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爱就原谅 别说了，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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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渡把自己在家里穿的睡衣换了下来，准备自己去海上别墅找总司令的制服。
换上的衣服是新的，色调偏黑，大概是Farah搞来的，上衣宽大呈不规则状，下端被剪成了一根根的流苏样。
人穿上，就像一个行走的拖把。
就这种衣不蔽体的东西，它还有专门的配套的护腕和靴子。
裴渡冷着的脸上涌现出明显的嫌弃，“Farah，把这衣服拉入黑名单。”
“拉入黑名单成功，”Farah熟练地往黑名单上记载。
不用问，这肯定又是星限城那些闲出病来的人设计出的什么新流行。
Farah有学习系统，会自动学习现今流行的新事物，也就导致它没有固定的审美，凡是流行的它就觉得是好的，是好的它就弄来往裴渡的衣柜塞。
Farah也是出产于“Y”实验室，不同于用于推广的量产，它是裴渡专门为自己设计的。
几乎就是相当于自己亲女儿的存在，前世裴渡还为它制作了一个类似人类外形的仿真躯壳。
懒得再换衣服，裴渡顺手扎了个头发，把有点长的头发扎成个高马尾，不会遮住眼睛。
镜子里的人眉眼冷然，锐利而张扬，隐隐带了一丝戾气，眸色和发色都是浅淡接近于白的颜色。
一切准备完毕，裴渡往别墅里的传送间走。
“祝您旅途平安，”Farah照例道别，语出惊人，“不知道海里会不会有王八呢。”
裴渡：“……”看来它又去学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是该把它的学习系统改善一下了，自动屏蔽垃圾。
星限城有一个专属传送带，叫星垂塔，主管在星限城内的传送等事务。
星限城所有居民居住的房屋都连接星垂塔，通过星垂隧道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不过传送距离有限。
进入传送间，裴渡报了个点。
整个星限城的海下部分都是用透明材质建造的，除了必要的遮挡外，几乎是全透明，星垂隧道类似于纵横海水中的管道。
裴渡站在星垂隧道的中央，看传送带缓缓升上去。
越来越高，越来越高，交杂着斑驳的光点，很多个明亮的隧道交错，渐渐消失在幽深中。
星垂隧道的速度很快，刹那功夫，周围陷入黑暗，是进入了星限城的海上部分。
那套套房在星限城第八城区，和“Y”实验室临近，是政府分配下来的。
第八城区作为政府预留使用区，专门用来进行高层会议，还设有相关的政府机构例如财务部数据库等等，是星限城普通居民无法踏入的管制城区。
简而言之，这里是完全从属于他的一言堂。
隧道的感应门自动打开，停在了第八城区，同时伴随着电子机械的声音。
“身份验证通过。”
“欢迎来到第八城区……”
第八城区并非居住区，现在是晚上，处于休眠时间，街道上空荡荡，墙面和地板都是金属，涂着雪白的漆，病态又僵硬的空白令人难受。
眼睛状的细小摄像头遍布，盯着每一个来者。
这里严苛而井然有序的气氛令人窒息。
“序号Y—72981实验品逃出二号试验区！序号Y—72981实验品逃出二号试验区！”广播声很大，但广播的人语气并没有很焦急，甚至还带了一点朦胧的睡意，显得并不是很在意。
裴渡习以为常，第八城区说是政府预留使用区，实际上就是“Y”实验室的天下，实验品每天能逃出大大小小几百个，反正怎么逃也逃不出第八城区去就是了，就算偶尔有两个格外倒霉的出去了，也很快会被巡逻队干掉。
不用说，这肯定又是那些闲的没事的实验室成员放出来玩的，第八城区没有娱乐场所，他们没事干，就爱把自己正在研究的什么实验品当宠物放在外面溜溜。
好好的城区弄得乌烟瘴气的，也该整顿一下了。
裴渡按照定位朝他在第八城区的专属套房走去。
“求求你们了！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远方行来了一群穿白大褂的人，都带着白色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左胸佩戴着写有“Y”的勋章，右胸上挂着身份牌。
身份牌上有姓名身份序号等等的，他以前也有个，不过自从当上管理员就再也没有戴过了。
是一群实验室成员。
他们浑身用白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只能看得见面罩护目镜下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就像一群完全依靠程序活动的机器人。
他们冷漠且机械的迈着步，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个包着金属边框的透明恒温箱，里面是躺在在不明液体中插满管子的婴儿。
都活着，是将要投入实验的实验原料。
两个机械助手跟在他们后面，死死钳制住一个穿白衣的女人，女人头发凌乱，面色苍白，拼命想从机械手臂中挣脱，往前扑，早已泣不成声，她哭泣着哀求，“我的孩子……我就看一眼，你就给我看一眼！”
穿着白大褂的人径直朝前走着，头也不回，像是根本听不见。
女人发狠般扯着自己的头发，像是临近崩溃，口中乱七八糟的喊着，虚脱般躺倒在地，被机械助手拖拽的胳膊因为用力挣扎满是鲜血。
她穿着白色的实验品制服，看来是实验室原料的容体。
“Y”实验室臭名昭著的人体实验需要原料，而原料需要寻找适龄的女子当人工授精的容体。
愿意当容体，“Y”实验室就会为她们提供舒适的住所，营养丰富的食物，吃穿不愁，亲属优待，一直到死亡都不用再回未收编地区受苦。
就算这种做法惨无人道，但还是有一些人想方设法取得名额，把自己的妻子，女儿，甚至是自己送来。
在某些方面讲，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平等交换。
但毕竟是在自己肚子里揣了九个月的小生命，哪能说割舍就割舍，这个场景并不少见，甚至时常上演。
这个女人可能是第一次当容体，有这个举动并不奇怪。
那群实验室成员看见裴渡，停下垂头，行默礼。
在“Y”实验室，裴渡是最高管理员的身份，实验室成员不受政府管辖，不用朝总司令行示忠礼，但要对管理员站直低头45度，行默礼，表示尊重。
而示忠礼是左膝跪下，其实两者都有相同的地方，就是都要把左手放在胸口上。
裴渡偏头，示意他们继续走。
实验室成员没人说话，没人有其他的动作，垂头好似死了一样。
遇到比自己品级高的成员，消失在对方视野之前保持默礼状态。
这是“Y”实验室很久之前的老规矩，前世裴渡眼烦把这条删了。
裴渡停下看着他们，释放来自顶级基因能力的威压，“我让你们先走。”
没人动作，没人抬头，他们沉默着站在原地，活像一个个木头人。
他们服从于“Y”实验室的硬性规则，而不是自己，就算现在因为他的施压感到恐惧，也不会打破规定。
裴渡早已料到如此，觉得没趣，和他们擦肩而过，不作理会。
“滴滴滴~任务任务！”系统的萝莉音不放过他，又响了起来。
任务栏跳了出来，上面又新增了一条：充满正能量的上司是给员工带来快乐的关键，鼓励一下他们吧(1/0)。
裴渡：我敢鼓励，他们敢收吗？
不过白送的任务完成度，不要白不要。
裴渡顺势往和自己擦肩而过的某个倒霉蛋肩上拍了一把，语气诚恳到像要杀人，“加油。”
可能是第一次鼓励别人，业务很生疏，就算他已经用了最小的力气，还是听见了对方肩膀传来的骨骼碎裂声。
比起肩膀传来的疼痛，显然他说的话更令人惶恐。
被他拍的人规则也忘了，呆木地缓缓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满是震惊。
“滴滴滴~任务完成！两个任务完成度已到账~”
系统报告的同时也不忘吹嘘，“看看！他们多么欣喜啊！这就是鼓励的力量~”
裴渡从他们如出一辙的眼神中，觉得系统可能瞎。
倒霉蛋旁边的人惊掉了下巴。
“咔吧。”一声脆响。
就真·掉下巴。
那人直着身子从地上捡起了和面罩一起掉落的金属改造下颚，哆哆嗦嗦怎么也安不上，双眼一直在直勾勾的盯着他，像看见了鬼。
你把下巴往胸口上安能安上去就怪了。
“咔吧。”又一声脆响，下颚断裂了。
裴渡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套房离得不太远，裴渡也懒得去车库开飞行器，就慢悠悠地往那里踱。
路过拐角，那里站着一个同样穿着白色实验品制服的女人，比方才那个看着年纪大一些，她的神情麻木，只是呆愣愣地朝着实验室成员消失的地方看。
看见裴渡，她才突然惊醒，“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不要这些了，我不要了，”她疯了一样用头撞击地板，“我有三个孩子——三个，他们都没活下来，没从你们的实验中活下来……”
“你把他还给我！我不在这里了！我带他离开！我什么都不要！”女人眼角滚下泪珠，砸在金属地面上，“我不是工具，不是你们的工具……啊——我是谁！我是谁！”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实验品都会进行消除记忆。
忘记一切，洗去旧事物，打上新烙印，是防止反抗的最佳办法。
面对记忆里的一片空白，没什么可想的，失去了精神依靠，每日被困在一个地方转，谁都会感到痛苦。
裴渡不为所动，从她身旁走过，脸上仍然是万年不变的毫无表情，像是根本看不见，也听不见。
在这个世界，谁都是工具，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就活该迎来毁灭。
习惯了。
走到套房，人脸识别开了一层层门锁，裴渡一进门就觉得不太对劲。
第八城区因为特殊需要，有单独的供电系统，不会出现部分停电的状况。
而这个套房里一片漆黑，智能系统也关机了，这种状况，一般是人为对房间设置进行了调节。
寂静中，卧室传来细碎的猫咛般又轻又甜的哼声，还有调情的笑声，好像是一男一女。
裴渡；“……啧。”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卧室里笑声很清脆的女人是配给库为他匹配的未婚妻，叫什么忘了，笑声很憨厚的男人，好像是他的司助之一。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问就是他前世已经撞上过一次了。
“滴滴滴~任务来啦~”他怎么感觉系统像是憋着笑。
任务栏贴心的变化成了淡绿色，可能是为了护眼吧。
任务：别说了，爱就原谅（1/0）。
还是白送的完成度，不要白不要。
于是裴渡神色坦然地打开了门，神色坦然地走进了卧室，神色坦然地对躺在床上衣衫不整合二为一的两人说，“我找个东西。”
看见对方两脸苍白，想了想，他又补道，“你们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爱就原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