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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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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些日子了,今晚却是颜清第一次做梦。
梦里自己熟练的架好设备,在录制下一期的片子,主题是芒果冰沙和葡萄啵啵。
文案都想好了——细腻爽口沁人心脾的芒果冰沙配上酸甜美味Q弹爽滑的葡萄啵啵,和好友在夏日开启味觉狂欢!
等成品做好,自己都忍不住分泌口水。
那一勺满满芒果肉的冰沙,散出的凉爽寒气在离自己嘴边还有一厘米之时,梦醒了。
颜清不怎么情愿地睁开眼,望着头顶的粉锦幔帐,窗外阳光正好,伴随着阵阵清脆的鸟叫声,过了好一会终于缓过劲来,自己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想吃芒果冰沙,想吃葡萄啵啵,想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冰儿刚将手中的脸盆放到架上,转身就见自家小姐一个鲤鱼打挺,嘴上还嘟囔着:“我一个美食区up主,求人不如求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小姐何时学的武打功夫,可真厉害!”
颜清下床差点一个踉跄,过誉了,属实过誉了。
等简单梳妆后,已是午饭时间。
饭桌上,颜沐面无表情,但颜清总觉得不对劲,“阿弟,你跟姐姐说实话,芙蓉楼修缮需要多少银钱?”
今日颜沐一大早就出门找工匠了,一回来就这般怪异模样。
颜清看见他的表情莫名感觉下一秒自己就会沦落到吃不起饭了,于是默默地刨了一大口米饭进嘴,等着阿弟的回答。
颜沐抿了抿嘴,轻声说道:“一千两。”
这一口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颜清非常谨慎地细嚼慢咽,生怕把自己噎死。
不是,这也太、非常、极其贵了吧!贵的她心肝疼。
下一秒颜沐就给了答案。
“二楼的楼梯是虞峰杉木所制,造价极高,维修木匠说,要修缮需得整个楼梯都拆掉换新,就这就不是一笔小数目,除非拆掉换新的。”
“即便如此,配备的桌椅也是上好的香樟木,尽数被毁,这又是一大损失。王掌柜和伙计们都有伤,我先给了些银钱让他们回家养伤了……”
别念了别念了,颜清听着他娓娓道来的声音听得愈发头疼。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就是咱颜家,缺钱了。
“我看芙蓉楼南边临街不是有个小屋?”
颜沐抬眸点了点头,“那是父亲以前发家的门面,后来扩修了也没拆,不过现在用来堆杂物了。”
之前没带钥匙忘了检查那件屋子损坏情况怎么样,于是行动派的颜清,转眼就带着冰儿来到了芙蓉楼。
万幸,整间屋子关得严严实实,想来位置偏那群匪人也没发现这地儿。
只是看着眼前所谓的“杂物”,她表情有些微妙。
“颜沐管这些叫杂物?”
几箱成色上佳、做工精细的琉璃瓶,好几幅画工精湛的山水画,还有几张面料柔软细腻的毛毯。
颜清汗颜,内心疯狂吐槽颜沐你个败家爷们!
巡视一番,整个芙蓉楼,除了这间小屋和后厨没有遭殃,其他都惨不忍睹。
颜清扫视着眼前方方正正的小屋,面积约有五十平,外侧开门就直达朱雀大道,来来往往行人颇多。
光线透过窗沿,屋内的细尘在空中旋转起舞,耳边充斥着街边热闹的叫卖声,颜清脑子里突然有个注意。
“冰儿,你说我们把这间屋子收拾出来卖冰怎么样?”
颜沐科考肯定需要银钱打点,颜家十几口人还需要吃饭,变卖家产什么的太对不起刚去世的首富爹了,但是芙蓉楼需要钱修整,钱袋只出不进那肯定不行,所以还是得想法子赚钱。
家里冰窖里的冰不用,天气热了只会化掉,还不如趁此酷暑将至做成冰饮卖钱。
况且,自己对自己的手艺那是相当有信心!
颜清盯上了自家东苑地里的西瓜和甘蔗,这两样榨成冰西瓜汁和冰甘蔗汁。不说别的,单就冲着这个冰,价格优惠些,想来定是有人会买。
毕竟冰可算是有市无价的东西。只是想到这古代没有工具,榨汁不仅费人还费料,成本颇高。
难道没有什么冰饮做法简单又不耗材的?
思虑良久,脑子里闪过了昨日翻墙看到的——柠檬。
颜清忍不住拍了拍手,柠檬水这东西做起来不要太简单。不费时不费力,一个柠檬就能做三杯,夏天来一杯冰冰凉的柠檬水,那可是又爽快又解渴。
赚钱可不能磨蹭,再过几天天就热了,得抓紧时间。
颜清说干就干,在后面几天时间里,走访了繁城南北两市的所有茶水铺子,发现果然除了茶水就是只加糖的甜水,品种单一,价格不超过五文钱。
这巨大的冰饮市场,颜清想想就热血澎湃。
但是冰儿连着几天去隔壁敲门,想花钱买点柠檬和芒果来试试手,却一个人影也没见到,颜清严重怀疑隔壁就没住人。
可找遍繁城集市都没有卖柠檬的摊贩,望着近在咫尺的果子颜清心里肉疼,那可是白花花的钱啊!
几经纠结,在一个月黑风高夜,两个黑影扛着梯子蹑手蹑脚地走进了东苑。
此时的东苑只闻虫鸣声,周围漆黑一片,
“小姐,要不还是回去吧,少爷知道该说了……”
“你怕啥,我这个姐姐还能怕他不成?”
冰儿看了眼靠在墙面的梯子,又看了眼正撸起袖子作势要爬上去的自家小姐。
“放心,我带了钱的。摘几个果子罢了,摘完把钱给人家留下不就行了。”颜清用力拍了拍冰儿的肩膀,“好冰儿,快给我扶着梯子。”
在冰儿担忧的眼神中,颜清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围墙,缓缓蹲在墙头,准备站稳再把木梯顺到隔壁去。
“敢问姑娘,这是在做什么?”
在墙上专心稳住自己身子的颜清下意识回答:“哎哟,刚不是说了嘛,摘几个果子罢了,又不是不给钱。”
在下面的扶着梯子的冰儿疑惑道:“小姐?你是在跟冰儿说话吗?”
???
颜清顿时整个人僵住,瞅了眼冰儿,脖子跟装了发条一样缓缓扭过头去。
!!!
赫然发现墙下站着两坨黑影,一人手中还拿着白纸灯笼,微弱的灯光映在两人侧脸,幽暗昏惑,瞧也瞧不清,可把颜清吓得腿软,头上直冒虚汗。
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一时间慌了阵脚的颜清不小心踩到了墙上藤叶,一个脚滑就这么掉了下去。
“小姐!你没事吧?”见人忽然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冰儿吓得手足无措。
颜清揉了揉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屁股,尴尬地笑了笑,“没事没事,摔了个屁股墩。”
“姑娘,你压坏我的药草了。”声音低沉清冽。
颜清随即抬起手一闻,果然一股药味。
完了,翻墙被主人逮了不说,还压坏了人家的东西。
赶忙利索地爬起来跨步挪开,立马道歉说:“抱歉抱歉,这些草药多少银两,我赔给您。”
“不多,也就一百两……”
颜清心跳一顿,寻思一百两也不少吧。
但无可奈何,好声好气说道:“罪过罪过,不过我身上只带了十两银子,还想一并在您家院里买几个果子,您看看需要多少,待我归家一起把银钱给您。”
“……黄金。”男子突然说道。
颜清眉头紧皱:嗯?
大哥你大喘气有点严重啊,而且什么草药需要一百两黄金啊!当我幸福小区反诈骗防诈骗知识竞赛第一名白拿的吗?
皓月当空,璀璨星河。
秦辞收起折扇,神色淡淡地盯着眼前裙角微乱,表情似乎有些愤懑的女子。
一旁提着灯笼的阿涂,面无表情地睨着颜清,这是哪里来的大傻子,大半夜不学好,翻别人家墙。
而另一边紧贴墙边偷听的冰儿那叫一个慌乱。
隔壁怎么还有男人的声音!小姐……小姐一个人怎么办啊。
无措的冰儿忽然听不到声音了,急得对着墙吼道:“对面的人!你休想动我家小姐一根汗毛!我家小姐功夫可厉害了!”
警告后又带着哭腔说:“小姐你保护好自己,冰儿这就去叫李叔抄家伙来救你,你坚持住!”
颜清:……
阿涂:怎么还有一个傻子。
颜清隔着墙唤了好几声也没能没把冰儿唤回来,于是她放弃了。
她转过头咳了咳,尴尬地拍了拍身上的草药残叶,微向前颔首,“这位公子,要不咱们还是再商量商量?”
嘴上恭恭敬敬,内心却忍不住吐槽,怎么可能有这么贵的药草,我这是压到百年人参还是天山雪莲?等我的好冰儿把人摇来,看你还敢鬼扯。
“哦?怎么商量法?”秦辞背手盯着眼前女子,骨节分明的手轻摇折扇,显得耐心十足。
“小女子本意只是想买点您家的果子,但却无意弄坏了药草,确实是做错了。”
说着说着,颜清嘴角下压,眼染凄惨,声音还带着些微颤抖。
“可小女子家境贫困,上有老下有小,一时间实在拿不出如此巨款,您看能不能……”
能不能打一折,再分个四十八期免息还款啥的。
这话颜清没敢说出口,怕眼前这位直接把自己灭口了。
隽朗清逸的面容隐在夜里,目睹她表情变化整个过程的秦辞挑了挑俊眉,深邃的黑眸里意味不明,“能不能如何?”
颜清忐忑地抿了抿嘴,扭捏道:“能不能让小女子少赔些银钱。”
秦辞捻开折扇微摇,“没想到姑娘家世如此可怜,那——”
一旁干站许久的阿涂有些不可置信,王爷何时变得如此怜香惜玉了?
颜清目光灼灼地等他说完后面的话,却没想等来哐哐几声巨响。
顷刻,三人身旁传来阵阵脚步声,交错树影间能看到团团火光慢慢逼近。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可惜咧,这么好的楠木门就给砸了。”
“嘿,你这财迷老头,管这些作甚,快!走快点去救小姐!”
“王婆子你拿着锄头慢点,可别摔着了。”
“哎哟,谁踩我脚了!手上棒槌差点拿不稳。”
“小姐在那儿!”
“老贼看刀!”
“小姐,老奴们来救你了!”
颜清一时间愣在原地,满脸苦笑。
感觉今天自己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不知道这楠木门贵不贵……
“爷,需要把这群人抓起来吗?”阿涂问道。
颜清听到虎躯一震,连忙摆手,“别别别,那个公子,现在这种情况,咱们还是找个亮堂地儿坐下谈吧。”
秦辞趁着火光扫视了一圈,深邃的眼底透着有趣,忽的利落收扇,“劳烦姑娘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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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群人回到颜府前厅,颜清这才看清这位公子的长相。
那人身着荼白绢纱圆领袍,上纹墨绿翠竹,宫涤上系有一白玉翡翠,面容冷清矜贵,身材颀长,整个人如山顶青松,摇起扇来潇洒又自如。
好一张招桃花的脸。
颜清看了看自己脏乱的裙边,又环视一圈拿着武器的颜家仆人,深感这怕是她这辈子最大型社死现场不为过了,还好阿弟这几日在书院住,要不然颜清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本来以为人家是在夸大,结果方才在来前厅的路上听李管家说,今日她压坏的草药名为回阳草,昌吉国极为罕见,一株就能解百病,通万气。
首富爹生前试图买一株给气数将尽的颜母续命,结果被富商沈家加千两金抢了去,这回阳草还真就是个贵家伙。
一株都如此,何况一屁股。
颜清清了清嗓子,“公子,今日之事实在是对不住,家中老人担忧我,让您受惊了。”
“之前一直见您府门禁闭,叨扰几次也无人应声,以为家中无人,但又急着想买您苑中的果子,才出此下策。”
“至于今日不慎压坏的回阳草,还有那楠木门,家中实在是给不出那么多现钱,要不您看能不能先打个欠条,等小女子有多余银钱后凑齐还您!外加利息!”
颜清头上还有些许掉落的藤渣,一双杏眼波光潋滟地望向秦辞,恳求之意十足。
秦辞眼帘微垂,指尖把玩着玉骨折扇,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颜小姐想要多少果子去摘就是了,不过这欠条……”
“写写写!现在就立字据!”
颜清怕他反悔,立马让冰儿拿来纸笔,刚要起笔,扭头问道:“敢问公子名讳?”
阿涂忍不住插嘴,“放肆!这可是王——”
秦辞一个眼神制止了他,阿涂一口气卡在喉咙一阵不舒服。
颜清:“诶?是啥?”
只见秦辞嘴角一勾,“手下无理,在下汪烨。”
颜清赶紧让冰儿研墨,一笔一划地写上借条:
今欠汪烨壹百两黄金,承诺一年以后尽数归还,特立此据。落款:繁城南东街六十五号颜府颜清,天昌三年六月十五记。
秦辞瞥见“汪烨”二字眉稍一挑,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感激不尽地颜清恭恭敬敬地送走了两人,立马带着李管家他们浩浩荡荡地去摘果子,浩浩荡荡地回。
阿涂看见他们一走,转头不解地问道:“王爷,元齐师傅辛辛苦苦种的回阳草就这么便宜那姑娘了?”
“便宜吗?”秦辞想起颜清最后落款时心如刀割的模样,嘴角一扬,“你没听人家说家境贫困,还有老小吗?”
阿涂愣在原地望着王爷走远的背影,想想方才威严宽阔的颜府大宅门,“现在城里人这样都喊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