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务必交到 ...
-
雨宫纱夜只觉得冷，彻骨的冰冷。
这是把宫野明美的未来交付给她了吗？
从理性来看截肢是最优解。
但是……
她是医生，看过太多做了冲动决定的病患最后将怒火撒在医生身上的病例，尽管翔北急救都是以保住性命为前提进行的手术，可是像这种情况，她无法像当初在手术台上看着手塚国光的肩膀那样拥有着绝对的自信自己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等等。
“怎么样？决定好了吗？”
“大门小姐在你身边吗？或者神原先生在吗？”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确认。
电话那头的小丑轻“啧”一声，嘟囔着电话费很贵之类的话语，声音渐渐远离了。
“喂？有事说事。”
是大门未知子。
“……你们那边有宫野明美相配血型的血袋吗？”
“不多。”
意思就是还有。
“虽然截肢一了百了，直接除了后患，但是想必大门小姐也不愿意被卷入莫名其妙的医闹事件。”
大门未知子饶有兴趣地翘起了嘴角，“所以？”
“所以……我想说要不试试血管重建。”
大门未知子听懂她的意思，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在赌什么？”
“赌你不会失败。”
“真是不负责任啊。”
“……那你会去做吗？”
“谁知道呢？”
电话被利落地挂断了。
雨宫纱夜听着电话传来的忙音，有些愣怔。
将话筒搁置好后，她深深吐出一口气。
大门未知子会不会妙手回春她不知道，但是刚刚那个情况分明是让她立刻做出一个决定，她根本就扛不起这后面的风险。
她所说的话是真的在赌。
琴酒的枪法她体会过，又怎么想象不了宫野明美的那个伤口？
……可现在只能拖。
等宫野明美退烧，术后清醒恢复意识后，再亲口告诉她关于她自己身体的事情。
然后由宫野明美自己决定要不要截肢。
当然，如果大门未知子的血管重建术非常成功的话就不需要再考虑截肢这种情况了。
……她不能只听了小丑的那一番话，就擅自给别人做出重要的决定。
她也只是个胆小的普通人啊……
截肢后的宫野明美也许不会为了在组织面前暴露自己，去揭发她违背医生行径的事，但雨宫纱夜毕竟不是冷血的人。
她的良心让她也没有办法做出这样的事来。
而且真的事发，主刀的大门未知子绝对是逃不掉的。
神原晶和大门未知子他们本就是为了她才以身犯险，给宫野明美进行手术的……
她推开公用电话亭的门，却在身后的门自动合上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有什么沉重的物体倒下的声音。
公用电话亭的门自动合上的声音和那个诡异的闷响重合，让她无法确定声音是从什么方位传来的。
“……”
现在已经午夜，不像那次逃出巷子就到人声鼎沸的大街，如果真遇到什么事，那可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雨宫纱夜不动声色地把手揣进口袋，触碰到冰冷的防狼喷雾瓶和瑞/士/军/刀才悄悄安心。
公用电话亭正好在路灯下，她周围都是冷然的灯光，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想要偷袭她的话，肯定还没到跟前就能被她察觉。
周围很安静，仿佛只有她一个人一般。
但是越安静她就越不安。
————
蹲在草丛里的风见裕也瞠目结舌地看着像只兔子一样飞快跑离他视线的女人。
是察觉到他在跟踪了？
她面上的表情像是害怕着什么一样……
他抬腿想跟上去，就听到刚刚被自己放倒的人闷哼一声，一副快醒过来的样子。
风见裕也瞬间恍然。
或许是他刚刚放倒这个握着的榔头上还有干涸血迹的女人的时候，那点小声响吓到那个胆小的跟监对象了。
毕竟最近什么“榔头男专门夜袭单身女性”的都市传说很火，不过现在看来“榔头男”是“榔头女”还挺意外的。
跟监对象是一个女性，怕黑怕鬼都很正常。
只是有些可惜了，因为距离问题没有听到她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没听到对话，但好歹抓了一个有犯罪记录的都市传说，想必降谷先生也不会苛刻地对他说教。
他这是给跟监对象排除了危险，怎么说也得算在积极工作里。
风见裕也想明白了之后，低头看了一眼马上要醒过来的榔头女，然后淡定的在她脖颈上又补了一下，看她陷入昏迷后弯身轻轻松松把她扛起来。
她离开的方向是往公寓去的，估计只是跑回家了，他一路过来也没有发现别的潜在危险，还是先把肩上这个故意伤人的家伙送去警署再回去跟监好了。
————
雨宫纱夜一路狂奔回了家。
不过她还记得自己是悄悄出去的，哆嗦着手努力放轻动作打开了屋门。
她没有在奔跑的过程中遇到任何古怪的事，不过到了家里她才真正安心下来。
她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被人入侵过，但从小丑和龙舌兰随随便便出入她家来看，这个公寓应该也没她想的那么安全。
她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如今更是只靠组织工资救济，宫野明美的命是保下来了，不过她的存款也全没了。
不知道神原先生那里会不会因为手术的困难程度又给她漫天加价。
她这边还没想好用什么借口找龙舌兰拿钱呢……
雨宫纱夜取下帽子和口罩，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了一圈室内，理所当然的感觉不出任何异样。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突然看到她半掩的房门内有一道光一闪而过，登时就警觉起来。
然而在她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抓着扫把紧张兮兮推开门后，出现在眼前的只是跳出消息提示的手机。
上面是琴酒发来的消息——明天去杯户医院的时间。
……都一点了还在矜矜业业的派发任务。
而她这时应当是“睡着”了的，所以就算现在看到这个消息她也没有立刻回复。
她虽然是跑回来的，但因为出门穿得不多再加上夜里风大，并没有流汗省去了再洗一次澡的时间。
好在在翔北急救上过班的她没什么洁癖，不然刚洗澡没多久又在明显做出睡觉姿态的时候突然去洗澡？那也太可疑了。
在当下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她还是老实一点，尽量心口如一比较好。
她轻手轻脚上了床之后，就感觉睡意立刻涌了上来。
然而清晨睁开眼睛所看到的，证明了确实她需要谨慎小心一点。
化着小丑装的男人趴在她的床头，睁开双眼就四目相对、呼吸可闻的状态让雨宫纱夜直接被吓得弹坐起来。
小丑稍稍仰脸，就躲开了她的动作：“早上好，雨宫小姐。”
“……你这样多玩几次，我可能就直接人生重启了。”她看着小丑被她的话逗得越发夸张的笑脸，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压低了声音，“我屋子里可能有监听或者监视器……”
小丑笑眯眯地挪了一下位置，她就看到他刚刚趴的位置那，赫然就是七八个被破坏了的迷你窃听器。
“这些窃听器和你那个组织无关。而且没有监视器，放心吧。”
“和组织无关？那和谁有关？我家有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放心？”
小丑并没有回答她，只是从身后拿出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递给了她，“我让你帮我的忙就是把这张纸条送出去。”
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的雨宫纱夜皱着眉接过，上面并没有署名。
“给谁？”
“日代千鹤。”
这个熟悉的名字让她忍不住攥紧了刚接过来的纸条，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反应不对，立刻放松了手。
“她是你的人？”
小丑摇头：“我们准备合作的对象提出的要求，合作条件就是务必把这张纸条交到她手上。”
雨宫纱夜没有再问，因为她知道就算问了也不见得他会回答。
“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合作？”
她没问，小丑却满眼好奇的贴上来反问她。
“……那你怎么知道我交没交给她？”
“我有我的情报网。而且，很快就会知道你交没交给她了。”
面对小丑这种笃定的话语，雨宫纱夜没有再看他，只是掀开被子下了床，从衣柜里拿出衣物，然后看向了他，做出了委婉的赶客之举。
“……怎么不问了？”小丑歪着头，看起来有些疑惑。
因为雨宫纱夜知道继续问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对于目前的她来说，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虽然认识雨宫小姐不久，但是我觉得你有时候太过不怕死，有时候又太过谨慎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过去：“谢谢。”
权当是对自己的夸奖了。
小丑自讨没趣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红鼻子，一步三回头：“我走了。”
雨宫纱夜抖了一下衣服：“舍不得走？要我送到门口？”
小丑低低笑了一声，“您真的是一位非常有趣的女士。”
小丑说完这句话后就像之前一样打了个响指，在她眼前消失了。
她伸头去看房间外，安安静静的并没有第二个人的样子。
她浅浅吸了口气。
————
雨宫纱夜想了很多马提尼跟她交接时的情景，但是真到了杯户医院，出现在她面前的马提尼让她因为受到冲击而后退了两步。
他穿着一袭白色的医生大褂，在第四实验室内看起来非常糟糕的那头天然卷，如今也特别打理了一番。
他原来左眼下有泪痣吗……如果不是他原先架在鼻梁的黑框眼镜取了下来，露出了整张脸，她可能并不会察觉到。
“早上好，雨宫小姐。”
她收回自己注视那颗泪痣的视线，在他灼灼注视下干巴巴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她停住了。
“敝名风户京介，是杯户中央医院心疗科的医生。”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务必交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