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经商手册》扎心六六

29、第 29 章

　　七月初六，晴空万里。朱雀大道上行人熙来攘往，时不时还能听到骑马驾车的外乡人说着一口不甚标准的官话在问路。

　　“往右一点。”颜清离远了点又看了看，“不行，灯笼有点歪，再右一点。”

　　颜氏妙妙冰门前，颜清正在指挥小二为明日的七夕佳节做准备。眺眼望去，朱雀大道许多店铺早已彩灯高挂，一派热闹景象。

　　冰儿探出门勾了勾手，“小姐，木匠做的推车已经送到后院了，可要来看看？”

　　要说这时间也是凑巧，明日商会大集开幕恰逢七夕佳节，这种赚钱的机会颜清怎么会错过。
　　老早就让木匠打了两个推车，既能用于商会大集摆摊，平时在悟琴斋卖卤味也能用上。

　　推车倒是没来得及看，经冰儿这一提醒，颜清才想起她的酱牛肉怕是炖好了。

　　最近由于卤味生意变好，颜清让人将芙蓉楼闲置已久的厨房打扫了出来，芙蓉楼的厨房比颜府的更大工具更齐全，闲着不用也是可惜。

　　杨帆身子逐渐康健，昨日云娘已将他带回了家，今日为表感谢特意到店里送了颜清好些新鲜牛肉。

　　牛腱子肉色深红肉质紧实，她一看就想起了生前婆婆做的酱牛肉。
　　每每过年将至，村头杀猪宰牛的时候，婆婆总会买上几斤回家给她做酱牛肉。腊月二十三，祭拜灶王爷的那天，街坊邻居必能闻到她家浓郁悠长的酱牛肉香味，简直要把隔壁小孩馋哭。

　　婆婆也没教过颜清，全靠她年复一年的耳濡目染，再加上做了这么多次卤味，酱牛肉的手艺也差不到哪儿去。

　　掀开锅盖，蒸汽和香味扑面而来，牛腱子肉在滚滚酱汁中翻滚。见炖煮的差不多了，直接捞出来放凉，等一会儿顺着纹理微斜着切成片，切出来的酱牛肉才是肉中带筋，筋中带透。

　　酱牛肉需得放凉了再吃，味道才是绝佳的，带着酱汁的醇香，牛腱子紧实的肉质不柴不硬，在口中仿佛能清晰感受到牛腱子肉的纵横格局。
　　大口吃肉的感觉也是最爽的，会有一种浓厚的满足感，酱牛肉放入嘴里那一刻，脑中一切烦恼烟消云散，只留两字飘荡在脑海——好吃！

　　颜清将锅中的酱汁舀了起来，这个可以留着晚上给伙计们做面汤，加入高汤再铺上几片牛肉，葱花少许，不用再加别的调料那滋味也是绝妙。

　　王掌柜闻着味寻了过来，“小姐，你这手艺简直是也越来越好了，这香味怕是满街都能闻到。”
　　颜清脱下襜衣，嘴角一勾，“王叔来的正好，我留了些肉出来给伙计们晚上煮面吃的，放柜子里王叔别忘了。”
　　“哎哟，那还真是要替伙计们谢谢小姐了。”笑完王掌柜脸色一正，“师隋画师来了，正在后院等着小姐。”

　　师隋身穿素色麻衣，面容有些憔悴，见到颜清起身就是一拜，“颜小姐，我这几日……”

　　颜清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聊。
　　“师先生，您家中的情况王叔已经同我说了。”

　　上个月请师隋画了不少幅悟琴斋艺姬，画工精湛色彩鲜明，更重要的是画的还快，任与霜给了不少小费让颜清转交给师隋，月底颜清将提成的银钱一并结给了他，结果接连几天就不见师隋的踪迹。

　　起初还以为他撒手不干了，还有些可惜。后来王掌柜才告知她，师隋母亲急病去世，现下实在是分不开身来店里。
　　当天颜清就让李三送了挽金过去，顺便让他安心处理家事。

　　师隋低垂着头，双手不知该如何摆放，“多谢颜小姐照拂。”
　　颜清摆了摆手，“明日商会大集又是七夕佳节，我这刚做好了一道新菜，需要写要画的东西多得很，又要辛苦师先生了。”
　　没想到颜清一句未提，师隋喉间有些干涩，过了半响缓缓回道：“好。”

　　第二日，颜清带着一行人推着车驶过朱雀大街，朝南北两市相交的晋水园行去。
　　不过辰时一刻，已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向同一个方向，还没走近就已经听到晋水园传来极为热闹的喧嚣之声。

　　历年以来，商会大集都在这晋水园举办，五湖四海的商人众多，人一多这摊位就得靠抢，昨夜王掌柜派了狗蛋在晋水园蹲了一夜，头昏脑胀之时总算是看到了颜清一行人他们的身影。

　　“兄弟，辛苦你了！小姐让你回去休息，今日不用上工了。”
　　毛球重重地拍了拍狗蛋的肩膀，熬了一夜狗蛋一个趔趄，“那辛苦兄弟们了。”

　　街边卖艺唱曲的已经在吊嗓子了，有人蹲在石板上摆弄着自己的今日要售卖的货物，定睛一瞧，是手作的小娃娃，虎头帽大红袄，灵动可爱模样惹人。更有卖菜卖肉的摊贩，天还未亮就已经摆上摊子了。瓷器摊更是直接以地作桌摆满了做工精细的碗瓶碟盘，青花、红釉还有烧彩。

　　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物件，颜清看得眼睛都花了。不过晃眼一瞧，身后伙计们已经将推车搭好了。

　　“小姐，这推车可真有意思。”

　　推车左右两侧按了的木板，用绳子挂在四根木柱上就成了平稳的侧桌。上面的空木架上留有小孔和挂钩，已经挂好了各种招牌名，推车下的柜子可以左右挪动，里面空间很小，放了餐具和各种杂物。

　　柜子旁边有一插销，将插销一抽，上层的木板就能轻松取下，露出藏在里面的冰鉴，冰鉴里下层装了冰，上层装着瓜果和今早现卤的卤味。

　　颜清看着他们装好的推车摇了摇头，走到圆滑厚实的木柱边轻轻一按，一个圆片松动，从里面抽出了四根叉竿和一片布蓬。
　　“快来搭把手，把这个安上。”

　　四根叉竿支撑起布蓬，推车被包围在一片阴影之下。不大的推车倒是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
　　“嘿，这个不错。”李三忍不住夸赞道：“还可以遮阴，咱可就不怕晒了。”

　　颜清拍了拍手，“开始干活吧，把招牌那些都摆上。”

　　朱雀大道上，一位身穿粗麻灰衣、头戴布巾的中年人悠哉悠哉地逛着，男子皮肤黝黑，身材高大，背上背着一个灰布包裹，装得鼓鼓囊囊。两只眼睛东看西瞧，手上也不闲着，右手端着一杯贴着“颜氏妙妙冰”的百香果柠檬蜜，左手提着一袋刚买的鸭脖。

　　刚将鸭脖放进口中，屠七颇有些震惊，这滋味不错，配料中似是有中药又配上了吴茱萸，层次多样味道美妙，应该是炖煮而成，火候正好，入口鸭脖成丝，回味无穷。

　　舌尖又麻又辣，喝上一口百香果柠檬蜜，酸甜碰撞咸辣，一股子爽意直冲颅顶。
　　“舒畅！”屠七忍不住低声感叹，虽说这辣还缺点刺激，但整个昌吉国能找到一家滋味这么好的食铺还算不错，那家店叫什么来着？

　　思索半天，哦～颜氏妙妙冰。

　　从早忙到下午申时，今日天气不甚闷热，街上行人愈发多了起来。
　　“伙计，给我来半斤鸡爪。”
　　“我的柠檬水多加点冰。”
　　“你们妙妙冰竟然出摊了，不知这里能不能盖章啊？”
　　颜清笑容晏晏，“当然可以。客官，先将您的百香果柠檬蜜拿好，我这就给您盖章。”
　　“给我来杯芒果冰沙！”

　　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总有那么一些没有抢到摊位的商人，拖着车子在街上游逛，边走还不忘吆喝。

　　这边刚收完钱，颜清抬眼定睛一看，赶紧招呼了声冰儿，“你先看着摊子，我去去就来。”
　　说完就往街上跑去，徒留冰儿留在原地一脸茫然。

　　颜府隔壁。
　　阿涂扭捏着身子，靠在桌旁，两手抱拳，“爷，今晚咱出门去瞧一瞧嘛。”
　　秦辞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指尖默默翻过一页医书。

　　“我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才打听到的，今晚翠杉她们六位艺姬会去晋水园花灯游街，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您就让我去吧……”
　　阿涂扭了扭肩膀，抓着秦辞的衣角循循善诱，“今天可是七夕佳节，卜仂草原上从来没有过这种节日，想必肯定有许多女郎出来游街，爷你就同我一起出门去看一看，肯定不会吃亏的。”

　　被阿涂烦得厉害，秦辞单手将医书一关，双眸如湖水湛深，“我连宫里的宴会都没参加，你却让我同你一起出门看女郎？”
　　话音一顿，掸了掸方才阿涂抓皱的衣袖，轻哼了一声，“算盘打得挺响。”

　　阿涂颓然地蹲在地上，嘴上低声念叨：“我追随您一路从西到东，从南到北，背井离乡，远离布仂，就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我现在不过是有这么一个丁点小的愿望，爷你都不愿意满足我。你七夕佳节回绝了圣上说要在府里看书，为何不让我出门啊。”

　　“早知道今日就偷溜着跟冰儿去商会大集了，说不定颜小姐还会送我一杯冰饮。爷难道你都没发现冰儿她胖了吗？你再看看我，这般纤瘦的躯体快要禁锢不住我不羁的灵魂了。”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的翠杉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