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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四枚弹片 菊姐儿搞定 ...

  •   菊姐儿搞定了海关的滞货问题,深得洪樯的赏识,不仅月薪提到五千元,而且他亲批奖金一万元,还提拔她为公司公关部副部长。可菊姐儿并没有高兴。到公司一个多月来,她没有做她想做的翻译工作,没有一件翻译任务,全部是游说于男人之间的工作。
      洪樯没有在意她的变化,也没有去想过这些,他认为这种公关工作特别适合她,还是自己独具慧眼发现了她。他猛然想起送给他的那一块菊花石,那可是大巴山特产的菊花石,是他给一位同学代写半年作业换来的。不会是丢了吧?他也不好问,也怕勾起那遥远的往事来。他为她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他安排王彪去医大联系落实白叔叔的一切住院事宜,还给北京的老同学打电话请最好的脑外科专家。本来洪樯准备找国丽给菊姐儿看病的,可她的男朋友刚牺牲,只好自己托人安排菊姐儿来医大住院了,请妇产科专家做了□□再造手术,还了她的女儿身。
      国庆节前一周,白叔叔住进了医大。他捧着一束野菊花,兴冲冲地来到他安排的高干病房,可是没有找到白叔叔。他忙给那位他委托的主治医打电话,主治医告诉他白忠诚换到普通病房了。
      在一个摆着十多张床位的大病房里,他看到门口那张床上的白叔叔,还有白洁。他把花放到床上,奇怪地问白洁:“为什么要换到普通病房?这儿吵,不利于白叔叔休息呀。”
      白忠诚欠起身子,对他说:“国范啊,是我叫换的,一天一百八十块高间,太浪费了,这一天才二十,一样住,不要乱花钱了,这就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了。”
      “白叔叔,咱有钱,我都安排好了。”
      “那年冬天,我负伤抬下来,身下就铺条毯子在冰天雪地上,我都活过来了,这条件还有比?就住这儿。”
      白洁拉着洪樯站到一边说:“国范哥,你犟不过我爸,他换了,就不会换回去的。”
      洪樯心里一阵酸楚,也生起一种敬意,也不再说什么了。他去医生办公室咨询了一些手术问题,嘱咐几句白洁就回公司了。
      傍晚,他亲自驾车去机场接从北京来的著名脑外科专家,陪吃饭,送凯撒大酒店下榻,塞红包,充分表现出他的热情、老练的风度,白洁眼含感激钦佩之情。
      第二天,专家们再一次在术前对白忠诚会诊一次,修定出最佳的手术方案,洪樯始终跟随着左右,甚至关掉了手机,不打任何电话。
      九点半钟,白忠诚被推进手术室。
      全家人都来了,谁也不说话,心情焦灼地等待着。
      手术室门开了。洪樯清楚这间手术室今天没有安排第二例手术,就迎上前去。
      戴着白帽白口罩白胶手套穿着白衣白鞋的医生说:“老先生血压有点高,进口止痛泵除止疼效果好外,还有稳定血压作用,不过很贵,一万多。你们用不用?”
      洪樯脱口而出:“用,用最好的。”在一张单子上签了字。
      白洁也忧虑地说:“我爸平时就有些血压高。”
      洪樯说:“医大做了最好的手术安排,不要担心。”在白洁的身边坐下来。
      白洁心里十分害怕,害怕老爸出现意外,都不敢望手术室门,生怕从那里传来可怕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抓住洪樯的手,洪樯也握紧了她的手,那手温暖、宽厚、富有弹性,把一种自信传导给她,抚摸着她不安的心。她仿佛又回到了武装部大院,看到了那个善良正直热情的国范哥,给她一种安全感、归属感、亲情感。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过去。
      到中午了,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白洁问:“是不是安排专家们吃饭啊?”
      洪樯回答:“不用,手术不结束,专家不会离开手术台的。”
      “哥,我害怕。”
      “不怕,白叔叔在战场都没有倒下,决不会倒在手术台上的,北京专家告诉我,手术有把握。握住我的手,不怕。”洪樯把她的两只手放进自己的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搭在上面。
      白洁妈就坐在他们对面,国范和洁儿的亲热劲儿全都在她眼里。打从白洁还了女儿身,她就心下核计着这门婚事儿。郑红旗是老白打朝鲜时的老战友,是全连幸存的两个人,战争结束后,两人都在武汉高级步校当军事□□,后来双双调任大巴山的一个武装部正副部长,有二十几年的战友情,又是二十几年的老邻居。俩孩子青梅竹马,若不是洁儿白虎石女的缺陷,也许早就在一起了。国范有了儿子离了婚,洁儿是个大姑娘,也不亏,两人好,郎才女貌还是天生一对。国范那孩子好,知道疼人,多亏了他跑前跑后的。她知道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也就不打岔了。她就在心里嘀咕着那些吉祥话儿,默默地祈祷着王母娘娘,保佑老伴平安。老头子要熬过这一关,就选个良辰吉日把孩子们的喜事儿办了。
      大姐当然也看出来国范对洁儿好,那天从派出所出来她就对洁儿说了。没有想到那位潇洒的先生就是郑国范,这回好了,两人总算走到一起了。能有这样的有钱的大总裁做妹夫,甭提她心里多高兴了,将来回大毛上班,找份好活,还不是妹子一句话?她很想对国范说说去大毛上班的事儿,可是今个不是时候。她完全相信洪樯的判断,老爸肯定能过了这一关,就是嫌手术这么慢,心里急得慌。
      手术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首先还是洪樯迎过去,大家都站在他后面,他就是大家的主心骨儿。
      出来的是那位著名的脑外科专家,他手里端着一个玻璃托盘,用镊子拨拉托盘里大米粒大小的东西,黑乎乎的,上面还粘有血迹,告诉说:“这就是刚取出来的三块弹片。”
      白洁从衣兜里掏出一条洁白的手绢,请他放在上面,一下一下地折叠起来。
      专家对洪樯说:“还有一片没有取出,因为在脑中枢神经边上,动有生命危险。”
      白洁急切地问:“会不会再发作?”
      专家肯定地说:“问题不会很大。”
      “大夫幸苦了,谢谢!”
      “正在缝合术口,手术十分成功,一会就出来了。”专家转身回了手术室。
      大家不再坐下,就站在那儿,张望着手术室的门,等待着白忠诚平安出来的那一刻。
      两点三刻,白忠诚出了手术室,眼睛微闭,面色平静,好像在熟睡。大家簇拥着手术车进了病房。
      白洁和洪樯要安排手术的专家医生麻醉师吃饭就匆匆离开了。
      出了大楼,守候的几辆小车司机马上彬彬有礼地打开车门,请他们上车。白洁一下子流泪了,她顾不得擦,转头对着洪樯,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出声,说:“你安排得太周到了。”
      “又客气啦?我的亲爱的。”洪樯打开红色的宝马,微微欠身,一手按着车门,一手优雅地指向车座,微笑地说:“请上车。”
      白洁妩媚地甜蜜地笑了。
      湛蓝湛蓝的天空漂浮着淡淡的白云,巨大的太阳在微笑,把温暖惬意的光线抛洒在宽阔平坦干净的大街上,行驶的车辆很少,洪樯车打头,后面跟着五六辆高级轿车,就像一支五颜六色的车队,排列整齐地向凯撒大酒店驶去。
      饭后,洪樯和白洁陪专家们回到白忠诚的病榻前,麻醉药劲过了,他神智清醒。专家临走时,叫出洪樯和白洁说:“没有问题,老先生七天拆线就可以回家了。不过发现老先生以前有过脑出血病灶,要注意的。”
      “好。”
      远在成都的老战友郑红旗打来了问候电话。
      白忠诚看到国范和洁儿手拉手亲密的样子,跟坐在床边的老伴对视一下,会心地笑了。
      大姐对白洁说:“有我和你大姐夫照顾,你们就忙工作去吧。”
      白洁点点头,和洪樯回到了公司。洪樯全天时间不在公司办公室里,白洁还是第一次看到,脸上充满了感激和歉疚之情,下班时洪樯给她打手机邀请她去海滨的白沙滩转转,她欣然答应了。
      “术后身体恢复的怎样?正常吧?”洪樯漫步在松软的沙滩上。
      白洁望着一望无际的碧绿色的大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湿润的空气,说:“谢谢哥,我全好了,我是一个女人啦!”
      “工作满意吧?”
      白洁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沙子,住下脚步,说:“还行吧。”她不满意这样的工作,成天与那些男人周旋,可她不能说不满意,她才工作一个多月,住院休息就占了十来天,还说什么呢?
      “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
      “你看大海多美。”
      “是啊!很美。大海给人以宽广辽阔的感受,给人以浪漫的遐想。”
      “我不是诗人,我是商人,在我眼里,大海可以带来巨大的财富。我们的产品正是通过大海出口创汇的,一个月的出口额就达到了两百多万美金。”
      白洁也感到她和他想得不一样,也无可厚非他的想法。他们并肩在海边的沙滩上漫步。
      当红彤彤的晚霞快要消失在海面上的时候,应白洁的提议,他们来到一家湖北餐馆。白洁点的是酸菜鱼、腊肉还有泡菜,洪樯点的是海鲜,洪樯对她说:“腌制熏制食品致癌,我早就不吃了。”
      她本想借此回忆大巴山往事,可他对大巴山的饭菜一点也没有兴趣,大谈生猛海鲜的好处,大谈大涟城市的美,大谈香港大都市的辉煌,对往事没有一点谈兴,也就不再提起。她觉得洪樯哥已不是大巴山的那个国范哥了,不再是纯朴和安分的心了,他向往财富向往繁华向往自由,他是既亲切又冷酷、既熟悉又陌生的国范哥了。十五年的分离,在短暂的人生中不算短了,改变一个年轻人足够了。自己能变成他那样的人吗?不能,那我怎么能不断地给他幸福呢?不能,我怎样才能满足他的新鲜感、刺激感?也不能。她愿意看到他轻松愉快、无牵无挂、无拘无束、游戏人生地生活,只要他高兴,她什么都可以给他,没有我他仍然有那么多漂亮的女人爱他,她不怨他,也不嫉妒,她相信他不会孤独寂寞。
      离开饭店,洪樯送她回医院看看她爸爸,在送她回家的路上,菊姐儿还是担忧地问:“国范哥,你说专家说我爸有脑血栓病灶,不会出大事吧。”
      “你别担心,至少现在没有问题,白叔叔手术后不是好好的吗?”
      “现在脑溢血死的人挺多的,我真怕。”她抓住他的一只手。
      洪樯停下了车,两手紧紧的捂着她发凉的小手。他理解白洁对父亲的那一片深情,但不知道怎样劝说她从担心忧虑的阴影里走出来。脑出血,这是一个十分可怕的杀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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