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和龙的观察日记》小爪SmallClaw

14、14

　　正吃着，店伙计走过来，两手将大锅（碗？）放在桌上：「您要的超大碗。」

　　「哦，放在那吧。」我把手头的小碗举起来喝光汤，把大碗拖过来又继续吃。吃的过程中我感觉看往这边的人越来越多了，好像还有人拿手机在拍……

　　「不要介意，这也是试炼啊，」严晴空似乎没有一开始那么饿了，吃得慢了点，有时间说话了，「要淡定。」

　　「……」我无言以对，只能埋头继续吃。

　　公主又玩了会手机，站起身来冲我们摆手：「同学叫我去看参考书，我走啦！」

　　我跟严晴空都叼着面无法开口，只好抬起头来摆摆手示意了下。

　　「……说到今天早上的事情，」看着公主出门，严晴空忽然转头看我，「我有对你说过，你的修炼体系和勇者的不一样吧？」

　　「嗯？」话题转得太突然了，我吓了一跳，差点咬到舌头，「嗯，嗯嗯（用力把嚼的东西咽下去），说什么不是我没有天分，是因为我跟他不一样之类的……」

　　「就是这个，」他将筷子晃了一下，「简单来说吧，法师和勇者，立场是完全颠倒的。」

　　「哎哎等下，在这店里说没问题吗？」

　　「没问题，听到了也只会以为我们在讨论网游，」他仿佛觉得味道不够似的，边说边拿起花椒粉瓶继续往碗里倒，「嗯，说回来吧，我先给你解释一下元素的问题。」

　　「喔……」

　　「我说过吧？元素就是自然，」他冲我用筷子指指空气，「当然这只是一种描述的方法，西方的理论体系。东方的我不是非常清楚，我来东方只有几百年而已。」

　　「只有……」

　　「这个世界上，」他无视了我的惊愕，继续讲下去，「充满了元素，也就是不同属性的力量。你看嘛，中国也有类似的说法吧？五行？」

　　「呃，嗯。」

　　「趴你头上的那堆光元素，就属于元素中的一支，和它相对的是暗元素。虽然常有说光元素法师就是圣洁的白法师，暗元素法师就是邪恶的黑法师，不过我觉得这只是力量来源不同而已，没有太大区别。」

　　「哦，就是你们一开始老说我是什么黑法师……」

　　「光元素是『生之力』，暗元素则属于『死之力』，从生之力和死之力的冲击中孕育出水元素，风元素，土元素，等等，形成这个世界稳定的元素体系，」他一边比划着筷子一边解释，「绝大部分人类都是察觉不到元素存在的，但是有很少的一撮人，发现了自然之力的存在，认为人类自身太过弱小，于是试着创立了各种方法来使用这样强大的力量。」

　　「……」

　　「说复杂了你肯定懂不了，以后再详细解释吧，我只给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早上说你和勇者不一样。」

　　哦！拐回来了！

　　「你们看起来有点像，是因为你们都和元素有关系。你看勇者他，也能召唤光元素，是吗？」他喝了口汤说道，「但是，他能使用的元素之力，是很弱的，完全比不上光元素法师的力量。自然很强大，不是人人都能体察和控制得了，这就是所谓的天分问题。」

　　「喔，他也说过他想当法师也当不了。」

　　「嗯，就是这个，勇者他，并不受自然喜欢，所以没法成为法师，」严晴空努力地解释着，「他们的试炼，考验的是信仰。他们只是臣服于自然之下，通过祷告词和媒介来『借用』光元素的力量而已。」

　　「所以啦，你想，臣服于强大，肯定比反抗要容易得多，对吧？所以勇者他只要抱着对光元素绝对的忠诚，再加上家族血脉天生的契约传承，他肯定很容易就通过『可见』的试炼了。你看他那么缺筋，对通过试炼是有好处的，因为头脑简单，就不容易质疑。他只要有坚定的信仰就够了。」

　　听了一长串仿佛童话故事一样的话，我更加懵了：「哦，嗯……那，那我呢？」

　　「你是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简单来说，如果勇者的立场是『仆人』，那么法师就是『主人』，」他拍拍我的肩，「法师是藉由自身强大的吸引力和精神力，操控元素，『使用』自然之力，所以强大的法师是非常厉害的，夸张点说，只需要站着不动就可以抵抗千军万马。」

　　「……」

　　「勇者和法师，两种……哎，我说职业吧，你好理解，两种职业因为都和元素有关，所以『可见』这关很像，后面就完全不同，」他仿佛很不屑似的摇摇头，「所以你不要在意他说的话，没有可比性。」

　　「但是……听起来……我也不是完全听懂了，不过好像法师的试炼比勇者还难得多？」

　　「嗯，原理上是这样的，不过方法正确的话，也不是高不可攀啦，」他喝下最后一口汤，抹抹嘴，「我说了嘛，勇者考验的是信仰，也就是臣服度，而对你来说，试炼考验的是『霸气』。你要让自然承认你，正视你的存在，并甘愿受你差遣，这是有点难度。」

　　不不不不不是有点难度了，是根本不可能啊！虽然是有人定胜天这种成语，这些年还不是退耕还林了！

　　「其实，通过了前两关的试炼，就已经算是个法师了，如果四关都通过，就可以算是上位的法师了，」他忽然说道，「我曾经认识一个九岁就通过了四关试炼的天才，建立了近代西方魔法体系的很大一部分，他告诉了我很多通过试炼的窍门……所以我才对法师的试炼很熟悉。」

　　「哎？是吗？这个人现在在哪？」我吃了一惊，高兴道。

　　「呃，五百年前认识的，他现在应该已经骨头都化成灰了吧。」

　　「……」

　　「实际上，勇者他兼有锻炼□□和使用元素，你也看到了吧，他身体很强健，他使用的武器，也是通过召唤光明之力来强化的，必须要有实体，」看我吃得比较慢，他就等着我吃完，一边继续道，「而你就是纯粹的使用自然之力了。这样可以明白吗？」

　　「嗯……」其实完全不明白啊！

　　「总之，我会尽我所能地帮你的，我那里也有我那个朋友留给我的法术笔记，我回去找找，」他看我吃完了，抬手召唤伙计结账，「简单来说（我发现这快成他的口头禅了），成为法师的人，内心都很强大，有着藐视这个世界的强大的霸气和自信，虽然□□很弱，却有惊人的意志和精神力，你如果想成为法师，也要有修炼内心的觉悟才行。」

　　「我，我其实真的不想当……」踏上追寻力量之路什么的，我真的没这兴趣啊。

　　「你想活命吧？」他看我一眼，「虽然把你卷进来很抱歉，但是这局面，我也没别的办法了，让你这么倒霉的归根究底是光元素，你抱着求生的欲望拼命地藐视自然吧。」

　　「……」

　　「铃——————」

　　闹钟这样响了不知多久，我迷迷糊糊地抬起手按掉它，然后抱着被子滚来滚去。

　　因为比平时起得都要早，我最后几乎是从床上跌下来的。等到出门时，我感觉自己就像平时看到的严晴空那样，走路是之字形的。

　　从昨天中午进行了那样莫名其妙的对话后，我一直都处在头脑过度负荷的状态，失眠了大半个晚上什么都没想明白，只觉得前途越来越糟糕了。

　　今天作为副团长，我要去学校门口发传单，先造声势。可是我这双浮肿的眼睛大概也没有什么吸引力吧。

　　到了学校门口，看到已经站了一些人了，我找个有利地形占住，然后振作精神开始发单子。

　　「请看一看～支持我们折纸军团～」

　　「我们音乐社是校内第一大社团，下午就在那边的观礼台表演，一定要来看哦！」

　　「喜欢球类运动吗？」

　　「喜欢小说吗？」

　　「有没有兴趣一起来鉴赏美少年呢？！」

　　诸如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说是上午要上课，不过其实大家都没有心情了，老师也大都是安排自习。我坐在桌边，就一直在搓啊搓啊搓纸花。

　　「……这是康乃馨吗？」

　　正在专心致志工作，好久没跟我说话的同桌忽然开口了。

　　「哦，是啊。」

　　他拿起一支做好的看：「做得不错嘛。」

　　「别给我弄坏了，」我睡眠不足，也没有心情怕他了，「我还没贴纸条呢。」

　　「纸条？」

　　我指指桌面上一堆写着『请支持折纸军团！』的纸条：「这玩意。」

　　他捏起一条看看，立刻爆笑出来：「噗哈哈，好蠢啊。」

　　「……你嫌蠢就不要看，反正也不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