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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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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宫宴,誉王也去,池小世子,去么?”
俞沐阳站在冬韵阁的雅间,俯瞰楼下行人与商贩,闹市喧哗,却无他无关。
“你既有了准备,又何必问我,何况,三月之期尚在,我不至于违约。”
池卿烈不大愿意搭理他,但还是做了回答。
俞沐阳转身,玉环轻扣,如清池落雨,罗盘嘤嘤,仿佛圆润的珠子在光洁的瓷盘上转了几个来回。
这一碰击让原本烦躁的池卿烈缓缓抬了头。
好巧不巧,偏生今日风光正好,衬得他越发地俊逸。
池卿烈一时说不出话,只顾着看。
单看奸商的脸,还是蛮好看的。
他在心里想着。
忽而,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来人还哼着打油诗。
“风悠悠,乐幽幽,心忧忧,我自愁;云柔柔,官搜搜,饭嗖嗖,没理由……”
这人说来也怪,含唇一笑,似笑非笑,双眉一蹙假做愁,双眸含情情不露。
一身京城此时最时兴的圆领袍子,挑的是儒雅的月白色,胸口和摆处各绣了松纹。
还真是翩翩公子郎。
“桓七?”池卿烈微微眯眼。
俞沐阳对于世家谱系还不曾熟悉,只问了句:“他是?”
“淮城桓家嫡系,前大司空桓仁的小儿子,大理寺少卿桓豫章的胞弟,亦是…”
池卿烈还没介绍完,桓七便自来熟地开启了自我介绍模式。
“亦是当朝白阁老的外孙,御林军统领的外侄,鄙人桓故隽,见过二位。”
“幸会。”池卿烈和俞沐阳同时说道。不过,前者带有讥讽,后者出于礼貌。
桓故隽随即坐下,“听闻池小将军对我有些误会啊。”
“当年桓公子退亲一事还真是让我难忘呢。”
一时间,硝烟弥漫,空气中的火药味无不明显,就这俩人的架势,怕不会一会就打起来了吧。
俞沐阳摸了摸鼻子,心虚地保持缄默。
“我非良人,君叶不该嫁我……”
池卿烈愤然起身,两手攥紧了水湖蓝的桌布,道:“少装了,虚伪小人!当年若不是你和那肖峰澈虚与委蛇,逼着我阿姐嫁给了那时还是皇子的陛下,我阿姐又怎会郁郁寡欢、积郁成疾!”
“你说什么?”桓故隽好似才知实情一般,话语里也带了几分怒气,而再抬头,已是怒目圆睁。
“呵,你不知道?那可真是怪了,阿姐日日以泪洗面有一半拜你所赐,你却不知道?
哈哈哈哈……”
池卿烈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而桓故隽冲了上去,拽着他的衣襟,眼眶泛红,“那时你尚且年幼,你不知道当中原况。”
说完那句,便像泄了气一般,摇着头,颓废地坐下。
短短一瞬,竟像苍老了十岁不止,他无言,他亦无言。
“那年,春日宴,我与今上同游,当日,你阿姐作诗,我替她研的墨…一切都美好至极,可错就错在,今上也有意于她。
桓家自父亲辞官便已经开始落败,我自觉与她不甚匹配,君叶乃是将门之后,品行高洁,知书达理,她不该嫁予我这等庸人。
峰澈和我那时正是陛下门下之客,为助陛下,乃至天下共有明主,便共做一局,让君叶心甘情愿进去王府。
我并不知道,君叶心中所想,这也怪我。这桩桩件件,均是我之过啊!”
他闷头喝酒,再无一言。
良久,他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我又何敢私自毁了家族的荣光和她的锦绣前路?
又或者,到底是我自作多情,不该不该将她也带入局。
可此举,终是成了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