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小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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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京生到底还是没有回宿舍。
他去了他母亲生前买下的小公寓里，在那住了一夜。
“喂，谁啊？”徐京生向来是个起床困难户，被电话铃声吵醒，又墨迹了一阵才摸向床头柜拿手机。
想来给他打电话的那人很也清楚他的德行。
毕竟，等他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打过来的第三个电话了。
“徐京生，你昨晚没回来就算了，今早可是有于教授的课啊，那个顽固老头子哪次没点名？你本来出勤率就不够，快点回来啊。”
徐京生刚睡醒，还迷糊着呢，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灯灯？”
戚灯是徐京生唯一的室友。也是他在京大唯一的朋友。
学校分配给他们的宿舍比较小，因此只住了两个人。
“诶呦，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醒了，听见我说话没？于教授啊！”戚灯抓狂道。
说实话，如果不是戚灯和徐京生住一起，他怎么也想不到，名字常年挂在专业排行榜榜首和学校论坛的校园风云人物，生活自理能力能那么差。
“啊？今天上午有课吗？”
徐京生慢悠悠打了个哈切，眼角湿润，他随手抹掉了这点生理性眼泪。
戚灯无奈：“当然，两节课呢。你人呢？”
“我在……外面。”徐京生迷迷糊糊说。
戚灯……戚灯不想说话，他知道了，徐京生根本就没有醒！
他眼尖瞧见于教授朝教室这边过来：“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教授来了你没机会了。”
徐京生叫了几声灯灯没有回应，这才反应过来戚灯已经挂了电话。
对了，灯灯说了什么事来着？上午有课？
可是，他昨天就请好假了呀。
虽然是担心前一天玩得太疯，第二天腰酸腿疼起不来才请的。
徐京生还是犯困，又躺下去睡了个回笼觉。睡着前还迷迷糊糊想着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戚灯：……
你礼貌吗？
等徐京生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他看了眼手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戚灯的。
哦，他再次睡着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喂，灯灯，你下课了吗？”
“嗯下了，你都不告诉我你请假了，害我这么担心。”戚灯委委屈屈。
“对不起，我忘记了。”徐京生赤着脚下了床，在找昨天他上床时甩下去的拖鞋。
“你现在在那呢？早饭，吃了没有？”戚灯问他。
“没有，我刚起床。灯灯，你看见我的拖鞋了吗？”徐京生说。
戚灯扶额，他就知道。
“去，床底下看看。”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徐京生是怎么甩的拖鞋，次次精准甩到床底下。
“……找到了，谢谢灯灯。”徐京生真情实感道。
“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大四真的能自己出国留学吗？我担心你……”把自己卖了。
戚灯一个急刹车，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
“安啦安啦，不是还有一年吗？我还有时间学。”徐京生不以为意。
戚灯：……
说实话，他不觉得徐京生一年能学会照顾好自己。
“行了行了，你准备去哪吃午饭？”
徐京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干脆不说话了。
戚灯狐疑：“生生，你该不会不打算吃午饭吧！？”
“嗯，这个嘛……”徐京生含糊其辞，“没，不是，我打算……”
“我来找你，快，把地址发给我，两餐不吃……你等下不犯胃病打死我都不信。”戚灯无可奈何道。
“你真的要来吗？灯灯，我在近郊松竹苑326号。打车贵，你可以坐三号地铁，倒数第二站下车。”徐京生不等他说话，就挂了电话。
戚灯听着阵阵忙音，深感无奈。
徐京生洗漱完看着客厅里的一片狼藉，心虚地收拾起来。
该丢的丢，那塑料袋分类统一装好。该洗的洗，用过的杯子碗筷统一端到厨房里洗干净放进柜子里。
然后拖地的话大概是没时间，就扫一下先。
其实徐京生并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他能照顾好自己，只是……仅仅只是，不想而已。
对此一无所知的戚灯：……
你礼貌吗？
等徐京生扫完了地，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门铃正好响了。
“灯灯，灯灯，你终于来……”
话音戛然而止。
徐京生的神色一下子冷淡下来，不咸不淡地问好：“秦叔。”
秦盛也不恼，应了一声。顺便问了一下。
“吃过午饭了没有？”
徐京生有点惊讶，他没想到秦盛会问出一个这么有烟火气的问题。
烟火气啊，果然，还是妈妈最懂生活了。他想。
徐京生的母亲，徐漾，她早年生活并不好。家里穷，她高中辍学早早就出来打工。
结婚后，丈夫酗酒又家暴，但徐京生从来没有看见徐漾唉声叹气的时候，就算身上一块青一块紫，脚踝高高肿起，床都下不了。
她也只是说：“真可惜，今晚不能去散步了。不知道那些流浪猫会不会饿肚子。”
就算是住地下室，阴暗又潮湿。
徐京生也从来没有一天不觉得那间小小的地下室温馨。起床时的早安，临睡前的一杯牛奶和晚安，每天每天，徐漾总是充满仪式感。
当然，杯子是超市两块钱一小扎的纸杯，牛奶也是超市快过期了搞促销几十块钱一箱的纯牛奶。
秦盛不是没看出徐京生的走神，但是看着青年脸上少有的温和笑意，他沉默了。
他大概能猜到青年想到了谁。
作为妻子和母亲，徐漾真的称得上一句称职得不能再称职了。
等徐京生终于从回忆中脱离，秦盛已经站在玄关十分钟了，
“抱歉抱歉，秦叔，快请进。”
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男式拖鞋，拆了封递给秦盛。
然后等秦盛在沙发坐下，就去冰箱看了看有什么可以招待客人的。
冰箱里只有两大瓶牛奶，有一瓶快过期了而且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果然，徐京生想，毕竟他已经有两个多月没回来了。
秦盛还在客厅，不好让客人一直独自待着，徐京生只好先回到客厅。
刚走到客厅，电话就打来了。徐京生对着秦盛歉意地笑笑，转身过去接电话了。
总之，看徐京生的表现，这也是为什么秦家人这么放心他独自一人生活。
戚灯：……
勿cue。
“喂，京京，你们小区保安不让我进去啊。”戚灯躲着保安的虎视眈眈，小小声说。
徐京生：……
淦，忘了这茬了。
“灯灯你，把手机递给保安。”
……
在保安狐疑的视线里，戚灯提着两份外卖进了松竹苑，顺着徐京生的描述，找到了326号。
成功按下了门铃。
“京京，我给你带了四号食堂的辣椒肉丝盖浇……饭。”戚灯看看坐在沙发上的秦盛，又看看站在玄关递拖鞋的徐京生。
他觉得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戚灯：瞳孔地震.jpg
徐京生拍了他一下：“灯灯，回神了，我……我爸在看着你呢。”
戚灯差点没晕过去，徐京生在他踉跄的那一下子眼疾手快地接过了两份饭。
秦盛也听见了那声介绍，心底微动。
就像徐漾一直想让秦盏叫妈一样，秦盛又何尝不想让徐京生叫一声爸。
戚灯：“哦哦，爸嘶……呃叔叔好。”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出丑出个彻底。
徐京生：……
倒也不必这么狠。
秦爸爸：……
他这是，想白给？
好在及时刹车，戚灯笑着打哈哈，换完鞋，把另一份饭放在了餐桌上。
“爸。”徐京生发现，叫了第一声以后，这个称呼就不再那么难以启齿。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兄弟，戚灯。”
戚灯腼腆地笑：“叔叔好。”
秦盛点头，又说：“京生，你们好好吃。我在楼下等你。”
说着，起身走到玄关换鞋离开。
出门时还不忘和徐京生告别。
戚灯在秦盛刚要走时就悄悄坐下扒饭了，眼下一大口饭刚咽下去，就偷偷摸摸凑到徐京生身边，悄咪咪问他：“怎么回事？小少爷，解释一下。”
徐京生也没想到秦盛会这么体贴。
“如你所见，秦盛是我法律上的父亲。”他把戚灯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我们是重组家庭。”
“啊这样……”戚灯当然看出徐京生不想多谈，体贴地转移了话题，“京京，快吃饭吧，再不吃就凉透了。”
徐京生笑笑，顺着台阶下来，和戚灯一起坐在餐厅里扒饭。
等吃完，戚灯率先提出离开，给父子俩留下空间。
徐京生看着他换鞋：“下次请你吃饭。”
“真的？”戚灯头也不抬，“那我可要狠狠宰一顿，小少爷。”
徐京生笑：“别埋汰我了，还少爷呢？得了，地方你挑。”
戚灯换好鞋，闻言笑道：“行啊，我记下了，你可不能赖账啊。”
徐京生翻了个白眼：“快走快走，我怕你再多待一会我就要后悔。”
戚灯失笑，开门走了出去。
*
徐京生换了身衣服，下楼坐上了秦盛的车。
看见秦盛坐在驾驶座抽烟，他很自然地叫了一声爸。然后坐上了副驾。
徐京生看着秦盛，后者看出了他的疑问：“今天我给小刘放了一天假。”
哦，这样。
徐京生想，难怪没有看见刘叔。
秦盛发动车子，转头提醒道：“系好安全带，我们直接去墓园。”
徐京生垂眸，低声道：“先去一趟花店吧，就是妈妈之前常去的那家，我定了花。”
秦盛也不由有些黯然，应了一声。
二人驱车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