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ho》顾凉西吖

8、少年的烟火气

　　语文课刚下课没多久，坐在蔡泽煜前面的顾炀翘着自己椅子，长腿一伸，转头问道:“哎，老蔡，隔壁班有一朋友向我打听你，说他们班班花拜托他想要个你的联系方式。人一姑娘不太好意思，就想问问你周末有没有空。”
　　“干嘛啊？”
　　“交流切磋。”
　　“？？”
　　姑娘的本意是听说蔡泽煜初中的时候就拿过全国编曲金奖，又会作曲又会弹吉他，想和他交流一下。但从顾炀嘴里一过，不知怎么，这话就开始变味儿了。
　　“那你告诉他我日理万机，周末还要打工挣钱来养家糊口，没那闲工夫陪妹子消遣娱乐。”蔡泽煜说得冠冕堂皇，丝毫没有注意到顾炀微妙而略显鄙夷的眼神。
　　“得了吧你。你周末除了窝在江郴家打游戏就是约人打篮球，除了这俩爱好，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日理的哪门子万机。还养家糊口呢，少吹牛了，我都替你找的这破借口感到汗颜。”顾炀刚吐槽完，谁料蔡泽煜拍拍他的肩膀，似乎很满意他终于智商在线的悟性，并示意他走人。顾炀只好没辙。
　　下午大课间。
　　“江郴，买旺仔去啊。”蔡泽煜问。
　　“嗯。”江郴拎起椅背上的校服，跟着蔡泽煜走出教室。
　　高一2班虽然在一楼，但实际上离小卖部并不算近。他们需要先后穿过阅览室、高二高三教学楼以及篮球场。
　　“那个是高一的江郴吗？啊啊啊啊好有气质！”某一高二学姐站在阅览室门口紧紧抓住同伴的手确认道。
　　“是是是。姐妹，你没看到他旁边还站着个人吗？那是蔡泽煜。他俩总是形影不离，所以别想了，回头是岸。话说你先松开我的手行不行？”同伴努力挣扎着。
　　“唉！煜哥！打球啊？我们差一个人！”江郴偏头望过去，说话的是一个没穿校服的男生。看起来很风骚。至于为什么风骚？因为他穿了一身鲜艳的骚粉T恤。
　　“今天不行，我要去小卖部！下次约！”蔡泽煜朝那个男生挥了挥手，大声回应说。
　　江郴又转头看了看篮球场的方向。那个骚粉T恤旁边又站了个人。那人很高很白，样子有点斯文，但却勾着骚粉的肩膀使劲调笑他。
　　江郴没再看下去，转头跟上蔡泽煜没多快的步伐。
　　“听说了吗？于生这次又考了年级第一。”蔡泽煜偏头勾江郴讲话。
　　“嗯，他数学好。”江郴点头肯定道。
　　“那你这是以偏概全了。陆让数学也不差啊，还是单科状元呢。”蔡泽煜不赞成地反驳说。
　　“陆让那是兴趣使然。毕竟他除了数学，没得骚了。”江郴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也不差。”
　　“哈哈哈哈也是。不过，你听没听说，他们俩追唐妧的事儿？”
　　“知道啊。从数学到篮球，只要是能比的项目他们都要分个胜负来。所以唐妧最后选谁了？”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小卖部，蔡泽煜要了四听旺仔，听着江郴的问话，突然勾起了嘴角。
　　“没。唐妧谁都没选。其实吧，我觉得陆让没那么喜欢唐妧，于生也没真的喜欢唐妧。”江郴皱了皱眉，不懂蔡泽煜说得什么意思。
　　“总之吧，我听说唐妧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好像还在我们班。”蔡泽煜回答道。
　　年少的喜欢总是模棱两可的。分不清有多喜欢，也不知道会喜欢多久。16岁的江郴听不懂17岁的蔡泽煜在说什么，就像17岁的蔡泽煜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16岁的江郴，于生和陆让的故事。
　　放学后。
　　“哎老蔡，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人呢？”顾炀转过头刚想跟蔡泽煜讲话，突然发现，人早拉着江郴跑远了。
　　“顾炀刚才好像有事找你的样子。”江郴坐在蔡泽煜自行车后座上，头凑过去说道。
　　“没事！儿子总要离开爸爸自己成长…他长大了…该懂得自己解决问题了！”蔡泽煜小车蹬得飞快，喘着气回应说。
　　烧烤摊的烟火气飘得十里远，九十点钟的夜晚正是吃烧烤的最佳时机。蔡泽煜带着江郴穿过一个个摆在外边的塑料桌，朝店里吆喝了一句:“老张！来十份烤串！两瓶可乐！老样子！”
　　“好嘞！马上来！”店里面的张师傅立马回应道。
　　江郴略显好奇地张望了四周的环境，此时周围的桌子早已挤满了人，一时间嘈杂声一片。
　　“怎么样啊江少爷？这么接地气的烤串店没来过吧？”蔡泽煜笑着调侃道。
　　因为家庭的缘故，江郴从小就被要求尽量少来这些地方。他去过曼哈顿的私人会所，吃过好一点的自助烧烤，但总归少了点人味儿。现在他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
　　蔡泽煜是老张家的常客，所以上的食物也非常快。“你快尝尝他们家的烤鱼，我敢说这是H市首屈一指的金牌烤鱼了！”蔡泽煜将手套小心翼翼地从口子处搓开，然后递给江郴。
　　“还不错。还有么？”江郴边吃边顺手又拿了根烤土豆，胳膊肘拐了拐旁边的蔡泽煜，示意他再点一份烤鱼。
　　“老板，再来五份烤鱼！”蔡泽煜冲里面点头笑道。
　　“五份太多了，吃不完你吃？”江郴埋怨蔡泽煜点太多了。
　　“没事儿，跟着饮料一起下肚就行了。”蔡泽煜安慰说。
　　江郴没再说话。在江郴印象里，蔡泽煜似乎离他很远，大多都是小时候的印象。不过换做别人，在江郴眼里，都是不熟的人，离他很远。但是现在，他觉得蔡泽煜离他很近，真实地存在着。
　　江郴在蔡泽煜身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烟火气。
　　最终他们还是没能干完所有烤串，蔡泽煜只好将剩下的全打包带走。
　　回家的路上，蔡泽煜努力蹬着小破车，坐在座位上的江郴身子突然前倾，凑到蔡泽煜耳边问道:“你以后想去做什么？”
　　“当个音乐策划人吧！你呢？”蔡泽煜尽量稳住身形，不让江郴掉下去。
　　“我爸肯定要我以后继承家产，但是——我想自己创业——！”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的话，估计会怀疑江郴喝了假酒。但换做蔡泽煜的话，他会无条件相信江郴。
　　“好啊！那我们一起加油啊！”说着，蔡泽煜加快了速度，蹬下了坡。
　　“好——加油——！！！”江郴大声叫嚷着，蔡泽煜跟着江郴也开始呼喊起来。
　　黑夜中，两个少年互相加油助威，呐喊声划破了星河，照亮了彼此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