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经商手册》扎心六六

10、第 10 章

　　颜清还在消化这个事实，一旁的冰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就说这位姑娘怎么看着不胖，抬着贼重，原来是位郎君。”

　　颜清也着实没想到，一个小伙子会穿着女装，还满身伤痕的躲在麦秆堆里，这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这种恶劣事件《今日说法》都得分个上中下三集来播吧。

　　见秦辞在认真把脉，颜清也不好打扰，想起还有正事没办，于是吩咐冰儿在里间照看，自己一人来到了医馆前厅。

　　医馆内人愈发的多了起来，果真是繁城最大的医馆了。
　　忙活好半天，酸梅汤要用的药材终于买好了，刚要付钱时颜清却发现了异样。

　　奇怪，黑丝荷囊里怎么有两包油纸？她明明记得只剩一块梨膏糖了啊……

　　“姑娘？姑娘，一共一两五钱。”

　　来不及细想，柜台的学徒打断了她的思绪，后面排队拿药的人也越来越多，颜清不便耽搁，连忙给了钱。

　　手上大包小包的她被一来一往的人群挤到了医馆门口，刚站定颜清就瞧见了一位眼熟之人——武刚。

　　不远处，武刚跟在一身材魁梧的男人身后，两人后面还跟着一群像是打手的人，一群人高马大的人停在街边，被一个身穿青布长褂，面上两撇胡须的中年人指指点点。

　　那中年人身材瘦小，长得尖嘴猴腮，声音也是尖利得很，武刚的嗓门也差不到哪儿去，颜清不用走近都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没找到？你跟我说没找到？”中年人一脸嫌弃地瞪着他们，言语之间更是突然抬手给为首之人一耳光，声音尖到破音：“沈府养你们是白养了吗？一群废物！”

　　为首那位脾气倒挺好，被打了低着头也不吭气，倒是旁侧的武刚忍不住了，面色难看的对那中年人怒斥：“孙勇，我们不是为你做事，你他娘的少在这儿耀武扬威。”

　　哦？沈家人？有意思。
　　颜枝微微侧了侧身，靠在门框后面看着戏。

　　孙勇见有人竟然顶嘴，斜着眼睛盯着他，冷笑一声：“是，我不过也是在老爷手下当差的，自然没有什么权利，不过人找不到就是你们虎头帮办事不利。到时候，看谁吃不了兜着走！”说完翻了个白眼就拂袖离去，边走还骂骂咧咧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咒骂之言。

　　“娘的，这杂种真他娘的杂种。”武刚咽不下这口气，急得撸起袖子想痛揍那人一顿，“大哥，你就甘愿被那杂种欺负了去？真不知道当初为啥要来沈家干，都是些什么破事！”

　　那大哥跟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武刚的肩，“好了，再继续找找看，那人受伤了理应走不远。”
　　言毕一群人分成两路散开离去，不过片刻就消失在了转角。

　　颜清吃瓜吃得没头没尾的，自当没趣。
　　可是到底是什么人让沈家这般大费周章的找？看那群人凶神恶煞的样子，肯定是沈家被人抓住什么把柄了，颜清一想，内心默默地为被找之人祈祷。

　　“小姐，你干嘛呢？”

　　颜清被冰儿冷不丁靠近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手上的药材一个没拿稳掉落在地。
　　冰儿自知自己吓着了小姐，连忙帮忙将东西拾起来。

　　“怎的出来了？那姑娘……”颜清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嘴，改口道：“那郎君如何了？”

　　冰儿怀里抱的满满当当，“汪公子说那位郎君还没那么快醒来，让我们先家去，有消息了告诉我们呢。”

　　“好好好，先家去。”

　　经过早间的那番折腾，回到家时，王厨娘已经在备午饭了，见颜清进来，擦了擦手道：“小姐，后院的土灶已经收拾好了。”

　　颜清点了点头，“辛苦王姨了，您先忙您的，我这边自己来。”

　　趁离吃中饭还有一会儿时间，颜清想先把珍珠做出来，等吃完饭大家还能喝上新鲜的珍珠奶茶。

　　红糖入锅，加水大火烧煮，等红糖融化咕咕冒泡后稍稍放凉，等温度合适后颜清利落地倒木薯粉，搅拌，再揉成面团。

　　待面团揉成光滑且有韧劲时，将面团均分成六份，每份用擀面杖擀成方形，再用刀切成均匀的小方块，再将小方块一个一个揉成球。

　　“小姐，这锅水烧开了，那面团小球可以放进来了。”

　　颜清听到王厨娘如是说笑了笑，“王姨，这可不是普通的面团小球，这可是珍珠咧。”

　　王厨娘听到咯咯笑，“小姐你莫忽悠我这个老婆子，珍珠那是蚌腹里才能出，哪是这木薯粉能做的。”

　　颜枝嫣然一笑，“此珍珠非彼珍珠，但胜似珍珠。”

　　被红糖染黑的木薯小球在沸水中翻滚，不一会儿周边变得透亮。刚出锅的珍珠被颜清放进凉水中降温，正好王厨娘的饭菜也做好了。

　　早已饥肠辘辘的颜清饱餐了一顿，此时的珍珠也已经算是做好了。
　　红棕色的珍珠过了凉水后变得颗颗分明、晶莹剔透，蕴含着红糖的味道，甘醇美妙。
　　“嘿，看起来还真像黑珍珠呢，透亮得很。”王厨娘见了做珍珠的整个过程，一个个黑黢黢的小球煮后居然可以变得如此有光泽，不说是能吃的，还以为是个打磨光滑的饰品呢。

　　昨夜熬得奶茶现在已经变得冰凉爽口了，颜清本着新鲜不浪费的原则，做了一大锅的珍珠奶茶，一是让大家都尝尝新品，二是……自己馋了。

　　果然如颜清所料，珍珠配奶茶就是绝配！醇厚丝滑的奶茶争先恐后地朝喉间涌去，Q弹顺滑的珍珠却被唇齿挽留在口中纠缠。

　　待到半刻钟过去，颜清感觉自己肚子里摇摇晃晃的全是珍珠奶茶。
　　哈哈哈哈哈哈！太满足了！

　　怀着一肚子珍珠奶茶的颜清没有歇息，转头换了身粗布衣裳就去了后院，开始她的酸梅汤大业。

　　做酸梅汤主要的就是这梅子，古法的酸梅汤的青梅要经过烟熏，做出来的酸梅汤才会保留清香的同时回味悠长。

　　土灶被王厨娘打扫的相当干净，中间有一个隔层，隔层之上放了新买的木孔板。灶火中的果木在噼啪作响，上层已经变得温热，颜清将洗净的青梅全数倒了上去，虽是野生梅子树，结的果子却是又大又圆，做成乌梅干味道肯定也不会差。

　　为保证青梅得到充分的熏制，颜清同冰儿一起将一大块竹席铺在了青梅之上，将白烟隔绝在竹席之下。

　　烟熏乌梅可不是一个简单活，两个时辰就得照看一下青梅的状态，时不时地翻动青梅，让每一个果子充分脱水。

　　直至夕阳半挂，青梅也不过才稍显干瘪，微微变色。
　　而一直坐在灶火口的颜清已经被烟熏得泪眼唏嘘了，后背更是热的有些薄汗。

　　此时，李管家走了过来。
　　“小姐，隔壁来人说汪公子寻您过去。”

　　诶？莫不是那小郎君醒了？

　　昨日颜清没多加注意，今日再进这书房才看到，进门的左侧有一面墙放着黑红桐木药斗子，上下左右七排，装满了药材。

　　深吸一口气，浓郁的中草药味道充斥在整个鼻腔，不刺鼻，而是意外的让人清心寡欲、安心舒缓。
　　果真是医院院长，家里药材就是多，现在又是自己的邻居，以后有什么身体问题那不是便利许多。

　　不过此时颜清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沐浴过后再来好了，这一身的烟熏味，草药都没能压得住。

　　在红木桌旁的阿涂双手抱胸，看着颜清这幅模样默默地点了点头，爷说的没错，这姑娘确实像是没钱的样子。

　　红布交领，外穿襜衣，身上一股柴火味，白皙的额头还隐约可见乌黑，要不是样貌清丽，还以为是哪家的烧火厨娘。

　　秦辞也是对颜清这一身装扮有些诧异，面上却一丝未显，直言道：“今日你救的那位郎君不见了。”

　　还在天马行空的颜清一愣，什么东西？不在了她还能理解，什么叫不见了啊。

　　阿涂在一旁补充，“适才医馆有人来报，说郎君醒了，刚喝了药没一会儿人就不见了。”

　　一时间颜清有些摸不准了，这人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啊。
　　颜清内心直呼自己是个冤大头，救人不成白给人医馆送钱去了。
　　转念一想，只当自己积善成德吧。不过那郎君伤痕累累，若不早日治疗，恐是凶多吉少，要是想活命，只能自求多福了。

　　待回到家中，为了创建以及巩固是债主又是邻居之间和谐友爱的关系，颜清大手一挥让李叔送了两杯珍珠奶茶去隔壁。
　　呵，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拒绝珍珠奶茶加冰的快乐！

　　直至晚上，土坑上的青梅起皱变黄。
　　这不过才几个时辰，烟熏乌梅可得一天一夜，熏制出来的乌梅才会味酸且柔润。

　　府中仆人多老人，不便熬夜，颜清本想在土坑前熬到下半夜的，却在颜沐的强烈要求之下回了寝屋。

　　临走之前，颜清千叮咛万嘱咐。
　　“阿弟，千万别让火灭了，火候很重要。”
　　“阿弟，还要记得隔一个时辰翻一次果子，速度要快，别让烟跑完了，要不然熏出来味就不正宗了。”
　　“阿弟……”

　　颜沐听着听着眉眼染笑，“阿姐，你再不睡，你这梅子我可就不管了。”

　　“好好好，这就走。”
　　走到一半颜清还是不放心，刚转身要言语，就见颜沐一脸警告模样，一时吓得她噤了声。

　　今日的疲惫在沐浴完后消散许多，躺在床上后颜清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不过片刻，睡意愈浓，在陷入沉睡之前，颜清总觉得自己像是忘了什么事情……

　　皎月高挂，窗外风声萧萧。
　　屋内伴着浅浅的呼吸声，悬挂在床沿的黑丝荷囊发出一闪即逝的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