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中的我》探头的鸵鸟

2、考试

　　林晓榆真的怀疑自己精神有些不正常了，竟然有自己穿越了的荒谬念头，是玛丽苏小说看多了吧。
　　可是从昨晚到今天经历的一切，让林晓榆不得不承认，不可能会有这样真实的、一分一秒度过的十几个小时的梦境。
　　她真的穿越了！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时代。
　　林晓榆不太了解多维空间、相对论这些概念，对穿越只有模糊认知，她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穿越事实震惊了许久。林晓榆捏捏自己的脸，掐掐自己的胳膊，拧拧自己的大腿，都好痛。低头看见身上套着肥大的蓝白校服，好像世界只剩下了沉静的白和澄澈的蓝。
　　某个时刻，她甚至不觉得自己是穿越了，而是一直套在这身朴素的的高中校服里，从未离开。
　　而事实上，她已经活到了28岁，波澜不惊地读完书，有一份仅能勉强度日的工作。而现在，她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高中生。林晓榆在心里哀叹，穿越到什么时期不好呢？非要是高中。
　　林晓榆的高中三年，被她认为是自己生活28年以来最灰暗的时期。对她而言，这是人生的一个转折阶段。从小就刻苦好学，在落后乡镇一小群同龄人里，始终名列前茅的农村女孩，来到县城，撕开大千世界的一角，怀着高考必胜的信心，每天埋头苦学，认为最终能有一个好结果。但结果，好像那些成年人用自己不见得全面的经验对单纯孩子施展的魔咒，比如“女孩子不够聪明，不适合学理科”，“女生学习没有后劲”，“好学生容易心理素质差”，“小时候班里考第一的学生，长大了往往不是混得最好的”，统统在林晓榆身上应验。
　　那些大人，为什么如此轻飘飘的，就对一个几岁、十几岁的人未来的一生做概括总结呢？
　　可悲的是，林晓榆的人生模式，好似就是验证了那些大人口中的“结论”。
　　可是，人与人之间，即使拥有着简单描述起来相似的的家庭构成、求学履历，但在细枝末节上，又有着这样那样的差别，这才构成了独特的个人和各种各样的人生。
　　林晓榆不想用“死读书学生高考失利”这样的标签拼凑起来，去简单概括自己的高中结局。三年的学习最后换来那个象征高考成绩的数字，人们只看到那个数字，而那个数字背后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自己的千万思绪，遇到的人，经历的事，那些记忆只属于自己。
　　但现实往往很残酷，人生传奇往往由胜利者书写，很少有人在乎失败者经历了什么。林晓榆不想承认自己失败，而她也实在不是什么成功人士，所以当别人傲然分享学生时期的“丰功伟绩”及其对此后更加辉煌的人生的助力时，林晓榆往往成为一个失语者。
　　如今林晓榆莫名其妙穿越回了这个她不愿回首的高中，像是得到了一枝能重绘人生图景的马良的神笔，可以从头再来，总结前一次人生的教训，少走弯路。她有了更多的经验，让自己考一个更好的高考成绩，报一个更有前途的大学专业，书写更丰富的人生履历，做人生赢家。
　　那是别人人生不顺时幻想人生重来一次时的想法吧，林晓榆轻轻冷笑一声，如此想到。只有她自己知道高考没考好意味着什么，不仅是没抓住人生的重要机会，更是懵懂少年坚信的“努力就能成功”的人生信念的崩塌。
　　所以林晓榆不想什么人生重来一次，她已经没有心劲和力气熬过高中的漫漫长夜。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此刻她坐在考场上，曾经十几岁的她面对眼前这套语文试卷会踌躇满志，但是此刻的林晓榆身体里那个28岁的她，只觉得密密麻麻的字看起来头疼。
　　林晓榆抬起头，考试时间才过去十几分钟，明明她感觉自己已经把整个人生深入思考了一遍。
　　监考老师是一位负责的年轻教师，她没有读书看报或者犯困打盹，而是密切监视着考场里每个学生。当这位老师发现林晓榆考试开始十几分钟，别的学生都做完选择题了，她连笔都没拿起来，于是将林晓榆作为重点关注对象。
　　于是只要林晓榆抬头，就会碰上监考老师严厉且略带凶狠的目光，这让她很烦躁，只好装模作样拿起笔，竟然没忘先写名字和涂准考证号，自己不由得感叹，果然是经过高考炼狱的人啊，考试记忆都印刻在身体肌肉里了。
　　可是等到做题时，林晓榆发现自己的知识记忆还是很遵循遗忘规律的，语文试卷前几个选择题，考字音字形，成语病句，标点符号，林晓榆做每个题都觉得似是而非，再加上高中生睡眠时间少，她又刚穿越，“初来乍到”，身体疲惫，所以消耗脑细胞做了几个选择题后，就开始眼皮打架，大脑一片空白，干脆趴在课桌上补一觉。
　　趴在桌上这么不舒服，林晓榆这一觉竟然也睡了将近一个小时，醒来以后，离考试结束还有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周围学生都在奋笔疾书，这让林晓榆觉得，尽管和他们同处一个时空，但到底，不再是一样的人了。
　　林晓榆把试卷翻到最后，语文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是作文，要求根据材料写一篇议论文。
　　“热带雨林的藤本植物为了争取一缕阳光，一处空间，会沿着高大的树干努力攀爬，扶摇直上。”
　　材料只有这一句话，林晓榆却嗅到了其中所传达的社会达尔文主义，人类社会像大自然一样残酷，为了活得更好，必须不顾一切向上攀爬。
　　如果林晓榆的人生是“适者生存”那一类，恐怕她会深以为然，但事实上，尽管高中的她很努力，也并没“爬”到高处，所以她没有那个心力把这些竞争的理论奉为圭臬。
　　但对于高中生而言，如果没有确信的信念支撑，很难熬过艰难又枯燥的日日夜夜。
　　林晓榆用残存的高中学习记忆去审视这个作文题，她所在的高中只是一个小县城的学校，月考的考试题目质量不一定多高，出题者出这个题目估计也不是去探讨高深的议题，比较稳妥的主题应该就是“努力奋斗才能获得幸福生活”之类的吧。
　　林晓榆有把握审对了题目，但她想任性一下，拿起笔来，在作文答题区域第一行中间，写了几个字——人们为何要攀爬。
　　接下来，她像平时在社交网站上抒发心得一样自由发挥起来。“人并非植物，人类社会也不是自然界，如果人像植物一样努力向上攀爬，占尽高处阳光，那么，只能在地上匍匐的小草该何去何从？……”
　　林晓榆写得洋洋洒洒，作文写完后，也差不多到了交卷时间。所以，她就只蒙上了选择，写了作文，其他的名句默写、古诗赏析、阅读理解的题目都在空着。
　　曾经的林晓榆决不允许自己的试卷有空着的题目，大部分的题目她都能答上来，不会的题目蒙也要蒙上。
　　但此刻的林晓榆，仿佛为了寻求某种刺激，在接下来的考试中，她贡献出了各科答题卡一片又一片的空白。
　　高一的学生语数外物化生政史地9门文化课都要考试，就算林晓榆想好好答题，把答题纸写满，她的实力也不允许。
　　当交上最后一门考试的地理试卷后，林晓榆还想不到，以大片空题这样的疯狂举动开启的第二次人生，到底会带来什么。

作者有话说

　　终于更第二章了，我太懒惰了。本来写这个文就是为了抒发心中郁结，打发时间。能够写得好虽好，第一次自己写文写不好就只能尽力。希望能有读者。但是我看也没怎么有点击。不过我会继续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