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惯》念清卿

5、满墙的荣誉 都是不想看

　　晚上放学后回到家，荀柠刚打开大门，就注意到鞋柜旁的几个硬纸箱已经被抬走了。

　　看来东西是收拾得差不多了。

　　“柠柠回来了？”荀母从卧室里探出头，用围裙角擦了擦掌心的汗，“妈妈把房间全都收拾好啦，有没有感觉更宽敞了些？”

　　“嗯，”荀柠笑着点点头，“老妈辛苦啦。”

　　“你能住得习惯就行，”荀母把围裙摘下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盘樱桃，“来，咱们家果园刚下来的，正新鲜呢。”

　　荀柠的父亲在市郊经营着一处不小的果园，生意一直不错，收入可观。

　　去年又正好赶上荀柠中考报考来到附中，所以一家人商量着干脆搬过来住，上学放学也省得来回折腾。

　　从一开始的租房住到现在买下这个三居室，搬好东西购置家用，一转眼一年多过去。

　　荀柠都是高二学生了。

　　“老爸呢？怎么还没回来？”荀柠吃了几颗，然后问道。

　　“路上碰着以前同学了，跟咱们住一个小区，这会儿估计聊得热火朝天呢。”荀母笑了笑。

　　“好吧，”荀柠端起果盘拎着书包往卧室走，“那我先去写作业了，饭好了叫我啊。”

　　“知道啦。”荀母无奈地摇摇头。

　　走进屋，最吸引人目光的是房间里一体式立柜上放着的几个精致的透明奖杯。

　　她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随后叹了一口气，默默埋头翻出作业。

　　……

　　听到了咔嚓开门的声音，蒋翊笔尖一顿，竖起耳朵听着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随后果断把笔一撂，翘起二郎腿拿着手机点开游戏界面。

　　与此同时，房间门被打开，脚步声戛然而止。

　　“嗯？”蒋翊故作疑惑地回了头。

　　蒋泛墨看到儿子摊着作业却在玩手机，还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跟老友重逢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马上黑了脸，“你怎么又……”

　　“我怎么又不好好学习了，就这个状态我还能考上大学吗，”蒋翊靠着转椅背，语气悠闲，“是吧？”

　　蒋泛墨梗着脖子脸憋通红。

　　“您能不能换句词儿，”蒋翊头也不抬，开着游戏界面却没操作，“这点儿话连我这个废物都能背下来了。”

　　废物。

　　蒋泛墨现在感觉到这个词确实是有点过了，尽管当时说的时候并不觉得。

　　“小帆烧退了，一会儿你妈就能带他回来，”他别扭地开口，“昨天忙活了一晚上，害你今天迟到了？对不住。”

　　“没事啊，”蒋翊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就是纪律分扣了点儿，问题不大。”

　　“还是好好照顾您那个宝贝小儿子吧，我可不敢让您操心。”

　　蒋泛墨看着蒋翊的侧影欲言又止，挣扎了半晌也没说出一句，只能愤愤离开。

　　见父亲出屋了，蒋翊这才放下手机，盯着练习册上的那道函数题重新开始捋思路。

　　但这回却越捋越乱，刚才冒出来的灵感被蒋泛墨的出现给按了回去，现在想找也找不出来了。

　　他烦躁地摔了笔，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天的场景，来自父亲愤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看看你给你弟弟喝的是什么？芒果饮料？！他对芒果过敏你知不知道！”

　　“要是出了事怎么办？你弟弟还小！连个小孩都照顾不好，你这个废物！”

　　——你这个废物。

　　蒋翊想到这儿，突然轻笑了一声，然而这个样子应该更像是在自嘲。要对一个人失望从来都不是用一件两件小事就能发酵出来的。

　　你说我是废物，好啊。

　　那我就一直这样废物下去吧。

　　……

　　要说附中雷厉风行第一人，绝对非刘强刘主任莫属。

　　昨天刚说了要严查早恋，今天一早上就开始泡在监控室里看录像。

　　而且他还一脸严肃，“我看谁敢”四个大字都要怼在脸上冒金光了。

　　路过的同学都好奇地往里瞅，不出意料都被刘灭霸的死亡视线给盯了回来。

　　荀柠去四楼纪委会办公室送完上一周的扣分加分记录表，走下楼梯时和一个男生擦肩而过。

　　“……荀柠？”那个男生看着她的背影，有点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荀柠闻声停步，转过身抬头看了一眼，当即愣在原地。

　　“秦孟扬。”她淡淡地开口。

　　“原来你真考上附中了啊，为什么不去锦城三中，那边不是离你家更近吗？”

　　秦孟扬眼神里透露欣喜，他下了几个台阶，跟荀柠拉近距离，但是被她后退躲开了。

　　“你来这儿做什么，转学？”荀柠的话音中带着冰冷，似乎不太想跟他多说。

　　“啊，不是，就是寄读，我妈工作单位调动的原因，要在这儿呆上半年，三中离这儿远，我爸也不想让我俩太奔波。”

　　“你俩？”荀柠皱了皱眉，“秦孟涵也来了？”

　　“对啊。”秦孟扬笑了笑，“你看咱们仨多有缘分。”

　　荀柠攥了攥拳头，随后再次转身往下走，但是秦孟扬显然不想让她就这么轻易离开。

　　“荀柠，”秦孟扬猜出了她态度冷淡的原因，“我知道你还在生小涵的气，可她跟我说过她很后悔了，而且你现在不也没什么事吗，这个结果也是你自己作出来……”

　　“作？”荀柠转身开口打断他，“什么叫作？”

　　“我站出来有错吗？”荀柠盯着他的眼睛，“我给自己讨个公道有错吗？”

　　“事情出在我身上，我不应该发声吗？如果这都叫作，那你信不信我还能更作？”

　　“我……”秦孟扬还想再说点什么，只是这时楼道里又多出一个身影，让他止住了话头。

　　“呦，这不我们纪委吗？”蒋翊靠着墙壁，看着楼梯上僵持的两人，“那是谁啊？”

　　“关你什么事。”荀柠看都没看蒋翊，直接左拐往班级方向走。

　　这两个都是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多瞅一眼都嫌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