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惯》念清卿

3、怀疑人生 大路朝天，

　　下午第一节课不好熬，荀柠也不例外。

　　别的课倒还好，但数学她绝对顶不住，总分一直不上不下这一科就是罪魁祸首。

　　她坐在第二排，跟蒋翊一个组，中间隔了三个人，是同学眼中的最佳安全距离。

　　因为他们也怕这俩祖宗凑一起再掐起来。

　　过去两个人对视都能对出无声硝烟火星子乱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荀柠左手支着垫板，一会儿抬头听老师讲课，一会儿埋头在草稿纸上唰唰写着。

　　看着认真，其实她已经在一个算式上推敲好多遍了。

　　——她代数一直不太好。

　　摧残其他人的立体几何放在她这里轻而易举就能攻破，但轻飘飘的几个数字组合一起摆到眼前却能让她瞬间头昏脑胀。

　　这也挺神奇的，爸妈都是理工科出身，结果到了她这里却是理科最鸡肋。

　　正当荀柠准备第五次从头算起时，旁边的人弄出了动静，紧接着身侧投来了一片阴影。

　　她稍微偏了一下头去看，发现蒋翊站了起来，还有一条腿搭在凳子上。

　　正是一副吊儿郎当做派。

　　注意到荀柠的视线，蒋翊还特意往她那边挪了挪，目光顺势落在了她的草稿纸上。

　　荀柠：“……”

　　离这么近是在恶心谁呢？

　　正当荀柠在“当机立断回到座位”和“忍气吞声秋后算账”中艰难抉择时，对方先一步有了动作。

　　“哎。”蒋翊抬胳膊杵了一下荀柠肩膀，然后低头指了指她草稿纸最上面的算式。

　　荀柠皱着眉，刚想开口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就听他又说了一句。

　　“广哥讲的柯西不等式口诀，平和积大于等于积和平，平是平方，你这哪来的四次方？”

　　还没等荀柠反应过来，下课铃就响了，蒋翊“嗤”了一声，然后侧身绕过她，扇呼着班服短袖衣摆往外边走去。

　　荀柠怔怔地盯着算式看了半天，不信邪似地回座去找数学笔记。

　　翻到特意标注的那一页。

　　……果然是平方，不是四次方。

　　她坐在座上一脸梦幻。

　　——我的数学竟然已经差到一个排名倒数的玩意儿都比我会了吗？！

　　……

　　说起成绩，这两个人也挺有意思。

　　蒋翊的排名永远稳稳当当待在倒数里，偶尔升了几名昙花一现，下次考试也会给拽回去。

　　而荀柠则是雷打不动地在中游飘着，进也进不了，退也退不得。

　　比起前十里争得你死我活的紧张气氛，他们俩反倒是清闲自在，没什么竞争烦恼，可以安然地待在自己现在的位置上各司其职。

　　蒋翊是体委，高一刚开学的时候被随机选中，后来带着班级同学在去年运动会上夺了个第一回来，这个职位也就彻底坐实了。

　　荀柠是纪律委员，之前在班里算是个闲职，不过这周刚升了官成为校学生纪委会的副会长，那这地位就不一样了。

　　到了这个级别其实不用给自己按排值班都可以，但是为了自己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她选择爱岗敬业。

　　扣纪律分对学生们的平时成绩、期末成绩、学期评优是没有影响的，但是在学校每周一次的升旗仪式总结大会上会有体现。

　　该夸的夸那是公费炫耀，该说的说那叫公开处刑，所以对于这个东西有人欢喜有人愁。

　　隔应人的效果非常显著，正中荀柠的心思。

　　她就是看不惯蒋某人嚣张的嘴脸。

　　所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谁也别让着谁。

　　……

　　下午大课间的时候，学校因为要开员工大会，所以没有组织跑操。

　　广播还没说完，走廊教室里就开始一阵欢呼。

　　比起上午的健美操，跑操真的很累人，而且现在天还没凉下来，跑出一身汗会特别难受。

　　有不少同学三三两两结伴下楼去小超市买零食和冰棍，此时九班的教室外刚回来一波人。

　　“蒋翊蒋翊，吃辣条不？”李达从外面颠颠地回到教室，凑到正在打游戏的蒋翊那里。

　　“不吃不吃，”蒋翊刚输了一局，看着上面灰暗的图标十分郁闷，“正火大呢。”

　　“啧啧，”李达拖了个凳子过来，嚼着辣条还咂嘴，“我说你就是个老凡尔赛，都什么段位了还在乎这点输赢？”

　　“……就是不想输，哪来那么多废话。”蒋翊把手机扔回桌堂，毫不客气地伸手抽了一根辣条。

　　然后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辣条滋溜冒出了红油，“今天运气不好，干啥啥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