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APTX48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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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入通行证只是一个你在这里工作的证明而已，很多地方都需要权限解锁才可以进入的。”
带雨宫纱夜录指纹的是日代千鹤。
日代千鹤的眼神四处乱瞟，现在她的精神状况和这一世第一次见的时候相差很大。
脸色苍白憔悴不说，眼底还有重重的黑眼圈，整个人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般，在雨宫纱夜跟着她走到这的路上都没有抬过头。
头发也没有之前梳得干净又精练，细看还有几缕头发根本没有梳好，胡乱的垂在脖子边，她的嘴唇干燥皲裂，偶尔还微微侧过头去挠嘴唇上的脱屑处。
嘴唇干燥、脱屑、皲裂、瘙痒，这是慢性唇炎的临床表现，只有工作压力非常大、心情焦虑的人才会有的病症。
这样的变化不只是一天两天就会产生的。
……说不定得追溯到一两个星期前。
这样不稳定的状态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的呢？她记得上一世的日代千鹤这个时候应该还是好好的。
“这里就是上面安排你来工作的地方了。”
她带着雨宫纱夜走出电梯，攥紧了拳头，小步后退了两步，只指了指最里面那扇被黑暗包围的门，
她们一起走到通道的中间，日代千鹤就没有再往前走了。她退到了雨宫纱夜的身后，似乎想要离那扇门远一点。
虽然心里抱着对日代千鹤的担忧，但是这一世她和她只有一面之缘，没有什么交情，连对话都屈指可数，她贸然去跟她说话，只会让她产生警惕感。
上一世的日代千鹤几乎是被软/禁在这个第四实验室，没有任何通讯设备，无法跟外界联系，加上本身也是过于内敛沉静的性格，当时的雨宫纱夜也是因为傻白甜的性格而让她放下警惕，从零开始认识的。
这一世重来，她肯定没法再像以前一样那样天真无邪，故作伪装绝对会被对情感方面敏锐的日代千鹤察觉到。
她本就不是黑衣组织的人，雨宫纱夜的这一世知道的东西太多，也无意再把她牵扯进来，只想着在爆炸前夕把她从员工休息室带出来，就算是偿还了上一世的交情。
“我只要进去了就有人来跟我交接吗？”
这一世和上一世的变故太多了，琴酒都给她下达了那样的任务，这一次待在第四实验室也许不是像上一世那样简单的制药研究了吧。
两世的角度不一样，她已经学会不自视甚高地自以为一切还掌握在手中。
她向前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突然听到身后日代千鹤轻咳了两声：“你……”
雨宫纱夜回过头，看到日代千鹤脸上微微为难的表情，她像是懊恼于自己突然出声，秀眉紧蹙。
雨宫纱夜停下了脚步，耐心地转过身去面对日代千鹤。
日代千鹤像是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一般，终于抬起了头用那双绿色的眼眸直视。
“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记得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
她的神色黯淡，说完了这句话就转身准备离开。
雨宫纱夜恍然。
日代千鹤她知道这扇门里面是什么。
这一世她和她明明只见了一次，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人，她却还是告诫了她生存之道。
雨宫纱夜的笑容温暖：“谢谢你。”
日代千鹤却猛地僵住了身体，她扭头看了一眼雨宫纱夜，像被那个笑容灼烧到了一般，慌乱地跑进了电梯。
雨宫纱夜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把手指放在了指纹解锁传感器上。
“滴，确认身份，代号Cherry。”
门应声打开。
里面站着一位穿着白色大褂，戴着黑边眼镜的青年。
他的身后有两扇白色的门，一扇门上涂满了红色油漆，一扇门上涂满了黑色油漆。
“Cherry小姐。”青年推了一下眼镜，神色自若，“我是黑门的负责人，叫我马提尼就好了。这里以后就是你发挥作用的地方了。”
他把手掌放在黑色大门前，这一次没有任何机械确认身份的声音。
随着那扇大门慢慢打开，里面的景色也清晰的进入了雨宫纱夜的眼中。
本以为惨叫声会不绝于耳，但是意外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见她站在门口半天没有进来，马提尼脸色有些不耐烦，还是对她勉强和颜悦色，催促了一声。
黑门在雨宫纱夜进来了之后很快就合上。
黑门里每个房间都是透明的，被一堵白墙隔开。
有些房间中只有一张手术台，三两个医生围着那个手术台不知道在做什么，只看他们手中人手一根的针/管里诡异的药水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些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穿着白色病号服的病人疯疯癫癫的以头撞墙，嘴里不知道在喃喃自语什么，还有一些缩在墙角手脚抽搐，面色发青的病人互相抱团像在取暖。
“……这里就是我要工作的地方……？”
比起上一世坐在显微镜前观察用药后细胞形态结构特征来说，这里就像人间地狱。
明明能听到那些手术中医生的交谈声，可是一个病人的声音都没有传进雨宫纱夜的耳朵。
“是的。”马提尼目不斜视走在最前面给雨宫纱夜带路，“因为你是琴酒特意关照了的人，所以今天就为你准备了一个病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她一直走到了黑门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这是由我们这个级别的外科医生做手术的地方。”
尽管在外面看到了全状，雨宫纱夜在马提尼打开门以后还是被眼前的画面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这个房间和其他的房间都不同，除了透明的墙之外其他三面墙都被红色充斥，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映得整个房间都很诡异。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平躺在手术台上，睁着无神的大眼睛直直盯着头顶的无影灯，就算被光线刺激到生理性流泪，也一动不动。
雨宫纱夜无措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马提尼，然而就算她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也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
雨宫纱夜站在门口没有动。
马提尼也不恼，就像假人一般不知疲倦的一直保持着那个“请进”的动作。
房间里静悄悄的，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角落中调整着摄像头的男人也把摄像头对准了她。
“……”
她不敢说话，但是就这么站在门口也无济于事，拘谨地向手术台上的少女欠了下身子，然后轻手轻脚的踏进了房间。
房间中的所有人在她踏进房间的那一刻仿佛活了过来，不过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马提尼从架子上拿下一件绿色的手术服交给她，就站到了手术台边上。
雨宫纱夜攥紧了手术服，尽管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也还是穿上了手术服，走到手术台边，从手术托盘架上拿起了口罩和医用手套。
“不带手套。”
“什么？”
雨宫纱夜被这样的声音吓了一跳，马提尼半眯着眼睛，又重复了一遍：“Cherry小姐，这个手术不需要带手套。”
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探过头：“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做手术不戴手套不仅仅是病人，就连术者也很危险。
“因为这是组织的命令。”
“你不能戴手套。”
他顿了顿，又道：“她身体各部位的坏死的器官需要无手套进行温度感知，进行加温处理，一直到和人体器官温度差不多，再放进身体里面。”
雨宫纱夜结接过了马提尼递过来的手术刀。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手术，会有这么变态的手术过程。
她知道现在去想上一世是不对的。
但是她迫切的想知道上一世她的记忆中为什么不存在这个黑门。
……这个黑门被谁掩盖了吗？
宫野志保知道吗？
她知道她所在的实验室还有这样一扇门吗？
她的视线不由得投向那个面无表情静静躺着任人鱼肉的少女。
她和宫野志保差不多大。
……怎么办，现在要动手术吗？
“怎么了吗？我们都在等你主刀。”
她偏过头，躲开了想要凑近她耳边的马提尼。
她看到少女眼珠微转，转向她时无悲无喜的目光，浑身难受。
“进行麻醉。”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马提尼更像被逗笑了一般，看到雨宫纱夜的坚定的眼神后严肃了表情。
“没听到？让你们准备麻醉啊。”
其他疑似助手的人这才动起来——
只是简单粗暴的往少女身上铺了一件手术铺巾，盖住了她的全身，那双瞪大的眼睛也一并盖住。
马提尼忍着笑：“抱歉抱歉，我忘了我们这没有麻醉师。”
“……”雨宫纱夜握刀的手有些颤抖。
“啊，我懂了。”
“听说Cherry小姐好几天没有进行手术了，这会手生了对吧。”
马提尼从她手中拿过了手术刀，“没关系，Cherry小姐感觉来了再动手也没关系。”
他示意助手剪开了少女身上的连衣裙，露出整个胸/腔，少女的皮肤纵横着恐怖的疤痕疙瘩，腹部还有坑坑洼洼歪歪扭扭的手术线未拆。
雨宫纱夜能感受到马提尼的目光一直放在她的身上，心里不由担忧他的手不稳。
突然有个穿着白掛的短发男人小跑着进了房间，附在马提尼耳边说了什么。
“哦？琴酒要人？”
马提尼一点也没有掩饰，敛下眼帘冷笑一声，“那也得让Cherry小姐看我切开病人的胸腔再离开。”
……
……
——“怎么样，兴奋吗？”
——“这一片红。”
雨宫纱夜猛地惊醒，脸上还有一片湿润。
身体还有些发冷，她忍不住环抱住自己的双臂。
原本安静的环境突然被闹市一般的声音充斥。
她耳边的碎发被车窗外吹来风吹得扬了起来。
眼前似乎还是无穷无尽，慢慢溢出手术铺巾的红，脑海里还是一直回想着她在马提尼的催促下，用手拿起少女那颗又轻又重的心脏的触感。
胃里翻江倒海。
她忍不住拍起了车门，然后在伏特加惊惧的吼声中打开了车门，神情恍惚的逃下了车。
虽然伏特加紧急减速了，但她还是因为不正确跳车方式而在马路上翻滚了两圈。
尽管并不是在人流量很大的地方，突然从行进中的车子里摔出一个人，还是引得周围的路人惊叫起来。
她手脚并用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逃进了小巷，离开了人们想要探究看过来的视线，醉鬼一般跪在地上扶着小巷的墙面吐得天昏地暗。
——“你知道吗？要想身体缓解变老，必须要有试验品一直承受这种换器官的痛苦，然后再进行研究药物哦。”
——“别怕，她的痛觉神经非常迟钝。”
——“没有必要这么抗拒，你看我，眼睛不眨就可以直接劈开她的胸骨。”
——“刚刚心脏在你手中跳动的感觉怎么样？心脏血管的纹路无手套抚摸的感受不错吧？起死回生的感觉很好吧？”
就算痛觉神经迟钝。
那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马提尼身为医者，可最基本对病人的尊重都没有。
他面对那个少女时，一点情感都没有，仿佛她早就是一个死物。
“喂……你没事吧？”
伏特加看着雨宫纱夜一时半会不太想靠近，午后微晒的阳光斑驳，她的脸苍白如纸。
看着她吐得这么惨，伏特加还是远远递过了一张纸巾：“你……你上车吗？大哥说送你回去……”
“不了。”
接过伏特加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因为呕吐导致声带充血水肿而声音沙哑的雨宫纱夜摆摆手。
一分钟也好，她想离他们远一点。
逃脱不可以，远离一点让她喘一口气也好。
在黑门的手术进行了五个半小时。
尽管少女痛觉迟钝，但是并不是没有。
在手术进行到尾声时，感受到剧痛的她下意识想要蜷起身体，被面无表情的助手们按住，在痛苦中煎熬度过了手术缝合。
这次的手术不是高难度手术。
她在飞行急救时现场做的手术，有的手术比这次这一台手术还要险恶，她都从没有过这么抵触的感觉。
在铺巾拿开的那一瞬间，少女眼中刺骨的恨意像是要穿刺进雨宫纱夜的身体。
――她就是被这样的恨意吓倒了。
伏特加来回跑动，忠实的充当着她和车里琴酒的传话筒：“大哥说这几天没任务，让你在家待命……休息。”
“是待命。”
琴酒刚走过来就听到伏特加自以为聪明的改词，毫不犹豫纠正了他的话。
“可我明天还要去第四实验室。”
琴酒：“……”
雨宫纱夜攀着伏特加的手站起来，然后在他准备伸手扶的时候站直了身体，松开了抓住他的手。
“那也不去。”
她听到琴酒的回应，有些愣住。
她皱了皱眉，抬头想要对他的声音做出回复，却看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交通警服的女人正半蹲在小巷外的保时捷前拍照。
“喂你干嘛！”伏特加也看到了，他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小跑着过去。
双马尾女人不满的皱着鼻子：“这位胖先生，这里不允许停车。”
伏特加后退一步，跟走过去的琴酒站到了一起：“什么胖先生，我不胖！”
“……”
双马尾交警无语了几秒，然后走到琴酒面前，把罚单递给了琴酒。
雨宫纱夜目瞪口呆的看双马尾交警把罚单往琴酒那边凑了凑。
“一共是一万八千圆。”
伏特加和琴酒都没有动。
琴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站在原地。
雨宫纱夜害怕他随便释放杀气，赶紧往前跑了几步，把她手中的罚单接下来：“一万八千是吗？我来给吧。”
双马尾交警怀疑的目光在她和琴酒伏特加身上游来游去，最后停在她身上，见她收下了罚单，脸色缓和了不少。
“跟你朋友说一下，这里是不允许停车的，下次再出现这种事，我就直接喊同事拖走了。”
“…………好的。”
琴酒早在她收下罚单的时候就回到了车内。
雨宫纱夜现在没有工作，就只能靠自己的存款过日子，这还没几天呢，一下是三百万一下又要签罚单。
……她哪来那么多钱挥霍。
“那我走了。你们也快点驾车离开吧。”
雨宫纱夜默默把罚单揉成一个小团，放进了自己的钱包里。
毕竟罚单上还有交警的签名，不过因为字体潦草勉强看到“苗子”两个字。
琴酒的脸色看起来就在爆发边缘了。
她可不想明天以“见过这个交警最后一面”的名义被警察找上门。
“我家不远了，就在这分开吧。”
……她才不想去触琴酒霉头，就让伏特加受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APTX48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