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貘泽

9、美人（结局）

　　九 美人（结局）

　　众人回到北京后，终于有兴致开始布置新盖成的荣王府，尔康也趁机让忙碌的生活驱散他在缅甸遗留下的阴影。这天众人在荣王府聚会，小燕子把南儿伦儿也领出宫来，绵亿太小就留在宫里。霈东霈玉端萱端安还有尔泰的两个儿子锦日锦风都凑在了一块，府里自是热闹非凡，几个小孩早已玩的相熟，吵闹着翻了天。小燕子还忙着向尔泰介绍：“尔泰！前段日子大家都没有心情告诉你这几年你不在我们又发生多少故事！还有，这是南儿这是伦儿，他们是龙凤胎南儿是姐姐伦儿是弟弟！我们还有一个小儿子，绵亿，你也见过的啊，箫剑是我哥哥，他好了不起呢，晴儿是我嫂子，他们又有一段故事！还有…….”小燕子还想再继续讲下去，永琪打断了她，“天哪，你不要这么语无伦次，尔泰肯定听得糊里糊涂！”“什么什么，箫剑是你哥哥？怎么一直没有人告诉我呢？我还以为箫剑是老佛爷挑中的女婿！小燕子你不会搞错了吧，上次你搞错了爹，就弄得我们人仰马翻的！”尔泰惊奇的说道。“这次不会搞错了，是真的！义父义母也确认过了!”小燕子拼命点头，“尔泰，你不知道，我这个哥哥有多厉害……”眼看小燕子的癔症又要发作，紫薇急忙拉住她：“好好好，小燕子我们都知道你哥哥好了不起，你哥哥能文善武，你哥哥一表人才，但你能不能平静一下，已经那么久了，你怎么还会犯病呢？”转身又对尔泰说：“尔泰，求求你赶快换个话题吧，这段故事改天我讲给你听，不要让小燕子犯病就好了。”尔泰感兴趣的听着，若有所思，“看来我错过好多精彩的故事！”“可不是嘛可不是嘛。”小燕子又要讲故事，塞娅插了进来，“讲故事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我也要听我也要听！”小燕子一看到塞娅又兴奋的抓着她，大叫道：“塞娅，你不知道，皇宫里有好多藏文书，你应该去看看！”“小燕子你难道现在都已经开始读藏文了吗？是永琪教的你吗？”尔泰瞪大了眼睛。“永琪憋着笑：“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总之说来话长，改天我们坐下来好好讲给你听！小燕子现在是乐疯了，说话颠三倒四。”“我哪有我哪有，”小燕子不服气的反驳道，用手肘去捅永琪。“那柳青柳红金锁呢，怎么一直都没有看到他们？”尔泰又问。尔康回答了：“金锁嫁给了柳青，柳红嫁去了天津，现在金锁和柳青经营着一家酒楼‘会宾楼’，他们也有三个孩子了！只是，我们不便再去那么人龙聚集的地方，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聚一下，免得老佛爷不高兴。”说着，又拍着箫剑的肩膀说：“现在连你也不在那住了，我们就跟没机会去了。”尔泰听见老佛爷又听见箫剑的名字，不禁深深看了箫剑和晴儿一眼，“晴格格，没想到我错过那么多精彩的故事，几年不见，兜兜转转，我们还是成了亲戚。”塞娅看众人一口一个改天再讲，早就不耐烦了：“你们说要讲故事又不肯现在讲，闷死了，小燕子，敢不敢再跟我打一架，试试你武功有没有进步！”“比武有什么不敢的！我方家剑谱都学会了，肯定把你打的‘喇叭花鼻涕水’！”小燕子又提起塞娅当年的笑话来，塞娅反而哈哈大笑：“小燕子，你都不长学问的吗？那是落花流水，我现在都懂了！”小燕子一下窘住了，随即反驳：“成语有什么了不起，我连《水浒传》都读了！”“水壶传？这是什么？为水壶写传记？好奇怪！”这下轮到塞娅不懂了，她急忙问尔泰。“就是汉人写得一本很好看的小说!”塞娅懂了，还是不屑：“那你会看藏传佛经吗？”小燕子大吃一惊：“塞娅！你为什么要看佛经啊，你连孩子都有了，你还想出家吗！尔泰，你怎么不劝着她！”众人集体被小燕子逗笑了，小燕子不明所以的看着众人也忍不住笑了，几个小人儿看着阿玛额娘那么开心也跟着笑了。尔泰心想，虽然几年不见，但岁月好像并没有改变小燕子多少，真好，小燕子并没有沾染宫里尔虞我诈的气息丝毫，想必是永琪的极力保护才得以保留这份纯真吧。尔泰怔怔的看着小燕子出神，永琪塞娅都看在了眼里。

　　搬进荣王府，最开心的还是小燕子，因为她终于可以摆脱那些规矩了！但好景不长，陆续就开始有巴结的人找上门来，小燕子应付他们烦不胜烦，更有甚者主动将女儿送上门来要给永琪做妾！小燕子顿时怒火中烧，将人赶了出去，并命令家丁再也不许放任何不认识的人进来。永琪从未向小燕子透露过皇上的意思，他知道自己不适合当皇上，小燕子更不适合做一国之母！更何况，若是将来做了皇上，回疆若再献女人，自己如若不收，就不是小燕子发一顿脾气就可以解决得了。到时两军对垒，生灵涂炭，百姓遭殃啊！永琪越想越觉得事情不能再拖，他必须找机会和皇阿玛说清楚。可是，接连发生东儿得天花，皇后病逝的大事之后，永琪实在不忍在这样的情景下说出口。

　　这天，永琪一人独自在御花园闲逛，实在是进退维谷的境地啊，永琪心想迎面却碰上了尔泰。两人相视一笑，喊了一个小太监端了壶酒准备小酌一番，两人环顾四周，却看到了挹翠阁，就决定在那喝酒了。两人坐定，尔泰不禁感慨道：“没想到距离上次坐在这里竟隔了那么久的时间，但仿若又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是啊，好像还是昨天才见到刚刚入宫的小燕子穿着汉人的鞋，豪气的和我们在这里喝酒。”永琪也深有同感，“尔泰，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的事从不瞒你，这一次我也想问，你对小燕子现在还是那样吗？”尔泰不禁微微一笑，“我想，小燕子在我心里算是个特别的存在吧，但这也无关乎男女之爱了，我现在在乎的是塞娅，她不仅是我孩子的额娘，更是我的妻子，我和她成亲时就决定一生一世去爱护她。结婚后，我越来越觉得塞娅是一个特别可爱的值得我爱的女人！怎么，你难道对我还不放心吗？”永琪听了尔泰这番真情毕露的话，说道：“我难道会信不过你吗？只是，我担心你把小燕子放在心里，会不会对塞娅太不公平了，但今天有你的这番话我相信塞娅是幸福的！”“永琪，你想跟我说的不只是这些吧。”永琪一惊，随即平定下来，与尔泰碰个杯仰头干掉一杯酒，“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可我实在难以开口！”“五阿哥，你心里不是早就拿定了主意，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这事，宜早不宜迟，你想拖到事情不可挽回的地步吗？”两人怕宫里人多口杂，打着哑谜，但尔泰已经坚定了永琪尽早摊牌的决心。两个人聊着聊着天，不知不觉天都黑了。可他们不知道，就在两个男人聊的忘我的时候，小燕子和塞娅悄悄地来到了他们身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赛亚听得泪流满面，结婚这许年来，她第一次听到尔泰这样说爱她！她不是不知尔泰喜欢小燕子，甚至因为喜欢小燕子才娶了和小燕子相似的自己，可是到今天，她终于释然了。

　　而小燕子则是另一番心情，她不知当年竟有这段曲折，更不知原来皇上早已属意永琪继承皇位，她虽早有耳闻这类传言，但始终不信，今天永琪虽然打着哑谜，但小燕子还是敏感的听出了这个话题。她会是永琪皇位上的绊脚石吗？若是皇阿玛硬要永琪继承皇位那可怎么办？小燕子顿时觉得天要塌下来了。两个女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情都没有打扰他们，回家去了。

　　待永琪回府时，已是满身酒气，小燕子犹自强颜欢笑，帮永琪换衣服，这自然逃不过永琪的眼睛。在卧室里。永琪揽过小燕子，问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小燕子低着头不说话，永琪低头去看她的脸，却发觉小燕子满脸泪痕，酒顿时醒了。“小燕子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小燕子抬起头，眼泪簌簌的往下掉：“永琪，你真的要做皇帝吗？”永琪大惊：“谁告诉你的？”“不是，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今晚听到你和尔泰的谈话了。”永琪心里一急，转身就要跑出门，小燕子忙拉住他，问：“你要去哪？”“我去找皇阿玛，跟他说清楚，这种时就不应该拖下去，小燕子，你放心，我不适合做皇帝你也不适合做皇后，现在我们两个人都从那个皇宫里逃出来了，有了真正我们自己的生活，为什么又要让自己陷进去？”说完，永琪转身就跑了。小燕子追不上他，只好急急得换宫装，又去叫马车，待找到永琪时，他已经向乾隆摊了牌，乾隆又惊又怒看着这个满身酒气衣衫不整的儿子，压抑着怒气，问道：“朕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要为了小燕子放弃皇位？”永琪低着头，声音却无比坚定：“儿臣不是一位小燕子不适合做一国国母而放弃王位的，儿臣是深思熟虑过的！儿臣自从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就知道自己没有‘一将功成万骨枯’的称帝的霸气，下面几个小阿哥也是文武双全，再给他们点时间相信他们一定比我有出息！”乾隆哀莫大于心死，震怒之下，狠狠甩了永琪一个巴掌，永琪嘴角顿时溢出血来。小燕子看到这里，推开书房的门就冲了进来，跪在乾隆面前：“皇阿玛，你如果嫌我是永琪皇位上的绊脚石大可以让他休了我啊，您，您不能打他啊，他不是您最疼爱的儿子吗？”永琪和乾隆均被这番话震住了，小燕子爱永琪居然爱到这般委曲求全，但性子又是如此刚烈，宁被休掉也不肯让永琪纳妾，自己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吧！乾隆长叹一声，看着眼前这对相爱的人，做了最后的决定，“永琪，起来吧，刚刚皇阿玛是气过了头，也是，这种事无论如何也不可勉强，想那宋徽宗、李煜若不是被逼上皇位又怎会被天下人骂尽‘昏君’！朕若真爱你，就应该放你走，让你享受朕没有享受到的幸福吧。”真心的守在一个人身边，爱护她一生一世这真的是任何帝王都享受不到的幸福呢。永琪和小燕子听到皇上这一番话，知道乾隆真正放手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忙磕下头谢恩了。乾隆一人面对着窗，却是一脸惨痛的表情，不想让小燕子和永琪看到，挥挥手让他们走了。壮士断腕，痛入骨髓啊！永琪和小燕子牵着手走出乾清宫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两人身上，也照在两人新生活开始的路上，永琪心中的大包袱终于落了地，小燕子也明白以后的日子里，永琪完完全全属于她了，两个人相视而笑，牵着手向宫外走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