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结束与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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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孟秋已经有了寒气，清晨的光总敌不过夜晚，姗姗来迟。
正是上午七点整，巷子里一个少女在奔跑。
白蓝色的校服在风中荡出潇洒的弧度，少女的发丝被掠过的风吹得张牙舞爪。
水杯撞击着书包扣，发出叮叮当当的响，暗处看不见的地方，热水渗出，淋湿了书包。
旁边的同学走得悠然，还跟朋友说说笑笑，与少女的匆忙形成鲜明对比的画面。
巷子的尽头是看起来不怎么气派的学校大门，有些破旧。
周围也是老式的水泥房屋，这条街与街尽头的学校，都有种蒙灰的年代感。
陈旧而破败。
那些路边的同学看起来与这里格格不入。
他们是明亮而年轻的。
他们终究会逃出这狭窄的巷子，走出这拥挤的小镇。
无关儿女情长，只为前路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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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恣潇气喘吁吁的跑进教室，等气息平缓后坐下。
“苏凤，几点了？”周恣潇问。
苏凤是她的同桌，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听官女士打听是某个小学的年级第一。
“还有七分钟到七点十五”
他们班平时赶七点十五。
班级里有些吵闹，这也能理解，毕竟都是名义上的初中生，本质上的小学生。
某一刻，忽然安静了下来。
周恣潇不明所以，四处望，结果看见大龚正站在讲台上。
“安静。”说着，大龚还拿棍子敲了敲讲台，“今天是英语早自习，英语老师马上下来。”
“我听初二的说，英语老师很凶。”苏凤趁龚老师转身时说。
周恣潇又有些担心，她最不好的一科就是英语，到小学最后一年换了个老师才变好的，在这之前她的英语一塌糊涂。
英语老师就这样，在周恣潇怀着的紧张心情中缓缓走进教室。
讲台上的女生长得很漂亮，年纪并不很大，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带着莹白的圆框眼镜，皮肤不算很白，但也显得很显眼。
周恣潇没看出凶来。
“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我叫邓静伊，你们应该打听过我，我脾气不是很好，希望未来我们相处愉快。”邓静伊将她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在黑板上，白色的字体和黑板相映衬，字体漂亮大气。
她的声音落落大方，给人成熟稳重的印象，不像她的穿衣风格，也不像她的外貌。
以至于多年后，周恣潇也不知道怎样具体形容见这位老师的第一印象，深刻的是，大概和她一样的矛盾体。
简单的简绍后，邓老师将二十六个字母写在她黑板上画好的四线三格里。
他们开始了三年的第一个课程，第一个早自习。
二十六字母于他们，是熟悉又陌生的开始。
熟悉的结束，陌生的开始。
再见夏天，你好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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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早自习下课，像过去的每个周一清晨，朝会应天气如期举行。
他们懵懵懂懂，仿佛又成了待宰的小羊羔，在炽热的太阳下乖乖等老师与同学为他们带上少先队员的象征。
可楠临的风，把周恣潇拽离了缥缈的梦境，她无法如当初，他们已经成了桌上的食物，见上了人情的冷暖。
也许冷没见过，没被自己的血液惊到，但未来谁又说的了，人的一生不会一路坦荡，无阻的未来，不足以语人生。
……
排位置很慢，大概是师生不够默契？但大龚她作为一年级组长，威慑力足够强，并没有学生捣乱。
朝会一如往常的无趣，说话，说话……
中途的颁奖却是措不及防，听着台上老师颁发一个个期末前十奖。
虚无的面纱被揭了一角，似乎已能窥见，遥远的明天。
台上的老师仍在滔滔不绝，诗句一串串往外冒，诗句都透着朝气，有积极向上的魔力。
这不仅是献给新生的祝语，也是一个结束的警钟。
周恣潇看着台上明显是语文老师的国字脸男人，突然很想知道他教哪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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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结束得似乎很快，眨眼就过，又似乎很慢，站着度日如年。
台上现在站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秃头，拿着话筒说着“丧尽天良”的话，
“初一留下，其余的回教室”
“有请军训总教官说话”中年秃头等其余年级学生走完，摊开手请后面穿黑衣的教官上来。
如果不是演讲台后面围着的男教官大都顶着大肚子，四五十岁的模样，最年轻也将近四十岁，周恣潇恐怕还是能笑笑的。
太阳渐渐出来了，许是昨夜有雨，淋湿了昨夜的它，便不想要今天的他们好过，总之入秋的天，太阳也格外烈。
有同学郁闷极了，用烦躁的目光瞪着台上的人。
汗水一滴滴从皮肤表面渗出，衣服也沾上了后背，心情愈加不快。
终于，总教官大手一挥：“有水杯的回教室拿，沿着演讲台摆放。十分钟后原地方集合。”
众人齐齐往后走，有人看见操场边的卖水摊，没水的一齐奔了过去，少年迎风奔跑的样子牵动光阴，却留下一股酸臭的汗味。
周恣潇也是没水者中的一员，长年没零花钱的她得到了她妈上次交学费剩的补助，可摊子边围满了人，周恣潇有些犹豫。
她有严重的选择困难症，她想，
我如果挤进去了，那买什么，那么多种。要不雪碧？不行，我妈说不能喝碳酸饮料。要不芬达？这不一样吗？算了，还是矿泉水，选便宜点的？会不会显得我很掉价？那选贵的？还是算了，我穷……
周恣潇想得头疼，揉了揉额头，干脆先买了再说。
买了便宜的矿泉水，当要放在演讲台下时，她才发现……
我的妈呀！
只见这里放着许多与她一样的瓶子，周恣潇有点心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这点。
“喂，我跟你的放一起？”彭慧拍了拍周恣潇的肩膀。
周恣潇看了眼彭慧手中的水，是水杯，还行。
“ok，谢咯。”
彭慧是周恣潇小学同班同学，兼现任同班同学，是她继一个姓龚的人后在班上最好的朋友，但在她眼里朋友应该改成同学。很幼稚，那个时候确实是这样，在和姓龚的闹掰后就觉得从此学校的人都是同学，算不上朋友。
她记得彭慧问过她，她是不是自己的朋友。但周恣潇也忘了自己回的什么，或许对于那个时候的她，这事不值得在乎，更何况，彭慧问出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有问题。
水的问题被很快解决，周恣潇和彭慧跑到了原来站的位置。
人群中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
渐渐地，站的人越来越多，十分钟到了尽头。
“好，都站回原位了”总教官的声音气势如虹，方圆百里都能听见。
“话不多说，刚才都已经说完了，希望你们遵守军训的规矩，星期五我们结业表演。”
“军训正式开始”随着一声令下，演讲台后面围着的教官纷纷走到所带班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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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刹那，有人正在抬头看，
有人会看到
天边沉闷的橙黄延伸向下，经过飞走的鸟，经过老式居民房，经过纵横分布的绿色网栏，
一点点，一束束，散漫洒落在白蓝色，深黑色，草绿色，褐红色……
余光中，路边的人，操场上的同学，都染上金色。画面在静止，他们会看见，他们会拾起，时光角落里夺目的一画。
是青春的色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结束与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