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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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下午四点半。
地点是在歌舞伎町柏青哥店二层的自动贩卖机旁。
墨里被挟持的时候手上还抓着一个战利品娃娃。
“别动。”
身后的男人一只手钳制住她的喉咙，尖锐的刀尖横在她的腰腹，颤抖的声音里带着些穷途末路的狠意。
“嗨嗨，我不动，你稳着点。”
墨里点头，乖乖丢掉娃娃举起双手，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今天的穿得这个外套是前几天拿了工资和神乐阿妙一起出去买的，头一次花自己的工资，墨里觉得非常有纪念意义。
可千万不能因为这种无厘头的事情给搞坏了。
“把你的手机现金都交出来。”
“…………”
兜里净资产只有几个一百元硬币的墨里沉默了。
可恶！
我堂堂森氏会社老大唯一的女儿竟然也会因为贫穷而沉默！
“快点！”
也不怪抢劫犯看走了眼。
墨里长得白白净净，身上穿得衣服也是整洁得体，神情举止十分平和纯粹，没有烦恼的样子，一看上去就是家里小有资产没经历过物欲横流的社会车轮碾压过的模样。
也是，谁能想得到她现在的监护人是个万年穷神，每天在家抠脚不出门工作的游手好闲大叔呢？
见墨里迟迟没有动作，挟制着她的那只手更用力了几分：“小鬼，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话音刚落，拐角处一个懒散的身影慢悠悠走来：“喂喂，你这个小鬼也太能惹事了吧，阿银我才刚走开几分钟怎么又被危险的人缠上了？！”
墨里撇嘴。
这怎么能怪我。
明明我才是那个受伤的小猫咪。
“别过来！”看着眼前走过来的男人，抢劫犯大叔爆发出尖锐的咆哮。
整个空间仿佛被凝固了一般。
偌大的二楼，只听到那人因为激动而扭曲的破音。
这让坂田银时心里察觉到几分异样。
“嗨嗨——”银时在离他们大约十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抠着耳朵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快点解决掉回家了。”
两人的漫不经心让抢劫犯仿佛受到了羞辱，动作幅度也愈发激烈起来：“少看不起人了！”
“哪敢啊。”墨里把一直举着的手放到他眼前晃了晃：“我的钱都在兜里，现在就拿给你。”
说着她将手伸进口袋，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出一件黑色的，看上去像是小盒子一般大的物件。
抢劫犯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就见眼前一花，那只白皙的、看上去软绵绵毫无攻击性的手抓着那个小黑盒以极快的速度往他的腰腹间袭来。
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腰腹传来一阵锐利的酸麻，夹杂着针刺一般的疼痛，蔓延至全身。回过神以后，通身已然是被高压洗礼过的状态，不自觉地浑身抽搐，软倒瘫痪在地上。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闻到了一阵刺鼻的焦糊味，紧接着便两眼一翻，狰狞地昏死过去。
“搞定！”墨里把高压脉冲电击器揣回兜里，远远冲银时比了个大拇指。
“这玩意儿怎么办？”说着她足尖踢了踢地面那个已经躺尸的大型人形废料。
银时的神情则颇有些复杂：“我说……你这家伙不愧是□□家的孩子。虽然已经习惯了，但偶尔还是会觉得危险啊。”
墨里歪头不解：“马猴烧酒又有什么危险的？”
“……到底哪家的马猴烧酒会随手掏出冲锋木仓和高压电击棒啊？！”
说完他看着地上那个臃肿的身体。
油腻得缕缕结块的头发，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眼窝青黑凹陷，就连衣服也大约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换过了，领角袖口有暗黄色的油渍，稍微靠近一些还能闻到刺鼻的油垢臭味。
活脱脱一副被社会放弃的底层边缘人，在欲望洗礼下走上陌路的赌徒形象。
按照坂田银时的逻辑，完全可以把这家伙扔给真选组那帮税金小偷去头疼。
但是大约是刚刚那一下被电得太狠了。
哪怕失去意识，那个抢劫犯倒在地上还在翻着白眼不断抽搐身体，活像砧板上缺氧挣扎的鱼，隐隐有口吐白沫的迹象。
……搞不好会因为防卫过当进局子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
坂田银时拖着那只仍在抽搐抖动的脚：“总而言之先把他拖出去打救护车吧，快点跟上。”
墨里应了一声。
银时大手大脚拖着‘尸体’下楼。
只可怜抢劫犯在经历过高压电的洗礼之后又再次被迫承受脑震荡之苦。
墨里跟在银时后面，看着被银时毫无知觉拖着，后脑勺一级一级磕在台阶上的身体，心里俨然升起一股名为慈悲的情绪。
本来还想等他醒来再报复一下。
现在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个家伙都太可怜了，只希望他还能活着。
等下了二楼，坂田银时才恍惚明白刚才心头升起异样的原因。
歌舞伎町最大的柏青哥游戏店空无一人。
机器上的特效光污染在屏幕张牙舞爪的扭曲着，透过机器的光源可以清楚看清遥感和按钮自顾自地无声摆弄，钢珠被不断射出，紧接着又有不计其数的弹珠静静地滚落在托盘上，像是丰收满载而归一般。
诡异的是——
一切都太安静了。
安静得似乎时间都被凝固了。
凝固的时间让人无端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安静得仿佛……仿佛他生来便失去听觉。
**
从墨里的视角来看，眼前的景象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灵异现场。
无数人形恶灵占据了一楼大厅所有的柏青哥游戏机。
他们无一不是眼窝青黑深深凹陷，蓬头垢面的模样，狰狞的五官里还能看到热切和疯狂。身体佝偻着，蜷缩在小小的椅子里，恍惚像是从劣质的皮革中寄生开出的腐烂丑陋的植物一般。
他们头发稀疏，面对着跳跃的特效画面神态平静安详，贪婪的欲望在青白的眼球中转动。
钢珠穿梭在屏幕间，在空寂的空间里无声地簌簌摇晃。
仿佛这一枚一枚不起眼的弹珠是开启新世界的钥匙。
在这个散发着恶臭的中年人的坟场里，他们似乎正享受着久违的自由。
墨里的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股怜悯。
眼前的景象俨然是一个盛大的戒毒教育片。
她看着银时，表情严肃真挚：“以后……还是少打一点柏青哥吧。”
“……你突然莫名其妙说些什么啊？！”坂田银时隐约感觉有被冒犯到：“话说回来……这是什么情况？”
“唔姆！我们应该是不小心闯进灵异现场了吧！”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了最让银时觉得恐怖的话。
“…………开、开什么玩笑！”
虽然嘴上说着不相信，但眼前诡异的场景实在是让他无法反驳墨里的结论。
恐惧到了极点便会衍生出愤怒。
坂田银时此刻心里隐约有些怪异的预感，但一直坚信唯物主义的他只能依靠大手大脚的动作宣泄此时心里的无能狂怒。
他扔开手上一直拖着的‘尸体’，扯着嗓门喊道：“我知道了！这是TVB的整蛊综艺节目对吧？！阿银我可是经常有看的……开什么玩笑，这种整蛊别人取乐的节目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等会回去我就写投诉信让你们停播！”
说着他开始扫荡整个游戏厅，试图找出节目组布置的隐藏摄像头，连角落椅子底下都不放过。
虽然一早就知道银时怕鬼这件事，但是墨里还是不免为银时这一番色厉内荏的行为感到有点羞耻。
你这个身上万年恶灵缠身的人到底有什么资格怕鬼啊！
还好这里在场的三个人有一个已经失去意识。
要是被其他人看到眼前的场景墨里发誓自己肯定会尴尬到瞬间脚趾抠地抠出三室一厅。
她显然没有从之前的教训里吸取到flag不能随便乱立这个教训。
思绪刚落，伴随着一阵听上去甚至有些悠闲的脚步声响起的，还有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啊……找到了找到了，在这边。”
“话说回来，不愧是整个东京最臭名昭著的社区啊，这个赌博街机厅的规模比市中心的商场还要大吧。”
…………
两位歌舞伎町居民都觉得有被冒犯到。
朝他们二人走近三个被黑漆漆制服包裹的身影。
三人都是学生模样，年岁应当与墨里相仿。
打头的少年身材高大匀称，发丝如雪，脸上虽然架着墨镜遮住了眼睛，但单看脸上露出的俊朗五官，的确能让人觉得是属于大众审美里的帅哥。
落在他身后几步的一男一女也都五官俊秀，各有气质，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所学校的招生标准是看脸起步。
两拨人会晤，打头的男子看了一眼被丢在身后昏厥的‘尸体’以后，饶有兴致盯着墨里上下打量。
另一名高大的黑发学生则注视着周围的环境，显然他，或者说他们三人都有能看见人形恶灵的能力。
他皱着眉似乎有些不快：“外面的辅助监督不是说所有普通人都已经安全撤离了吗？”
“鬼知道。”短发女生满脸不在乎，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叼在嘴里。
活脱脱不良学生的做派。
那个戴着奇怪圆形墨镜的高个子低下头贴近墨里，露出那双天空蓝色的眼眸，盯着墨里的脸饶有兴致：“唔……有点意思啊。”
透过那张凑过来的脸，墨里看清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迄今为止墨里见过的，最特别的眼眸。
在此之前墨里一度认为老森手下干部中原中也那双湛蓝色的，如横滨大海一般看似深沉却实际上无比纯净包容的眼眸已经是世间之最。
但直到现在，眼前比广阔苍穹更为纯粹的、穹顶之上无边际的天空蓝，仿佛受到世间所有光晕加持，连身边空气都无所遁形的距离感压迫着她。
墨里第一次因为紧张心如擂鼓。
坂田银时对这种没有距离感的动作有些心生不快，加上三名不速之客里的两名男生身上的气息诡异危险，隐约升起警惕。
他上前一步挡在墨里身前，隔绝了那股肆意打量的视线：“我说小哥，这么盯着别人家的闺女想干嘛？我家规矩可是很严格的，阿银我可决不允许我家孩子和小混混来往啊。”
“诶？小混混是指我们吗？”
“除了你们还有谁啊！”
眼看同伴即将要和一般市民打起嘴仗，黑发男生赶忙上前打圆场。
他的五官很柔和，容貌俊秀，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自带一股极具东方韵味的气质。
“失礼了，我们三人是东京都里咒术高专的学生，现在正在配合政府执行任务。我的同伴没有恶意，只是性格比较张扬没有分寸感，请不要计较。”
语气很谦逊。
按理说这样谦逊的言辞总是能让人无端升起好感。
但直觉敏锐的墨里和久经世故的银时都在这谦逊友好的言辞下发现了被隐藏得很好的，甚至好到对方都不曾察觉的傲慢。
说是傲慢大约也不尽然。
这更像是与同伴以外的其他人形成自然割裂的，如天堑一般难以逾越的距离感。
老追漫达人银时和墨里对上视线，心照不宣。
这就是少年漫标配的后期必然因为受到现实毒打而黑化，与挚友分道扬镳独自追求属于自己的正义的老中二病了啊。
夏油杰自认为自己态度谦和能够化解一系列矛盾的操作，得到的却是两双怜爱的注视。
夏油杰：？
等、等等……
一个大大咧咧毫无距离感，另一个则是未来必将黑化的资深中二病。
剩下的短发女生身材不算瘦弱，但显然看起来不是战斗派而是治愈系。
再结合他们奇奇怪怪的学校名字，和之前提起执行任务。
这……
仿佛掌握了某种重要的线索，墨里的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你们是一个班的？是不是班里就你们三个人？”
“是啊，怎么了？”
果然！
墨里语气深沉：“我猜，你们肯定有一个平时很忙，看起来像是很不负责任，但是实际算得上非常强的班主任吧？”
虽然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夏油杰想起他和五条悟日常在训练场切磋却经常被冠以‘破坏公物’的罪名，对他们实施铁拳制裁的夜蛾，点了点头。
…………！！
出大问题！
来了东京以后墨里便徒然生出一种自己是主角的使命感。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这三个人的队形组合整齐，俨然是现实版的《火影○者》第七班的标配。
大危机！！
我森墨里王道少年漫主角的位置即将不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