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海棠》江祈榆

15、解七之死

　　黑瞎子回来是十二月的事了，解雨臣觉得黑瞎子有些疲惫，但是解雨臣不知道这一个月黑瞎子的经历是什么，看着黑瞎子如此疲惫，解雨臣想为他做点儿什么。
　　解雨臣观察了观察黑瞎子，他开始给黑瞎子带起了早餐。
　　“花儿？”黑瞎子看到放在桌子上的早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解雨臣居然给他带早餐了，他完全想不到。
　　“看你挺累的。”解雨臣掏出了课本和试卷，他的学习生涯注定不会十分平淡，抓住每时每刻都要好好学习。
　　“我没有啊。”黑瞎子笑了笑，但他觉得心里还是挺开心的，解雨臣开始照顾着他的情绪和身体，那是不是证明自己就快要赢得解雨臣的好感了？那自己的追花路瞬间就充满了光明。
　　“行了，赶紧吃。明天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解雨臣想了想，吴邪应该也会给张起灵带吧？正好两个人可以一起去买。
　　“得嘞！瞎子遵命。”黑瞎子拿起早餐的时候，每吃一口，都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周六早上，解雨臣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声音是一个女声，声音阴恻恻的，让解雨臣第一直觉就觉得不舒服。
　　“喂，是解雨臣先生么？”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么？”解雨臣本来刚起床，打算去找黑瞎子，跟他说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
　　“解七认识么？”那女声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那边还有键盘敲敲打打的声音。
　　“认识。”解雨臣突然意识到，这通电话的不对劲了。那个声音给他的感觉，既有一种不舒服，又有一种熟悉感。
　　“来一下殡仪馆吧。他死了。”
　　解雨臣的记忆猛地被拖回父母离世后，他看到新闻的时候，不愿意相信。然而就是这样一通电话，将他一锤锤入丧父丧母的深渊，也将解家一锤锤入深渊。
　　“好的。”解雨臣挂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只有握着他手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他也在抖。而这些，目前并没有人知道。

　　“诶！小花你去哪儿啊？”吴邪刚洗漱完就看到解雨臣套了个黑西装，款式有些大，沉沉重重的，看上去很不合身。
　　“有点事，出去一趟。你今天什么安排？”解雨臣把手里的名片放进了西服兜里。然后看了一眼手机的消息。
　　“我？今天我想去问问，小哥有没有空。”吴邪想了想然后扭头问：“晚上咱们几个要一起吃一顿饭么？”
　　“晚上……”解雨臣想了想，点了点头。
　　“成。我这就给小哥发消息，还得叫上胖子。省的他说我们天天吃好的。”
　　“行。”

　　解雨臣看到解七的时候，下意识是否定。然而，看到血肉模糊中，那道熟悉的疤痕，他才明白，那个一直追着他叫“当家的”，除了他谁也不能命令的人，从一条鲜活的生命变成冰冷的尸体的事实。
　　“解七。”解雨臣的眼眶很热，他在乎每一条消逝在自己眼前的生命，却又不能在乎每一条消逝的生命。
　　“一路走好。”
　　解雨臣替解七带了一身衣服，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帮他换上，把那身都是血污的衣服，撕下了一个角，然后看着解七和那身衣服一同进入火海。
　　我一定要拿回解家的权利，让那些人不能再欺负他们。解雨臣把手插在西服兜里，慢慢的攥成了拳头。

　　“花儿？”黑瞎子看到解雨臣的时候，解雨臣已经把黑色的西服外套脱了下来，搭在手上，早上刻意用发胶打理的头发已经软趴趴的搭在额头上。黑瞎子的直觉告诉自己，解雨臣一定有什么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有话想对你说。”解雨臣看着黑瞎子棱角分明的下颌，他经过解七离世的这件事，突然不知道，自己要说明白这件事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他已经连累了很多人很多人。解七没有比他大多少，也就才二十出头。
　　“什么话？”黑瞎子下意识的上前将解雨臣揽进怀里，他把解雨臣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手也在解雨臣的背上轻轻的抚摸。黑瞎子能感觉到怀里的这副身躯正在微微的发抖。
　　“我想说我喜欢你，但我不知道说出口的这句话对你好还是不好。”解雨臣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他的语气也都是满满的不确定。
　　“这怎么不好？瞎子我得偿所愿。”黑瞎子把人紧了紧，解雨臣能告诉自己喜欢，对于黑瞎子而言，已经是他预料之外的事情了。
　　“可是，很危险。”解雨臣抬头盯着黑瞎子的脸，他忘不了解七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肉，就连脸颊上的那一小道陈年旧疤，都在鲜血的氤氲中。
　　“瞎子知道。”黑瞎子拍了拍解雨臣的背，把人从怀里放出来。
　　“从我去救你那天，我就知道了。但是，我喜欢你和危险是两码事的。”
　　“真的，很危险。”解雨臣嘴里只剩下了这句话。黑瞎子明白，今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让解雨臣的心理防线有了动摇。
　　“花儿。你愿意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么？瞎子是能和你一起分担的人。”黑瞎子给解雨臣倒了一杯果汁。
　　“嗯……我想想。”解雨臣抿了一口果汁。他觉得如果他把解七死了的这件事说出来，死亡是所有人都在害怕的事。黑瞎子会因此而放弃，从而保住性命。
　　“嗯，花儿不着急。”

　　“解七，是我家一个伙计，但他到我家的时间很久。基本上是陪着我长大的。我们家的这些伙计的名字都是依据能力排序的。解七虽然来我家时间久，但他的实力不够好，只能排第七。”解雨臣想了想，要隐过让解七找什么。
　　“我在父母出事后，让解七在国外，帮我处理一些事情。他已经失联了一段时间，我不确定是我让他刚出去不久就失联了，还是前不久他失联。”
　　“但是，今天我接到了他死了的信息。”

　　“解七，你家的那个伙计，因为你让他去国外处理事情，危及到了一部分人的利益，所以失踪了。然后今天，他死了。而且跑到了你所在的杭州。花儿，你没想过，这可能是个陷阱么？”
　　“我有想过解七是不是假的，真的还被他们关着。但我看到他那道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疤，我就知道，死的是解七。”
　　“那花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让别人以为，我不能确定死去的是谁。”

　　“花儿，你这是把危险带到身边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解雨臣在跟黑瞎子梳理的过程中，他渐渐自己把那份慌张从心中扔了出去。更坚定了即便是和黑瞎子在一起，自己也会有能力保护他。
　　解家人最擅长的就是博弈。
　　他可是最优秀的解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