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在交界处的抉择 到底需不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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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出了车祸，他的意识就在一片黑海中，飘飘荡荡地，一直在下坠，下坠。
或者说沉溺。
不知过了多久，广泽安的意识终于缓缓浮出了水面，他情不自禁地微微一挣。
眼帘半开，从外窥见一片明晃晃的亮光，刺得他头脑发昏。四肢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似乎整个人都睡酥了。
我还没死啊？广泽安惺忪地想，骨头一松，差点又睡死过去，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清醒了大半。
……没死？住院？
如果现在的情况是他因重伤住院的话……
他不仅将会见到“但丁侦探社”的成员———广泽安已经凭一己之力亲手搞砸了侦探社三个月以来的设陷行动———还会耽误他自己“人间蒸发”的计划——
生命垂危、前功尽弃，多么夭寿啊！
念及此，广泽安终于还是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打算了解住院时的“敌情”。
但就在他刚刚睁开眼的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半空中悬着一条“加载项”，好像是一道光屏，正漂浮着，闪闪烁烁的。
广泽安还没反应过来，四周忽然就暗下去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束，映亮了半空中的刚刚苏醒的面庞。
什么玩意？广泽安诧异地想，刚刚那四个字，好像是“加载完毕”？？？
广泽安两臂一撑，想坐起身，却撑了个空。不仅如此，他发现自己原来还“躺了个空”。
身为病患，却身处半米低空中，根本没有病床给他躺！
就在广泽安表演空中马戏时，一道诡异的电子音突然响起，“肢体重塑失败！灵魂体传送错误！！”
什么灵魂体？什么重塑？？！
广泽安以为自己听错了，内心哀嚎着要回到地面上（科学即安全），一阵带有音效的能量波动突然冒出来，类似于金属弦的“嗡————”，让这位瞎折腾的可怜病号干净利落地昏了过去。
那叫什么，四大皆空，逃离苦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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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里？”
当广泽安“逃回苦海”之时，他眼前俨然又变幻了一幅光景。
虽然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空中马戏”了，但还是挺瘆人的———
广泽安正平躺在一张行军床上（“是真的床！”），四周是单调惨白的墙体，没有门。倒是有一扇小窗，意意思思地开了个小口，然而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只能听见窗外不断传来一些细碎的声响，好像是什么人在窗口徘徊，有效加强了诡异的气氛，让人“细思恐极”。
但此时的广泽安已经麻痹了。
因为他在表演“空中马戏”时就已经发现，他的影子，没有了、消失了、看不见了……
而脉搏，也探不到了…广泽安在行军床上反复确认过，是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一点波动都没有了！
都说什么大难不死（广泽安注：…我我我…我是鬼？？），必有后福，可这“空中马戏+无生命体征”的后福他广泽安实在是担当不起啊。
广泽安想，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而不是幻觉，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很可能已经嗝屁了？至少不是“人”了吧，因为阳间里的影子和脉搏已经弃他而去了。
那他现在被困在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怎么逃出去呢？
广泽安面前是一张光屏，在空中浮浮沉沉，长得和先前看见的“加载项”如出一辙，不过上面的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显示着一个日历。
广泽安怅然地下了床，开始打量起面前的光屏：
柏茨维历3956年八月二日16:47分。（注一）
…这么说…距离那天车祸，已经过去了三天……？
他愤愤地想，早知如此，就不该让那个老不死的家伙算卦……啊呸呸呸！算个屁的卦！不仅辜负了他的三百块大洋！！还把命送了！想想就生气！
如今不知身在阴间何处的广泽安告诉我们：
封建迷信不可取，唯物主义方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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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广泽安伸手指触摸光屏时，原本光屏上安分守己的金色光芒突然暴涨！
怎么回事？他什么都没干啊？？
金色的光束四射，广泽安惊诧地收回了爪子，用力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光屏忽然开口说话了！
“尊敬的准玩家您好，我是"如你所愿死灰复燃"系统。
回答您的疑问：目前位于副本世界（深世界）和现实世界（浅世界）的交界处。”
广泽安：？？？
什么……死灰复燃……系统？
光屏…噢不，是“系统”，见他当场怔住了，就耐心地解释道，
“……您在浅世界，即现实世界中发生了车祸，正在icu抢救。我已经确定，您必定会因抢救无效死亡。”
“但是，如果您愿意，您可以通过在系统的副本里面闯关，达成电量成就，并死而复生，或者记忆回溯等等……详细内容请点击。”
广泽安一言不发，开始在狭隘的房间里来回地踱步，习惯性地消化起了系统说的“死亡”“交界处”等等信息。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一个毛病，内心有不懂的东西，一定要先自己琢磨好了，再开口发问。因为对方不一定会如实告知。如果原先本就毫无思路的话，就容易一头雾水，像只无头苍蝇一样难受。
广泽安沉迷这种自己琢磨的感觉。
因为从小到大，他遇到的背叛与欺骗都太习以为常了，这么做能够让他感到主导和安全，无论是在那些危机四伏的行动中，还是在这个惨败古怪的房间里，都是如此。
系统见他没有发问，便端着一口官方的语调，接着道：“本系统能够为您提供死而复生、记忆回溯、穿越圆梦等一系列机会和选择，如欲了解，请点击……”
然而广泽安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参观起了这个诡异的小地方。
系统：………
它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柜台推销员，卖力地介绍自己的产品，可这家伙压根不感兴趣！
就在广泽安走到那扇小窗旁边时，系统的声音忽然滞住了，就像开了三倍慢速一样，这拉长三倍的诡异声音把广泽安吓了一跳，连忙退开远离了那扇窗，系统的声音又重新响起：“……点击界面了解详情。”
说完，系统就沉默了下来。
房间里一下子寂静得可怕，广泽安想了想，开口问系统：“你能不能放点歌听听？”
系统：感情这个憨憨是把它当浅世界里面的Siri了？！
系统：“…………”
广泽安还道是这个“交界处”易断网，遗憾地摇摇头，重新走到那扇小窗前仔细端详。
窗户开了个小口，但是从任何一个角度看，“外头”都是黑漆漆的，看不见任何东西。
于是广泽安撸起了袖子，开始用力地扳窗，想要把它扳开一点，却发现这玩意儿纹丝不动，遂为了节省力气，从善如流地放弃了。
广泽安叹了口气。
其实不是他傻到要去作死，而是这个窗户真的古怪之极，莫名吸引他的注意力啊。
而且现在，他还有很多毫无根据的猜测、疑惑。
比方说，这个窗户为什么打不开？外面有什么；
比方说，那次的“肢体传送”“灵魂体”到底是在说什么东西：
难道他是被五马分尸了，才送回“交界处”的吗？广泽安回想起来，总感觉背后会冒出一股寒气。
既然调查窗户无果，接下来他最应该关心的，无非就是那个“系统”了。
这就是直面现实……
广泽安再次一波三折地叹了口气。
他回到光屏那里，手指滑动，开始浏览界面，收集信息。
……………
一番浏览下来，广泽安手指竟然开始无法自控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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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催促的声音在广泽安耳边响起：“您还有最后五分钟的＂交界处时间"，请尽快作出选择……”
据广泽安了解，这个“然如”（注二）系统给每一个准玩家的“交界处时间”是要用“电量”来换取的。
每个准玩家的“免费电量”十分有限，待“电量”耗尽，若准玩家尚未确定是否进入“副本世界”（深世界），或是决定回到现实世界（浅世界），ta就会被系统遣返，回归“现实状态”。毫无疑问，会很快死亡。
在进入“副本世界”或是回归“现实状态”之间，正常人一般都选择进入“副本世界”，成为“玩家”：管他是真是假，活着就完事了！
但是广泽安举着颤抖的爪子，犹豫再三，似乎非常纠结。
广泽安问了系统第三个问题：“我的现实状态是什么？”他想知道，如果他正在抢救的话，是否还有机会说几句遗言。
系统不愧是活了无数个世纪的“不明事物精”，遇到这种沉迷交代后事的千古奇葩，依然马上就“领会了精神”。
它没有说话，只是将广泽安在此时现实世界的情形投屏出来，“电量”显示立刻短了一大截。
系统电量提示：您还有两分钟的交界处时间。
在交界处的时间，流速都比浅世界快，所以虽然广泽安在交界处待了挺久，但现实世界里的他，依旧是刚被送入急救室时的样子。
广泽安猝不及防地被血腥的场面糊了一脸，差点被二次暗杀。刚看了眼急救室里自己的“精神污染妆”，广泽安立刻惨不忍睹地移开了视线，心想：真是太委屈那些给他急救的白衣天使们了……在心里默默为他们给抱拳作揖。
广泽安视线一直在门口徘徊，但是直到交界处时间只剩下最后六十秒，他最想见到的人都没有出现。
想来也是，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谢喵又不是美国队长，怎么会在急救室出现呢？
“……四十三、四十二、……”
系统开始倒数。
广泽安按下了通往副本世界（深世界）的红键。
光屏立刻放射出七彩斑斓的光辉，慢慢幻变，在他面前化成了一个金色漩涡，带着强大的引力，把广泽安往里头吸。
他勉强站稳，扭过头去，突然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个房间奇异的情形。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广泽安面前的房间很快地扭曲，惨白的四壁、冷硬的行军床……都像是被混合搅拌的颜料，互相交融，难分难舍……
唯独那扇窗户没有变形。
漩涡旁的广泽安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多年刀口舔血的直觉，让他敏锐地感到：自己应该等一下。
等一下。等到，最后一秒。
“……二十、十九……”
“哗————！”窗户突然被一阵大力猛地推开，由“外头”向扭曲的房间渗入了一缕缕黑雾。
“外头”看得到了。他看见了，几乎全是黑雾。无边无际的黑色雾气。
不远处，有只莹白色的人形怪物，向四周不断延伸着扭动的触手，正缓缓向毫无遮挡的窗口移动。
“……十、九、八……”
广泽安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致命的蛊惑一般的吸引力。他站住不动，轮廓冷硬的下颚紧绷，被风霜冷淬过的双眼竟然是清明的，紧紧盯住了那银白色的怪物的身影。
似乎……要等什么东西。要等到最后一秒。
金色漩涡的光芒陡盛。
“……七、六……”
金色漩涡加大了引力，想把这个不知危险为何物的奇葩吸进去。
广泽安突然声音嘶哑地开了口，朝着窗口的那个怪物：
“给…给我……！”
周围的扭曲的景象实在是太让人头昏眼花了。他难以自控，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四、三……”
广泽安两手扳着漩涡边缘，不让自己被暴涨的引力吸进去，十指指甲均片片撕裂，鲜血直流。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十指连心似的，再次朝着怪物大喊一声：“…给我！！”
怪物似乎朝他颔了颔首，随即就变成了一团白雾，几乎变成了一道白色的光影，朝广泽安砸了过去……
急速地砸进他的身体，没进了他的胸膛。
广泽安只觉心脏传来了一阵剧痛，比五指撕裂还要让人痛不欲生。
他闷闷地痛哼了一声，直接晕厥过去，被暴涨的金色漩涡吸入，没顶的白光再次吞没了他。
就此进入了副本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在交界处的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