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向天空》竹西冷月

2、老师，您好

　　一天的忙碌之后，暮色悄然降临。乘着天边的晚霞，伴着凉爽的微风，顾芳颖慢慢走回宿舍。顾芳颖一进屋就径直走向沙发，坐在沙发上，头仰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卸下了一天的疲惫。
　　顾芳颖住在学校的教师宿舍里，二楼，房子不大，七八十平，两室一厅，原木极简式的装修，看起来很温馨。一进门，最夺人眼球的就是书和植物了。一眼望去，是一个大横厅，中间放了一个书架，书架上放满了各类书籍，将横厅一分为二：书架右边隔成了一个客厅，书架左边隔成了一个书房。
　　客厅装饰很简单，靠着书架的是一个三座的乳白色沙发，地上铺了同色系地毯，没有茶几，也没有电视。对面墙顶有一个投影仪幕布盒，靠阳台边墙角放了一个三层斗柜，斗柜上放了一盆君子兰，紧挨着是两层的书柜顺延到墙的另一端，书柜上摆满了书、多肉和一些小摆件。阳台上种着各种花草，布置成了一个美丽的小花园。闲暇时坐在阳台上看漫天星辰，听蝉鸣鸟叫，好不惬意。
　　休息片刻之后，顾芳颖便起身走向厨房，开始做晚饭。她先拿起电饭锅，在米桶里舀了两杯米，洗了几道后，放进电饭煲里，把饭煮上。然后打开冰箱，取出一块瘦肉，一个黄瓜，一个西红柿，一个土豆，五六个青椒，三四棵香葱，开始洗菜、切菜、炒菜，动作非常娴熟。不一会儿，两菜一汤就做好了——青椒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和瘦肉黄瓜汤。顾芳颖把菜都端上餐桌，把厨房收拾了一下，刚好饭就熟了。
　　餐桌上的吊灯映出微黄的灯光，洒在餐桌上，桌上的菜显得也很温暖。一个人吃饭总是很快，吃完饭把碗洗了，差不多八点钟，夜色更浓了。
　　顾芳颖泡了一杯菊花茶，端进了书房。书房靠墙的又是一壁到顶书柜，书柜里同样放满了各种书籍，书柜前放了一张桌子，桌子的左上角放了一整套文房四宝：圆形笔架上挂了四支毛笔，旁边放着砚台，墨条，墨汁，陶瓷水碗，印泥，镇尺下压着一叠宣纸，旁边还放着几本字帖。桌子的正中间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顾芳颖放下茶杯，把笔记本电脑移到一边，从书柜里拿出毛毡，铺在桌上，拿过宣纸和镇尺，平铺在毛毡上，又把墨汁倒入砚台，拿起一本《玄秘塔碑》字帖，翻到其中折页处，拿起最大的一支毛笔，蘸了墨，一笔一画写起来。她下笔斩钉截铁，干净利落，笔力遒劲峻拔，结构严谨，确似掌握了柳体的精髓。一字见心，一字见力，没有十来年的功夫是写不出这种字的。
　　正写着，电话铃声响起，顾芳颖放下毛笔，看来电显示是褚一，接通电话。
　　“喂，一一。”
　　“喂，小颖子，明天早上9点，我们进组集训，为期两周。你明天早上没课，可以过来吗？先和演员们熟悉一下。”
　　“没问题。”
　　“那好，在公司7楼会议室。中午去我们常去的那家火锅店吃饭。”
　　“好的。明天见。”
　　挂了电话，顾芳颖又继续练字了。
　　夜色越来越深了，微风吹过，窗前的白纱随风舞动，激起一阵一阵的波澜。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漫天星辰、皓月千里和静谧的校园。明日定是一个艳阳天。
　　九点半左右，字练得差不多了，顾芳颖把写好的字放在阳台上的长桌上晾着，再把毛笔和砚台洗干净放好。
　　洗了澡，进了卧室。靠墙是一壁衣柜，一个简单的木床居于房屋中间，床品是清新淡雅的素色，靠窗边是三层书架充当的床头柜。阳台上有一张小桌，两个蒲团坐垫，小桌上方垂着一个小吊灯。顾芳颖坐到床上，背靠着床头，在书架上拿了一本《尤利西斯》，翻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继续阅读。
　　……
　　月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在床上，顾芳颖宁静地睡去……
　　“叮叮叮……叮叮叮……”闹钟响起，刚好六点整。顾芳颖从睡梦中醒来，卧室不用开灯，也能看得分明。她走进卫生间洗漱一番，换上一套白色运动服，接了一杯水，便出门了。来到操场，她把水杯放在跑道边的花池上，从包里掏出耳机，一端插在手机上，另一端塞进耳朵，打开一个听书电台，向跑道缓缓跑去。每天六点起床晨跑，这是她坚持了多年的习惯。跑道上开始稀稀疏疏来了些跑步的学生。天越来越明，跑道上的人也越来越多，篮球场上也热闹起来。清晨的校园，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顾芳颖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了，她停下来，慢慢走到跑道边缘，喝了一口水，慢慢走回宿舍。她吃了两片面包，喝了一杯牛奶，便去冲澡了，然后化了个淡妆，换了一件白T，一条浅灰色牛仔裤，戴上一个白色棒球帽，背着一个白色单肩包，出门了。
　　从学校到褚一公司有公交直达，顾芳颖走到公交车站，等候公交车。很快109路公交来了，顾芳颖上了车。车上的人时不时都会看向顾芳颖，尤其是男性。她的逆天颜值和高挑身材总是能瞬间吸引周围人的目光。
　　此时，褚一在公司安排部署着，准备迎接集训的相关人等。公司楼下，一辆辆保姆车陆续抵达，此次行程安排比较隐秘，所以公司门口没有粉丝聚集，演员们顺利进入公司。
　　顾芳颖也到站了，走进公司大楼，在等电梯，给褚一发了一条微信，“一一，我到楼下了，在等电梯。”
　　“琪琪，你看看名单上的人都到齐了吗？”褚一对着助理琪琪问道。
　　“好的，一姐。”说着仔细核对着名单。“一姐，就差岳云溪了。”
　　“马上跟他的经纪人确认一下，还有多久能到。”
　　“好的。”琪琪马上拨通了岳云溪经纪人的电话，确认岳云溪位置。“一姐，她说刚有点堵车，马上到公司门口了。”
　　电梯来了，顾芳颖等里面的人出来后，进入电梯，按了7楼，电梯门正要关闭时，她从电梯门缝中看到有三个人正朝电梯口赶，她迅速按住电梯开门键，电梯门又缓缓打开。她看着两男一女迅速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背着一个大背包，连忙冲向电梯口；紧接着的是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墨镜和口罩，黑T恤套黑衬衣，黑裤子，黑鞋子——全身黑的男人，身高大概180cm；走在最后边的是一个30几岁的女人，个子不高，表情严肃，眼神有些犀利。三人顺利地进了电梯，看着顾芳颖的手还按在电梯开门键上，那个高大的男人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戴棒球帽的男人则是轻轻鞠了一个躬，以表感谢。顾芳颖回答“不客气。到几楼？”
　　“七楼，谢谢。”那个高大的男人急忙回答。一看楼层却已按好七楼。电梯里便是一阵沉默。顾芳颖刚好站在那个戴着黑色棒球帽、墨镜和口罩的男人旁边，虽然穿的是平底鞋，却到男人耳朵位置。顾芳颖身高170cm，身材纤瘦，很多时候比男生更显高，所以她几乎不穿高跟鞋。更巧的是顾芳颖先前就发现了，他们两个的棒球帽竟然是同款——MLB复古棒球帽，只是一黑一白，颜色不同。她心想，这装扮，应该是哪个明星吧，出个门真挺累的。就这样想着，七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顾芳颖先走出电梯，正左右看会议室方向，就看到褚一从右边过道迎面走来。笑着挥手说：“小颖子，这边。”顾芳颖随即走了过去。褚一发现后面还有三人，一看到岳云溪的经纪人，便打招呼说，“蓉姐，这边。”并迎上去与之握手，接着又跟戴棒球帽的男人握手：“云溪，你好！”男人右手轻轻握住褚一的手指，左手拿着刚刚摘下的口罩和墨镜扶在自己右手手腕处，很礼貌地回道“一姐好”。随后褚一引着他们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先到的人已经在琪琪的安排下入座了。褚一引着他们进到会议室，安排他们入座后，她便从容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对大家说：“大家上午好，我是褚一，是《云水相逢未谙熟》这部剧的总制片人，与很多演员在试镜的时候已见过。今天，把大家全部召集在此，开个短会，是希望大家先认识一下，便于后续工作的开展。下面，我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导演陈景、聂嘉宁，武术指导老师方斌，艺术指导老师顾芳颖，形体礼仪老师李丽，演员岳云溪，兰婷……大家算是认识了，以后慢慢熟悉。”
　　“我们的主演们很多都是新人，为了让大家更好地理解剧本，演绎剧本，在与两位导演商量之后，决定给大家进行两周的集训，这个事情已经提前告知大家了。一会开完会，培训便正式开始。培训内容主要有武术、乐器、书画、形体礼仪等。此外，还有一项极其重要的内容——围读剧本。围读剧本能够给大家走入角色提供必要的氛围，更能够帮助大家理解角色和剧本，有助于大家对角色的把握。到时候陈导和聂导会带领大家从第一集开始对剧本进行研读，对人物进行二次创作。稍后琪琪会把这两周的课程安排表发给大家。希望大家本着对剧本和角色负责，对观众和自己负责的态度，精益求精，臻于至善。”
　　“按照课程安排，今天早上先上形体和礼仪课。琪琪，带李丽老师和主演们去排练厅，导演和其他指导老师可以休息了。”
　　褚一说完，大家陆续起身，跟着琪琪去旁边的排练厅。顾芳颖还在等着褚一，所以依旧在座位上坐着，看着刚发的课程安排表。
　　“云溪，等一下。”褚一叫住了刚起身的岳云溪。
　　“一姐，什么事？”
　　“云溪啊，你在剧中饰演的人物是个古琴造诣很高的人，之后顾芳颖老师负责教你古琴。过来认识一下。”褚一一边说，一边指着坐着的顾芳颖。
　　“哦哦，老师，您好！”岳云溪低头对着顾芳颖说道。
　　顾芳颖看得入神，并未反应过来有人在跟她说话。褚一见状，拍了一下顾芳颖的肩头，顾芳颖一转身，与岳云溪的眼神正好一个对视。大概凝视了一秒，她急忙起身。
　　“老师，您好！我是岳云溪，以后请多指教。”岳云溪面带微笑，非常礼貌地又打了一次招呼。
　　“哦，您好！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顾芳颖非常抱歉地回答道，语气透出一丝慌张。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这个男人的脸，是那样的干净纯洁。她不敢相信，一个男人竟然肌肤似雪，唇红齿白。他脸部轮廓清晰，脸部线条非常流畅，典型的瓜子脸，再加上完美的下颌骨，使得他的脸精致中又显出一丝清冷孤傲。他笑起来眼里像有星辰闪耀，随着嘴角上扬，嘴边露出两道线，像极了一个“小括号”，透出迷人的温柔。
　　“没关系。”
　　“你先去上课吧，我们后面再交流。”
　　“好的，老师，再见。”
　　“一姐，再见。”
　　岳云溪来到了排练厅，迅速融入课程。李丽老师在给大家讲解基本的形体礼仪——坐姿、站姿、走姿、行礼等。大家都席地而坐，听得非常认真，并且一边听，一边跟着老师的示范动作学。
　　褚一带着顾芳颖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指着沙发说：“小颖子，坐。今天早上主要是大家见个面。其他没什么事。我先处理几份文件，然后我们去看看他们训练，再去吃火锅。怎么样？”
　　“听你安排。”
　　“琪琪，泡一杯柠檬水来。”褚一按住桌上的座机键，呼叫琪琪。
　　过了几分钟，琪琪便端着柠檬水进来了，放在顾芳颖座前的茶几上。
　　“谢谢！”顾芳颖微笑着说道。
　　“琪琪，一会建一个微信群，把今天开会的人都拉进去。”
　　“好的，一姐。”琪琪说完便出去了。
　　顾芳颖拿出自己的课题研究方案，思考开题报告的事，时不时喝一口柠檬水。褚一认真地处理着文件。
　　“我好了。”褚一笑着说，“我们去看一眼他们训练得如何。”说完便起身走向顾芳颖。
　　“好。”顾芳颖收起手里的文件，放进包里，站起身，跟着顾芳颖一起走出门去。
　　她们来到排练厅。大家正在练站姿，演员们靠墙站立。李丽老师正在逐一纠正他们的动作，帮他们开肩。
　　其中一个人站得非常标准，一眼就看出来与众不同。那人便是岳云溪。他的表情非常严肃，严格按照老师的要求，丝毫不敢懈怠。他额前和鬓角的头发已经有些湿润了，耳边挂着一颗晶莹的汗珠，闪闪发光。
　　“不愧是顶尖舞者，这形体练得真不错。”褚一看着岳云溪，笑语道。
　　顾芳颖的目光也定在了岳云溪身上，并未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