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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我,他(全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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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知道我和李桓是同一所大学时,我那一颗沉寂黯然的心悄然苏醒。无数夜晚的题海奋战终于能以一个圆满的句号结束了高中生涯。是的,我很庆幸我是上帝垂青的人儿,而更让我始料不及的是我居然和李桓是同一所学校。
前晚凌晨一点,高中死党发来的短信,扰乱了我一池静谧的梦,她说,江淼啊,你真有福,我们李桓大帅哥将与你同一所学校共度四年,你可要把握好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呐!
我记得那天,我是睁着眼睛到天亮的。李桓,班上的尖优生,女孩暗恋的对象,帅气聪颖,谦逊有礼,无论对谁都会温和一笑。卸去高中的压抑,松弛的心弦是容易躁动的,青春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会作祟。我在幻想,也许我会更幸运一点,飘逝的流星啊,能否再承载我那小小的愿?
也许那颗被千人许过愿的流星承载不了太多的重荷,将我的那个愿丢弃了,而我却庆幸,因为。。。。。。
那天我穿着最爱的白色连衣裙,站在杨柳婆娑的绿荫下静静的看着前面的那汪池水。我是个喜静的人,总是会看着某一处发呆久久,也会没来由的浅浅一笑,那种似是无焦点的呆望会给我一种莫名的安心。
老天似是想跟我开点玩笑,男生骑着自行车载着一头漂亮大卷发的女友晃悠悠的从我身边过去,只是一个不小心,快节奏的车速度让女生的脚将我撞了一下,一个重心没稳住,“噗通”一声便栽进池水里。尖叫声打破了周围的安静,从那不足一米来深的池水里站起,那一刹那我似乎占据了所有人的焦点,慌乱的抬头中无意的瞥见了一抹笑,熟悉又陌生,我从不知道原来他的笑也会这么的刺眼。那个我绝不想此刻见到的他----李桓,因为距离不是很远,我看见了他突然一脸吃惊的模样,唇型微动似乎在念着什么,身子向前挺了挺似是要走出来,后又看了看身旁的人群,最终还是没走出来,再看见我投来的视线后,便抿着嘴笑了笑转身走了。
如果他笑了,却走过来将我拉起,也许我会暗恋他更多一点;如果他见着我,没笑一脸冷漠,只是转身而去,也许我不会怨他;如果他不记得我,只是疑惑的看我几眼后然后离去,也许我不会恼他。。。。。。
太多的如果,可是,没有如果。他看见我了,从他的反映上看出他也记得我,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不仅笑了还走了。那个笑包含了太多,是无奈是讥笑是笑骂是蔑视。。。。。。真的太多了,我想他这一走算是彻底走出了我的世界,呵,他的背影在我眼里比任何一次都更为潇洒。
我知道我此刻是多么的狼狈不堪,腿上脸上早已粘着腥臭的泥巴,衣裙也早已浸湿恶心的贴在身上。我以为我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哭,可是天知道我居然还在笑,无奈的耸耸肩,那一对男女朋友早就逃之夭夭,只得作罢。我抹了抹脸,向岸上那个正看着我发呆的人说:“帅哥帮帮忙吧!拉我一把!”。
池岸石凳上拿着英语四级词汇的男生向我伸出了手,一使劲我便上岸了。
我说完谢谢便走了。可是那个男生却跟了上来,我望着他,问,有什么事情?
他说,我送送你。
我说,你确定?
他点了点头,让我等一等,便取来了自行车将我送至宿舍楼下。
我下了车,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只说了句谢谢再见便上楼了。
。。。。。。
我想我大学是不再指望有什么爱情了,心已经冷了,情也断了,对于他也不会再留恋了。我将心思全部移到学习上了,如果学有所成的话不妨考虑读研。
偌大的图书室里总会无意碰见那个拉我上岸的人,他说他叫秦翼,是我的学长,大二,自动化专业。
我说,如今像你这么爱读书的人已不多了。
他说,刚来的新生也很少人像你这样的。
他的笑很纯粹,嘴角旁总会露出一双浅浅的酒窝,头发很柔顺在灯光下会泛着一层亮亮的光圈。相处时间久了就会发现他是一个有洁癖的人,有灰尘的地方他总会先擦上一擦然后在坐上去,而这炎热的夏天我也很少看见他大汗淋漓的模样,是的,他是个爱干净的人,所以那天他的“出手相救”我真的很感激。
长相清秀的秦翼无疑是女生追捧的对象,他做事很有主张,各方面能力也都不错,担任书画协会的会长,而国画更是他的擅长,最喜莲。每个星期五的晚上,会员就会进行相关指导,一行人也可以相互切磋或是探讨,气氛十分融洽,我喜欢里面的氛围,却不喜书法国画,感觉它一勾一勒太过繁琐,特别是上色的时候要花费更多的精力。虽然我是个喜静的人,但却十分怕麻烦,与我来说我更喜欢的则是漫画,有时候喜欢给人偷画Q版,然后偷着乐,有次被他发现后,他看了我半响,直感叹:人真的是个很复杂很矛盾的动物,而你更是典范。
我说,能得到会长您这么高的评价,荣幸之至啊。
有多久没想起李桓了,好像很久却又不是很长。我有时觉得人与人的相见很神奇,特别是你不想见到某人后,那人也便会自觉消失在你的视线中。可是一场倾盆大雨却让我再次见到了他,而更巧的是他此刻正躲在我撑起的伞下。
他说,同学借躲一下。
我扭头回眸,然后看见了他眼里的一抹惊艳。他说:“是你呀,江淼。”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他足足比我高出一个头来,尽管我尽量撑高了伞,他还是得弯着腰。他说,还是我来吧。我点了点头。
接过伞柄时,彼此的手相互碰到,他的手很暖,就像他此刻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却已不是我痴迷的了,不曾激起我心里的一丝涟漪,我真的很欣慰,能够如此干脆利落的放下他。
我们进了教学楼,他向我要了电话号码,我便给了他,在他转身的那刻我将他输在我手机上的号码给删掉了,我似乎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是的,一丝都不想。
可事有愿违,往后的几天他会给我发短信,会给我打电话,话语中多少透着一股情意,我想要是以前我肯定乐的合不拢嘴,可是现在有的只是厌烦,每次见着他的笑就会让我想起那天那抹刺眼的笑,接着心里便会发出无边的苦意。难道那件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吗?难道他看见我没觉得愧疚吗?我承认自己是个爱计较的人,只是那事我不能不去计较,虽然伤害只是那一次却已足够深,那颗为他着迷的心早已掉入不见底的深潭,溃烂了,他根本就是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
有些事注定没有结果就真的没有结果,有的人错过一次也就会错过一生。
那么我和秦翼呢?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就这样下去的,他是我的一个朋友,是帮助过我的师兄,有过感动与感谢却不曾动过心里的那片秘土,不知是因为李桓给我的阴影在作祟还是其他,我真的很难看懂一个人,李桓与我三年同学,虽然以前在班上没有怎么说话,但是我想这三年的时间应该足够会看懂这个人吧,我以为他的笑容是我最为之眷恋的,可事实上,却是那笑伤害我最深,真真假假真的是分不清呢。我想我的眼睛可能被雾气迷住了,有的人我看不清楚,有的情我也不敢轻易确认,日子就这样含混不清的过吧。
秦翼醉酒了,他说着胡话,他说,江淼,你的心什么做的?全副武装的怎么连一个孔都没有?我该怎么办呢?
我说,那就凉拌呗。
他又说,我就不信我撬不开你,磨不平你。
我回他,你可以向李白学习,铁杵磨成针。
他准备再次开口,却吐的满地都是,我说咱快溜吧,要是让卫生部的肖大妈看见了准得挨骂。
他眼里满是无奈,说,江淼啊江淼,我真该拿你怎么办啊!
大学的时光似乎比高中的过得快多了,转眼我已是大三了,已经全力着手准备考研,李桓已经过去很久了,偶然见面也只是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他身边的女孩很漂亮,有着长长的亚麻色大卷发,尖瘦的小脸上溢着欢笑,从他们身边走过,越发觉得似一对壁人,只是那个女孩似乎有点面熟,但想不起来是哪里见过。
秦翼已经被上海的一所高校录取了,他真的成为那个学校的研究生了。只是上海与我这里的距离太远太远了,远的让我几乎忘记怎样开口祝贺他。想了好久我才说,祝贺你,这世上能够说到做到的人不多。
他建议,不如你也考上海的学校吧。
我说,我没那能力。
他说,我看好你。
我没接话,无意间看见他身边的卷轴,上面系着淡绿的蝴蝶结,风儿吹起,扬起的发丝与它相互缠绕,我用眼光询问可以打开看看么?
他说,是送给你的。
一副白莲跃然纸上,婷婷玉立,不蔓不枝,清雅脱俗,旁边写着《爱莲说》的题词,落款时间居然是07年。
我问,送给我的么?
他看了我很久,才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常给我讲故事,时事政治亦或是历史古迹。依旧是那样的口吻,只是在讲这次故事时他的眼睛在灼烧。他说,两年前的一个下午,一个男学生坐在池塘旁的石凳上看着书,沉静在他的世界里,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四年,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日午后一个掉进不足一米来深的池塘的女生打破了那份平静。那双清澈的眸啊,在短短几秒钟不停的更换神情,先是惊慌,然后恼怒,接着是惊恐,再就是质疑,心伤,蔑视,最后是倔强的笑。女孩的发上脸上手臂上早已染着污泥,明明那样狼狈不堪,可是在那男学生眼中却是格外的出尘。后来图书馆的相遇,以后的相知,让男学生更是迷恋上了女生,男学生喜爱画莲,而她的一颦一笑犹如夏日中最美的莲,那朵莲有时清雅有时低羞有时却是调皮可爱的,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他真的很想就这么一直看下去,就算远远望着也行。可是他发现这样不能啊,他不能太自私,既然他不是她心中的那个采莲人,就不能去扰她,所以那个男学生选择离去。
心里不是没有波澜的,不是没有心动的。我知道,故事中的那个男学生叫秦翼那个女生叫江淼。
他全盘托出,不留一丝余地,是最后的一搏,还是黯然的转身。这样赤裸裸的表达,该让我如何择择呢?到底是他宽容还是我自私呢?
越来越看不清啊,该怎么办?心在绞着,又再痛。所有的矛盾挤在胸口,拒绝还是接受?到底要怎样才不会彷徨?
日子过得越来越快,在我还在挣扎的时候秦翼告诉我,他明天动身去往上海。
一宿无眠。
在火车鸣笛的时候,在他拎着行李箱踏上火车的那刻,突然的,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后怕,似乎有种痛仿佛在这一刻激变了我全身,那种痛是无以言语的窒闷,像是将我突然扔进一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罩里,那里的空气被抽干了,我的气力仿佛也跟着去了,只能静静的蜷在一角,无力的看着玻璃罩外碧蓝的天空等待死神的到来。
怎么能这样!是谁这么残忍?是谁抽走了我的空气?是谁让我无力?
他的背影涣散着清冷的寂寥,明明是炎炎夏日,为何我却感到冬的到来?是他一个离去的转身,还是以后的不再相见弄疼了我的心弦?
可是每天享受来自他的关怀已成了这几年不知不觉养成的习惯,他早已将我惯成一个任性的孩子。不是每天都会相见,但是每天都会收到他的短信,每天都被人惦记的感觉真的很好,至少沧海一粟的我不会被全世界的人忽略。他发来的短信风格不一:有时候是一个笑话,有时候是一首古诗,有时候是一句简单的嘘寒问暖,有时候是找我开涮,有时候是戏弄我,也有时候也仅仅发来一条只有一个省略号的短信。。。。。。不管发什么只是每天都会收到来自他的短信,而我每天也会习惯等待。有时候很晚才收到他的短信,我也是等了看了才关机睡觉,没有告诉他我不回他是因为虚荣心在作祟,其实每天都会等他的,不管是焦急的等、埋怨的等、还是生气的等。。。。。。总之都会等下去。
我们之间似乎有种潜移默化的习惯,都在等待着彼此,只是我太傻了一直都没看清,一直都没认同。可距离是个可怕的东西,在我的认知里,它会冲淡一切。也许哪一天这个东西会扰乱了我与秦翼之间的信号,让我手机的收件箱变的孤寂。也许这一天会来的很快,也许这一天会夹着更大的暴风雪而来,害怕的是我完全没有做好预防它的准备,因为我是一个被他宠坏的孩子。
他要走了,带着我们的记忆一起远去,携着我的习惯淡出我的世界。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将我宠坏了,再将我抛却,让我成为孤独的孩子 。
噢,不能,真的不能。时间还来的及!
我上前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他回头不明所以的看向我。我紧紧的握着他,以至颤抖着,脸上是坏坏的笑,我说:“不要今天走,车费算我的。“
他怔了一下,用了将近60秒的时间看清了我眼里的世界,终于恍然大悟明白过来,他望着我笑,那个我一直沉醉却又不知如此重要的笑我又看见了,心里顿时暖暖的,我想,没了它我会难过的。
是的,我是在告诉他,我在害怕他的离去,我在告诉他我心里的后怕,我什么都没有说他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感谢上苍让我在离去的那刻明白,身边的那个人是不容错过的!
这样的你,我怎能不去珍惜!怎能将它轻易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