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学渣方达1 ...
-
天才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几束浅淡的光线微弱地射进厚重的落地窗帘。
要是在往常，方达不睡到日上三竿是绝不会起床的，但此刻、还不到早上六点，他就已经蹑手蹑脚地起床，整理自己的装束了——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在他爸出门之前赶回家去。
要问为什么？
一言难尽。
本来昨晚他被他那传统严厉的老爸宵禁了，关禁闭之前还被狠狠地臭骂了一顿，具体骂了什么？方达不记得了。
因为对于他爸的训斥，他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大概就是什么“不务正业”、“不求上进”、“鸡鸣狗盗”、“男盗女娼”……
咳咳！明明是——郎情妾意。
。
“封建”家庭的枷锁怎么能挡得住一颗要奔向自由、奔向爱情的心呢？
要知道他可是老早就和他的瑶妹约好了出来玩的，临时爽约会伤了人家女孩子的心，这不好吧，这可不是方大少爷惯有的所为——他是个信守承诺、有炮必来……啊不，是爱情至上的男人。
狂轰乱炸的说教与卧室禁闭是关不住方达的，他只在室内假装顺从了一个钟头，见外面放松警惕了，便顺着几截打结的床单从三楼的“牢笼”里跑了出来，把从电视上学到的救生技能都用上了。
那可是三楼啊，方达想想都脊背发麻，万一自己手滑了，万一床单脱节了呢，一不小心摔下来，不死也残了。一想到自己当时脚底悬空的情景，方达更加坚信了自己是个爱炮至上，啊不，爱情至上的男人了。
。
方达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昏黄的床头灯照着她精致的面容，女人睡得还很沉，微微还有些鼾声，丰满的前胸富有节奏的起伏着。
这个叫冯瑶的女人，其实方达并不熟悉，对于她的了解仅限于名字和年龄，他俩是在酒巴认识的，约过几炮，感觉也就那样吧。但昨天冯瑶约他，他还是没有拒绝，毕竟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越过女人的脸，方达的视线扫到了床边柜上，冯瑶的漆皮小包口处摆着一张身份证，大概是昨天慌乱掏套子时滑落出来的。
大概是好奇心作祟，方达鬼使神差地拿起看了一眼，不可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
４５岁？
赫然进入眼帘的出生年月，把方达劈得有如焦炭，他马上转头又看了看床上的冯瑶：饱满的双颊、笔挺的山根、欧式大双眼皮、能戳死人的尖下巴——是现下流行的“网红脸”。
妈呀，这脸上得花多少钱呀？
虽然冯瑶在说自己２５岁的时候，方达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感觉对方长得稍微有点着急了，可是看着这张脸，觉得即使是谎报年龄，也就差个四五岁吧，没想到会差到这么多！！
方达悄无声息地把身份证塞回冯瑶的漆皮小包里，心想怪不得昨天开房的时候，冯瑶捂着自己的身份证就是不给他看，不过同样的，方达也没给她看。
两人各怀鬼胎，但不约而同的都欺骗了对方同样的事件，方达跟冯瑶说自己２８岁，实际他只有２１岁，大学还没毕业。女人当时只是挑了挑眉，倒也信了。方达当时还为自己的“成熟稳重”心里憋乐了半天，没想到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呵呵，单这点，俩人倒是“般配”。
时间不多了，方达整理完自己的东西就快速离开了，他还要趁着老爹没发现，顺着那几截床单再爬回三楼去……
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严于律己又严于律人的老爸？
。
在方达刚出生那几年，或者是还没出生的时候，反正就是改革的春风还没有猛烈地刮起祖国的房地产发展时，在全国商贩都在搞个体户的时候，方达的爸爸就已经开始圈地做房产生意了，是个非常有投资眼光的商人。
但金钱和一夜暴富并没有让方爸爸的身上染上满身铜臭的庸俗气质，正相反的，方爸爸是方达见过的最有气质的商人，虽然他有时候觉得老爸管自己管得太宽了，这让自己很不爽，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方爸爸不仅是个气质儒商，而且年逾五旬却并不油腻，骨架还是清瘦的，身材是健美的，方达知道，他爸爸只是穿衣显瘦，脱衣很有料，因为在自己有记忆以来，爸爸一直保持着健身的好习惯，他的生活场所很简单——家、公司、外面的健身房、家里的健身房。
方爸爸的背影看上去，说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也有人信，即使眼角和嘴角都有了轻微的岁月痕迹，但脸看上去也就差不多三四十岁的样子。
方爸爸的衣着总是很讲究，即使是一件简单的Ｔ恤，也得是家政阿姨熨得平平整整之后的，才能穿出门，没有一丝褶皱。即便是在家里那样随意的地方，他也从来没有见过爸爸的邋遢模样——就连睡衣都是穿得一丝不苟的。
自己身边的女友们、女同学们，偶遇过他爸的，都是一脸花痴，没见过世面一样地流哈喇子，还有人找他要他爸电话，还有扬言要当自己后妈的。
尼玛方达就不明白了，自己一个正值花季、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大帅哥不香吗？不比一个糟老头子强吗？想当我后妈？
啊呸～
没门。
要说这方爸爸这么那么的儒雅，这么那么的有气质，却配了个豪气万万丈的名字——方霸。
没错，霸气侧露，雷动四方，就是这么霸气——方霸。
有点岁数和辈分的，都不好意思直称其名，一不小心就怕矮了辈分，多年的商场伙伴，要不就是老方小方这样叫，要不就规规矩矩地称声“方先生”“方总”，反正方霸是很少有人叫的，一是会变儿子，二是实在与名字拥有者本人的气质太不搭了。
方霸本人的名字虽然有点让人肝颤，但是一双子女的名字都还挺正常。他的大女儿叫方思，小儿子叫方达。
方达挺喜欢自己的名字的，他记得在很小的时候，那个还很父慈子孝的时候，他曾趴在爸爸的背上问：“爸爸、爸爸，我为什么叫方达呀？”
爸爸笑得眉眼弯弯，即使在方达那么小的年纪，看在眼里都觉得是迷人而充满魅力的，但是爸爸的回答，“方达，方达，一定‘发达’呀。”
方达：“……”。
原来是取“发”达的谐音，万恶的金钱还是庸俗了我儒雅的爸爸。
。
现如今……
“唉……”
方达望着自家别墅三楼的窗户，那吊了一晚上的床单，不禁长叹。
现如今，别说父慈子孝了，不横眉冷对千夫指就不错了，能好好说上三句话，他都能俯首甘为老父牛了。
还好还好，方达一路催命似的让那出租车开快点，赶在老爸起床之前回家了。
还好还好，小区的安保措施不错，即使床单吊了一晚上，方达都不担心家里进贼。
可是家贼难防啊！
“家贼”喜滋滋地攀着床单到达了三楼，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沾沾自喜。
哪知刚一爬进窗户就看见了自己不想看见的情况——门口、站着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的——方霸。
方爸爸。
爸爸。
你爸爸就是你爸爸。小聪明怎么瞒得过他的法眼？
一时间，房间里落针可闻。
方达：“爸～”
方达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方霸：“滚～”
方达：“……”滚？滚哪儿去呀？他望了望窗外，那几截床单还在迎风招展地打晃晃，不会是，再滚出窗户、吧？
。
别墅二楼，某间房
方达被罚对着列祖列宗思过一整天，一整天呆在一个小房间里不准出来，吃喝拉撒都不准出来，到了饭点自然有家里的家政阿姨送来。
说是列祖列宗其实就是一张桌案上摆着他爷爷奶奶的牌位，屋子不大，连张椅子都没有，方达的手机等娱乐设施全部被没收，百无聊赖，只能堆缩在地上画圈圈。
他也不知道他爸抽什么风，要在家里搞这么间屋子，整得跟灵堂似的，一犯错误就把他拎到这儿来面壁思过。这满屋的肃穆与这座豪宅的风格很不搭好吗？
桌案上的供果让他啃了个遍，每个就只啃一口，挨个糟蹋，啃完再整齐地码回去，缺口的地方朝向内侧，所以从正面看来还是新鲜完整的水果。
啃完水果又把玩起案上的牌位来，把牌位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正正反反摆了个遍，而时间——只过了一个小时……
时间过得好慢呀，方达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伸展了一下他的长腿长手，双臂屈起枕在脑后倒在地上。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和方霸那老头水火不容的？
大概是从上中学的时候开始的吧。
上了中学以后，自己长得越来越人模狗样了，身边的女孩子越来越多了，身边的狐朋狗友也变多了，而且中学之后的课程也越来越难了……
自己不谙于学习，倒是对吃喝玩乐无师自通，反正自己家有钱，他有大把的零用钱，玩呗。
但他爸只想让他学习。
唉，他不是那块料。
即使最好的贵族学校也拯救不了他，那些方程式认识他，他不认识它们。
方达只记得每每父亲看着他的成绩单时，眉头都是皱得越来越紧。
本来以他的成绩参加高考，是没机会考上大学的，更别提好大学了，所以方爸爸让他从高一就开始准备出国的事宜，中间还有一年把他扔到了美国的姑奶家去熟悉英文的语言环境，然而——他的雅思，一直到高四了都没有过……
但这有什么呀？他想，他家有矿，即使他不上大学，也比许多优秀的人苦逼地奋斗一辈子要过得富足。大不了就继承他爸的万贯家财呗，就是坐吃山空也能吃到死。
直到他遇到了她。
两人是在某艺术论坛上勾搭上的，方达是靠着百度才把这妹子撩到手的，聊了有一个月时间，才决定见面的。
见面地点是美术馆门口，当天方达早早就起床打扮自己，按照老爸的标配，把自己从头到脚捯饬了一遍，最后还不忘把他的撩妹斯文神器戴上——那是一副眼镜，镜架两旁还缀有细细的金丝链条，逼格一下提升５００％有木有？
不愧是我，哈哈哈哈。
方达冲着镜子抹了抹自己的油头，托生成方霸的儿子不是没有好处，除了有钱，咱这颜值水准、也挺稳。
那是副平镜，他双眼视力５．０，戴眼镜纯粹、仅仅、就是为了装逼，一点功能性都没有。
起初只是他看他爸有一副挺好看的，他就偷偷买了一副差不多的，因为他的Ｊａｓｍｉｎｅ，也就是他即将约见的女孩，那可是留洋女博士，他的逼格自然不能太low，总要扮出点斯文败类的样子。
还别说，方达特别得意自己继承了老爸的英俊样貌，眼镜一戴，还真像那么回事。
“怎样？”方达对镜自赏，自信地拍了拍胸脯，“不光有那老头帅，我还比他年轻呢。”
。
他就这样金玉其表地去约会了，事实证明，从一大早开始打扮是值得的。
因为，他的Ｊａｓｍｉｎｅ——
知性，
优雅，
大方，
得体，
美丽，
……
总之是美得不可方物，让方达眼前一亮，恨不得把整个银河系都摘下来送给她，同时也想把世界上所有表达美好的词汇都安在她身上，但发现自己词穷了。
方达交往过很多女孩子，Ｊａｓｍｉｎｅ不是最漂亮的那个，但那气质，绝对是最出尘的。
他觉得她就是他的初恋，因为他第一次动心了。
。
“你……有28岁？”打过招呼后，Ｊａｓｍｉｎｅ疑惑地偏偏头。
方达深沉地扶了扶眼镜，故作镇定道，“是。怎么了？”
Ｊａｓｍｉｎｅ尴尬笑笑，没有说话。
美术馆之旅，Ｊａｓｍｉｎｅ兴奋地讲着这个流派那个大师，方达却听得都是一头雾水。
啥叫波普风？
米斯凡德罗是谁？
这不就是个蓝色吗？你怎么从里边看出来红色调的？
……
线上聊天的时候他还可以借助搜索引擎，但面对面总不能一直拿着手机在那搜吧。
一路上方达只能“嗯”、“啊”、“哦”、“呵呵”地回应，外加一脸尬笑。
没事，方达的心态有点好，文化知识老子没有，但老子有钱啊，一会儿就开着我那辆新买的法拉利跑车带着妹子兜风去，嘿嘿嘿。
但是Ｊａｓｍｉｎｅ婉拒了。
然后开着自己的玛莎拉蒂扬长而去了，汽车发动时带起了一股劲风，刮得方达脸上的眼镜链条悠悠荡荡，至到车开出去好久，那股阴风依然不散，他的眼镜链条还在悠悠荡荡……
然后，Ｊａｓｍｉｎｅ发了条信息表示他俩不合适。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于是，他不出意外地失恋了。
。
失恋使人消沉，失恋也给人动力。
方霸耳提面命了十多年都没有激起的学习斗志，一个Ｊａｓｍｉｎｅ，轻轻松松的就让方达的人生走上了正轨——我要高考，我要上大学，我要做个有知识的土豪。
我要泡上Ｊａｓｍｉｎｅ那样的妞！！！
于是在他高五那一年毕业，他终于擦边上了一个三本。
那是他人生中凭自己本事取得的最大成就了，方霸也很高兴。
在方达小的时候，方霸曾经幻想过多种可能性，他想方达应该会成为一个科学家，或者医生或者律师或者飞行员，再不济也应该是个公司白领。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期望值越高，失望的时候摔得也就越疼。
方霸的要求在随着与方达的反复磨合与争斗中也变得越来越低——三本也是大学啊，也比没学念、坐吃山空强啊。
多年抗争得到的小小成果，还是让方霸心里稍显安慰，但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竟然是为了“要泡更好的妞”这么个原因而上进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学渣方达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