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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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身体窝进柔软的床上，当他细心的帮我盖上棉被，我这才从呆檬中醒来，一下不知该说什么，该作什么。
文翔明理了下我已乱的长发，把打了结的都小心的解开，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床头，自然的好象那本该是他的坐位。
“心软的滋味不好受吧？”
“什么？”见他了然的笑脸，感觉自己没有了原来的默然。
今天的文翔明总让我觉得古怪，可我又说不出到底哪儿怪，好象一切都怪，又好象一切都又正常。不过也是，不是吗？我从没看透这个人过，倒总是感觉被他看透。
文翔明转过脸，正对着照过来的灯光，照的他鼻子比其他地方亮，好象更高挺了。
“铁雄的尸体被他家人领了回去，本来按他家的情况是没有能力为他办丧事的，不过….。”他转头来看了我一眼，这一眼中没有笑意。
“不过经你在刑场这样一闹，现在满城都知道了这件事，大部分的民众都相信铁雄是无辜的，全部的民众都可怜那对祖孙，这样本来要除他族籍的族长现在不仅会保留铁雄的族籍，还要出钱把铁雄厚葬在族墓里，那俩祖孙以后日子也不会太难过的。”
“这些我都知道了。”见文翔明说这件事，我没有了听刘画说这事的平静之心，我不想听他用这种口气说，我宁愿他象刘画一样，用讽刺与讥笑的语气说。
“再说这些事与我无关。”
“啪！”手拍到脸上的声音，声音不小，但一点也不疼。
见文翔明的手高高举起落下，我心里又回到了清明的境界，这才对，这才是以自我思想为中心的上位者，不容别人一再反抗，强制性的让别人跟着自己的脚步走，顺着自己的话接。
高高举起的手却轻轻的落下，温温地贴在脸上，没有放下。
感觉贴到脸上的温度，一切又都奇怪了。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象抚摸一样的轻拍，他应该….。
“你不想知道那孩子的事吗？”
见我只是瞪着他，文翔明又加了句：“你不是很担心铁雄那个四岁的儿子吗？”
“啪！”我反手打掉贴在脸上的那支手。
“我说了，别人的事与我无关。”转头淡淡地看着他“更不可能担心了。”
“是吗？”文翔明举起手。
见他又举手伸来，我用手挡住脸，心中不免气愤了，他这种故作熟悉、亲近的态度和动作。
“恩？”头发一下乱了，头上是从没感受过的温度。
本以为伸向脸的手一下拍在了我的头上，一拍上去就开始揉动，马上我的头发就乱了，几根调皮的头发跑到了前面。
我一垂头，更多的头发落到前面来，一下模糊了我的视线，连光也只能透进来些许，脸一下藏在了阴影中，这样好象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这样让我想起了许久前……..我一直想要的东西…。
（妈妈….妈妈…你摸下我吧…）一个小孩爬在地上，看着站在旁边的女子哭求着，而那女子看小孩的眼里只有恨，象看着什么让她十分恶心的东西。
什么…什么？好象什么东西一下拥了出来。
（妈妈…..妈妈….摸…呜……我不是没人…人要的孩子…..）
多久以前了，现在慢慢恢复的记忆，心灵深处的渴望，多么无奈的事实，一次又一次的哭泣并没换回我想要的东西…….人的温度，妈妈的手应该是暖的吧，所以别的孩子被妈妈摸揉着头的时候，虽然嘴上闹着，但脸上却透着笑，笑的那么幸福。
看别的孩子这样，我想那手一定是很暖的，象…..象我一直做梦时梦到的，那软绵绵的被子，象我一直想吃的，热热的大米饭，有了那手，一定不会再在晚上冻醒，也一定不会再被别的小孩骂了吧，一定的，一定的….。
（妈妈……）声音淹没在女子突然的疯狂踢打下。
（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哈哈哈，你是小你是畜生，那畜生的孩子，那抛弃我的畜生，哈哈哈~~！我把一切都给了他的，~~我真傻~~真傻！）女子一边踢着地上的孩子，一边疯狂的用力打自己的脸，把自己脸上抓得满是血痕后就跑了出去。
等再也哭不出来，等我又一个人爬在黑暗的屋子里，等我只能在禁闭的门窗缝间透进的光亮里感受温度，等我明白妈妈一辈子都不可能爱我的时候，我清楚了，我永远也感受不到那手的温暖，无论我再听话，我的妈妈不会摸着我的头夸我，无论我再怎样在心里祈祷，我的妈妈也不会抱着我骂我小捣蛋，所以…..。
垂下的头发被一只温暖的手轻柔地理到后面，亮又回到我的脸上，但光从没照进我心里过。
“竹叶很担心那个孩子吧。”明明是问句，他却说的那样肯定。
“如果你不担心，那为什么看着那孩子的眼象要滴出泪一样，如果你不担心，为什么要把那孩子丢出刑台，不让那孩子在近距离接触到自己父亲的死亡，如果不担心，何必苦心当坏人，让铁雄有尊严的死去，让那小孩不会在自己父亲被处死的阴影里活着，不让那可怜的孩子背负着别人的错，在别人的骂声和排挤中长大。”
不..不是，我这样做只是为自己而已，只为自己心灵的安静，只留下小月一个人，只欠小月一个人，哪怕，只是间接的亏欠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啪！”
额头被手用力的弹了一下，一下打断了我的思绪，使我抬头看着面前这个笑得开怀的人，那笑里好象让我看见了包容和担心，好象有了……..亲人的感觉。
“竹叶又砖牛角尖了吧，如果你只能接受自己觉得想的通的想法，自己愿意承认的想法，那就接受和承认那个想法吧，只要竹叶自己觉得开心，不要再露出那天在刑场时那样伤心的表情就行了。”
他一边说，一边又伸手揉了下我的头。等他收回手后我鬼使神差的抬手摸了一下，原来被人摸头是这种感觉啊，感觉象被人宠爱着，保护着。我一直想要的温度，一直想体会的感受，却就这样奇怪又突然的得到了。
“那天你在刑场？”我看着他，好象重认识了他，好象对他一直的感想现在都变了。
“那为什么不阻止…。”
看见他呆了的脸，我知道我说错了，这是我第一次想刮自己几个耳瓜子，我一下红了脸。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问，我为什么突然想问他，为什么在潜意识里认为他该阻止我，他会阻止我做他们认为的傻事。我这一问，好象打破了什么，好象一下在死水里丢下了一块小石，虽翻不是惊涛骇浪，却已打破了水的平静。
“啊？”眼前一黑。
眼睛被一双大手蒙住，让我一下静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这是你想做的事啊，…..我该阻止你吗，这是你的决定，这是你的意愿，你并不是大家手中的牵线娃娃，我们觉得对你好的，但脱离了你的思想真的是为你好吗，….竹叶….，你只要说你想说的话，你只要做的想做的事，只要按你希望的活就行了。”轻柔的让人全身都舒了的声音，好象隔了很远才传过来。
我的眼睫毛摩擦着那温暖的手，感觉有点痒，痒的眼睛不舒服的想掉下泪来，却感觉那手更用力的贴紧了，好象把不该有的都逼了回去。
“睡吧，你累了，很累…..所以需要休息。”
不，我还不想睡，不想在混有别人气息的房间里睡着。
“睡吧，把全身放松，让自己去做个美梦。”
“不….。”不，多了个你，你叫我怎样放松。
美梦…..，那更是不可能在我梦里出现的东西，我有梦，全是无声的哭泣，雾里飘荡迷茫，满是红色的梦。
“好好让自己休息吧，醒来后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
不会，我想开口反驳他的话，但却觉得全身软绵绵的，就这样窝在暖暖的棉被里，耳边好象听见了歌声，象小时候躲在一角，偷听别的孩子一起玩时唱的儿歌。
“竹叶….。”
……什么…..？
“…..这样象一点了吧。”
什么…..？象什么？我想问…但更想睡觉…，这样，我就可以听完了吧，….小时侯，想偷偷学，却总也听不完整的儿歌….。
那遥远的儿歌马上就要唱到了我不会的地方，我的身心好象全陷了进去，在最后，只模模糊糊地听见一声叹息。
“…这样…算是你的春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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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47章（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