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中的我》探头的鸵鸟

6、由奢入俭难

　　林晓榆走到饭菜窗口，买了一份白菜豆腐，一个馒头，用饭卡刷了3块钱，然后和张雯雯一起找了个座位坐下，张雯雯让她守着位置，然后去盛了两碗学校免费供应的玉米粥。
　　林晓榆其实已经饿得感觉肚子里空空如也，她在脑海里想象喜欢吃的好吃的，烤鱼，炸鸡，红烧肉……然而这些食堂里都没有。林晓榆长大的县城经济水平并不是很高，在十几年前，还有相当一部分学生是从农村来县城上高中的，家里经济条件并不好。因此，学校并没有把食堂向外承包，而是自己组织经营，目的是尽量经济实惠。当然，实际上学校的饭菜的确很便宜，但同时存在的现象是，食堂的饭菜样式相当单一简单，比如今天也只有白菜豆腐和西红柿鸡蛋两种菜，主食也就是馒头、花卷、米饭。因为在北方，米饭对农村学生来说是吃得比较少的主食，所以很多人喜欢吃，来得晚还抢不到。
　　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曾经的林晓榆在农村长大，家里的饭更加简单粗糙，并没有食堂好吃，所以她每天都盼着去食堂吃饭，如果能跑得快买到米饭都会开心不已。
　　然而此时的林晓榆，已经读完大学，工作了几年，吃过师范大学据说有专门补贴而物美价廉的饭菜，也和朋友吃了一些美食餐馆和路边小摊，再来看高中曾经吃过的简单饭菜，难免觉得小时候的高中生们过得真是艰苦。
　　张雯雯看到林晓榆眼神愣愣的，迟迟不动筷子，以为她是因为考试成绩差而伤心，于是小心翼翼地问：“同位，你怎么了？怎么不吃饭呐？”
　　“哦……没事……”林晓榆回过神来，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可能是因为确实饿了，真的吃到嘴里，饭菜并不难吃，就连自己不喜欢的馒头都一口口嚼了起来，只是这个曾经的味道确实被遗忘了。

　　吃完饭，林晓榆和张雯雯慢慢走回宿舍，林晓榆有些发愁，以后都要这样在学校吃饭可怎么办啊？她什么时候能回到2021年？糟糕的月考分数都没有让她产生回到现在当社畜，为钱发愁劳碌奔波的念头，但是与美食无缘让她开始思念成年人撸串吃火锅点外卖的世界。
　　然而，回到宿舍，又掉回如荒漠般枯燥的高中生世界。宿舍里的人依然在讨论月考成绩，中考班里入学第一唐小蕊这次只考了班里第六，心情有些不高兴，她的上铺张凝坐在她旁边安慰她。林晓榆住在唐小蕊的对铺，她刚坐下来，就听到自己上铺的女生在讲学霸传奇事迹。
　　“哎，你们知道这次12班那个考年级35的高鸣远吗？他班同学说他数学考了148分，今天别人把他指给我看，我才发现他考试就坐我左边。你们猜怎么着，他当时数学考完直呼太简单了。”
　　其他女生叽叽喳喳接话：“这张卷子竟然有人说简单，究竟什么脑子呀？要是我听见说简单估计都崩溃了。”
　　“是啊，我觉得数学太难了，我好多题都不会做，时间也不够用。”
　　“就是，人家牛人能考140几，我也就考个几十分。”
　　“本来我觉得七八十算低得不行的，结果我看数学还有考一二十分的，谁还敢说数学简单。”
　　“数学是挺难，但是考一二十分，那不至于吧，有点太低了。”

　　林晓榆听到这位高鸣远同学的装X行为时，其实就挺无语。没想到女孩子们叽叽喳喳摁着数学成绩聊个没完，可能是出于学渣的心虚，林晓榆听她们说数学二十分就很不痛快，毕竟数学考20分以下的只有三个人，另外两个还是体育生。
　　其实说者可能也没太留意一二十分的数学成绩出自谁手，但是林晓榆听者有意，她除了高考以外，没太体会过分数低会有怎样一石激起千层浪的后续效应，当然高考之后她也就和高中大部分同学断了联系，所以也没有经历身边同学关于“考砸”这种事情的反应。而现在，随着月考成绩出来，事情的发展方向完全不受林晓榆控制。
　　林晓榆自嘲地冷哼一声，不禁觉得事情真的很荒谬，她那都不能称为考砸，那可以算没考，16岁的林晓榆不知道去了哪里，28岁的她代替上场。函数定义物理公式都记不清的成年人怎么打赢属于16岁的林晓榆的战场？
　　其他舍友还在东聊西扯，但是坐在林晓榆对面解鞋带准备上床睡觉的张雯雯看到了林晓榆的一脸冷笑，她看了一眼手表，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哎呀，都12点27了，到睡觉时间了。我要赶快睡，下午第一节是数学呢。”其他女生才渐渐止住了话题。
　　林晓榆敏锐地感觉到，张雯雯是在给自己解围。这个同桌倒挺细心善良，可是自己为什么后来和她也仅仅只剩了微信互相点赞的关系呢？

　　下午第一节数学课，年轻的数学老师气势汹汹走进教室的时候，林晓榆就敏锐地感觉到要大势不好，果然，数学老师把教材往讲桌上重重一撂，神情严肃地说：“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想必同学们也看了，考了几分也都心知肚明了。我只能说咱班这次考得很不理想，我完全没想到有的同学竟然考出这样的分数。首先咱们的高分同学就少，年级最高分是12班的同学，考了148。”
　　就是那位考完就嫌卷子简单，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数学好的高鸣远同学吗？林晓榆整理大脑中杂七杂八的学霸信息，实时跟进老师口中的“官方”信息。
　　数学老师接着说：“我们班的最高分是131，钟铂同学考的。” 数学老师一念这个名字，只有一少数同学往钟铂那个方向看，看来钟铂同学这个数学第一的身份并不广为人知，另外一部分人小声向身边同学打听：“钟铂是谁？”
　　林晓榆顺着部分同学的眼光往左后方看去，终于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看到了钟铂，正是那天和李逸言勾肩搭背站在一起，被她莫名其妙因为19分的数学分数而爆发脾气惊到的高个子男生。
　　此时他身体放松地坐在位子上，漫不经心地盯着面前的数学课本，躲开了其他同学或敬佩或好奇的目光，一副有点想得意又使劲憋着的感觉，好像老师严厉的语气和他毫无关系。
　　考得好当然没关系。林晓榆撇撇嘴，不得不承认就算是曾经刻苦学习的自己，数学上130的次数也不多。

　　“钟铂同学考得不错，值得表扬，希望再接再厉。因为这个分数，离年纪第一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数学老师继续絮絮叨叨班里数学成绩每个分数段有多少学生，在年级里是什么水平。林晓榆听出来了，他们班的数学成绩在年级里也只是中等偏下的水平。
　　数学老师继续痛心疾首：“我们班的平均分比年级平均分低3分，大家不该是这个水平的。你说有的同学连20分都考不了，光你一个人就拖了平均分快一分啊。”
　　完了完了，虽迟但到，到底还是说到我头上了，林晓榆一边在心中连连哀叹，一遍避开老师视线。
　　“就这张卷子能考个20分我也是服气的。”数学老师拿起试卷在空中抖落了两下，“怎么，上了高中就不学了？我告诉你们，高中数学比初中数学难多了，你觉得你在初中学习好算个人物，上了高中不学就考这点分你算老几？”
　　不错，数学老师输出能力MAX，林晓榆听到这位瘦削干练的年轻女教师训人一气呵成，如果不是碍于19分的成绩，都想站起来给她鼓个掌。
　　数学老师眼神凌厉地看向林晓榆，一副恨不得化身怪兽把她吃了的感觉。林晓榆骨子里的怂样让她本能的害怕，但却不羞愧。
　　就当这一切都是28岁的林晓榆在替16岁的林晓榆受过，林晓榆这样安慰自己。
　　即使16岁的林晓榆，完全有本事把数学考到120分。

作者有话说

　　时隔好久，终于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