，冲女人歉意的笑笑。

　　“先生，您可以先去休息了，您的编辑特意嘱咐过，您的眼睛不能长时间对光。”站在何赋身旁的男人耐心地说。
　　“没关系。”
　　“你不能这么跟他说，你得说你下班了我们才好下班，他才听，”陆淮一把搂住何赋的肩膀，笑眼盈盈地看着给何赋说话的男人。
　　男人叹了口气走了。
　　“陆总，”何赋拿掉陆淮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无奈地斜了他一眼。
　　可陆淮压根不在意，依旧嘻嘻哈哈的，“感觉怎么样，一会儿请你吃饭。”
　　“地方你定，我请。”何赋说道。
　　“干嘛，你何大作家的饭我请不起吗。”陆淮假装阴着一张脸。
　　“没有，”何赋说，“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这可以，”陆淮满意地笑笑，“晚些给你发消息，我先撤了。”陆淮朝何赋挥挥手，从商场前门走了。

　　凡柯在一边捡拾着各种水瓶，甚至还有遗落的茶杯，再一抬头时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拆台子的。
　　他把手里的东西一并交给了那个说他是志愿观众的女人手里。
　　终于有空掏出手机给江铭一打个电话，电话铃第一句歌词唱了两个字那头就接了，“你没找到地方吗？发个地址过来，我去找你。”
　　“抬头。”
　　江铭一站在商场二楼，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全发布会的全景。
　　江铭一眼尾耷拉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