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异闻录》陈简

41、白蜡树灵

　　林漪拽着我就往西边跑去，一直跑进了一片树林中，这片林子与我所见过的其他树林并没有什么不同，林下的土地上铺满了落叶，偶尔也会有几棵新生的树芽，六七种鸟在头顶鸣叫，树冠遮住了天空和日光。
　　林漪停在了一棵生着椭圆形叶子的树前，伸出手抚摸着树干，树干上出现了一个一个小小的凸起，随后变成了一个指节。林漪用手去轻触那个指节，并轻柔地握住它，慢慢的，那个指节变成了一整个手掌。林漪慢慢地握住那个手掌向外拉它，拽出了手掌后的手臂，这时，树干下方也出现了一个脚的形状，渐渐的，一个女孩的身形在我面前浮现，约摸六七岁的样子。她懵懂地看着林漪，发出了奇怪的声响，林漪用奇怪的声音回应了她，然后她就消失了。
　　“灵都是一诞生就是六七岁的模样吗？”
　　“其实那是你心中所想的样子，灵在万物眼中皆不同，飞禽走兽看到的是飞禽走兽，人类看到的是人形，至于六七岁，是因为这棵杜仲树虽已生有百年，虽可以形成木灵，可终归是我外力催生，还有些不足，所以显得有些稚嫩。刚才我已告诉她杜仲木灵族的方位，她去家族长老那里报道去了。”
　　“你们是不是不会老？”
　　“我是人化成的灵，要先在人类社会生活六十年，在这六十年间的外貌会衰老，等到六十年后，就会固定在二十多岁的长相。”
　　“真好。”
　　“以后你还会见到更多的灵呢。晚上我们一块去泡温泉吧。衣服房间里准备了新的，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午饭的时候我们找你。”
　　午饭的时候，我们在餐厅落座，忽然看到刘夏也来了，正在惊异的时候，却发现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诶，那不是郭芙吗？
　　我激动的向她打了招呼，刚说完就想起了她并没有见过我，旋即有些为自己的冒失而后悔。郭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是刘夏帮我解了围，大大方方地介绍了我。
　　“郭小姐身体怎么样了？”
　　“多亏了你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里的蔬菜都是最好的，温泉很不错，不妨一试。”
　　“那就好。”
　　今天上的是一些常规的家常菜式，比如地三鲜，苦瓜鸡蛋，白果炖鸡，凉拌田七，红烧肉什么的，小漪介绍说除了肉，饭桌上的一应蔬果都是他们自己的大棚种出来的。幸好这一餐不是齐妙的发挥，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饭后，我们沿着石子路向深处走去，来到了一个圆形玻璃墙的建筑物前，一楼是电影院，有二十几个按摩椅在投影前。他们准备在这里午睡。而我则跟林漪顺着楼梯走入建筑物的地下部分。
　　“你将看到我们华北分区的危机处理科办公场所。”
　　在我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构想了民国的情报所，CBD办公区，金融交易所的场景，然而，最后的呈现效果却与上述任何设想大相径庭。
　　在我面前出现了大约千平的房间，房间内部全无隔断，藤蔓在天花板蔓延，下垂的枝条拿着各式物品，房间深处有一块巨型屏幕，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办公痕迹。林漪一伸手，一杯咖啡飞到她手里：“想喝点什么？”
　　“橘子汽水，谢谢。”一杯汽水飞到我身边。
　　林漪笑着跟房间里的人打招呼，有坐在雕花石台前喝茶的，有飘在半空中聊天的，有在沙盘模拟的城市景象前指指点点的，有穿梭在众人间分发文件的……
　　“你们不用电脑吗？”
　　“这里是危机处理科，又不是实力普查科，他们接到纠纷线索去处理案件就可以，哪来的数据统计和绘制计划，用不上电脑。”
　　“那总该有电话吧。”
　　“是不是你们人类发明出来电话之前我们的工作就不开展了？我们有自己的联系方式，”说着，她指了指大屏幕，“喏，华北地区的地图上闪烁的亮点不是有不同的颜色嘛，一个颜色就是一种灵。当他们遇到问题的时候，把问题反映给临近的同族，就能一步步把信息传递给我们的舆情分析员，再通过他们传递给我们的科室。”
　　“那样也太慢了吧。”
　　“一分钟一千公里也算慢？”
　　“当我没说。”我吞了一口汽水以掩饰尴尬。
　　这时，藤蔓把一个绣花包裹通过触手传递过来。
　　“这里都是瑟瑟的东西了。”
　　“我就不打开看了，我准备全部给舅妈。”
　　“嗯。”
　　“里面不会有什么她不该看到的吧。”
　　“没事，她发现不了异常的。”
　　“那就好。”
　　“其实吧，我想说，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只要你不留下遗憾。”林漪说话的时候有些勉强。
　　“谢谢你。哎对，郭芙的事，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那次会面你也参加了，可儿姐姐不是找郭太太要了一笔钱嘛，这些都作为郭芙和刘夏的创业启动金了，她们准备在泉城开了一家花店，目前还只是出于前期调研阶段。等郭芙身体恢复好，她们就会搬过去。店面和货源我们已经找好了。”
　　“啊，这样也好。只是你们算是无偿帮助了啊。”
　　“本来也没指望这个赚钱啊。我看起来不像有钱人吗？”林漪用手指扭着头发，做作地问我。
　　“不用像，你本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