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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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满月径直走向林淞，心中知晓他对审讯室内局势的掌控，自然没有开口解释，只是平淡的开口和他说下一步的安排：“林队长，这位犯罪嫌疑人过于偏执，现在不适合进行过多交谈。等她冷静下来我们再谈。或许我需要更多证据。”
林淞看着从审讯室内走出的女子，明眸皓齿，眼神笃定，走路间身姿摇曳，婷婷袅袅。面上平静无波，用最冷静的语气和他说着自己的打算，仿佛刚刚在房间中的愤怒不曾发生，她也从未听到那些污言秽语。宛若开在泥沼中的一朵莲花，被无尽的黑暗笼罩，却依旧不弯不折、不蔓不枝，亭亭玉立。
林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只是看着她望向自己的眼神，竟有些慌了神。他心中的天平微微晃动，驱使他无意中向张满月靠近，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林淞带她回到办公室，将资料拿给她，并向她解释道，“其实案发现场我们已经找到了凶器大量嫌疑人的指纹，这案子基本没有悬念。只是嫌疑人坚持说自己是在被家暴的时候进行防卫，身上也确实有多处擦伤，但是由于房间内没有摄像头，也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很难判断。我们问了周围的邻居，王女士确实经常身上有伤，婆媳关系也素来不合，她丈夫早出晚归也是实情。是否正当防卫在这个案子里至关重要。”
张满月眉头微蹙，想了想说道，“我感觉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王女士这么强硬的性格，很难想象是常年受到家暴之后形成的，往往被家暴人都性格温吞隐忍，不喜被他人揭穿秘密。可刚刚见她，说起丈夫对她的所作所为毫不避讳，这给我的感觉很难以形容。”
林淞点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欣赏：“嗯，她给人的感觉确实不好，情绪激动，过于偏激。案发现场的血迹、凶器、现场照片等警方都已经完成取证，现在还维持着之前的原貌。我等下可以带你去看看，看能否有新的发现。”
林淞对待工作一丝不苟，确实和昨晚在酒吧遇见时有着天壤之别，连清秀的眉眼间那些玩味和不屑也都被收敛起来，语气郑重。张满月也没再调戏他，认真思考着刚刚和嫌疑人的对话，以及她说话时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张满月在林淞的带领下来到嫌疑人的家中。房子很大，处处装修精美，黑白灰的主色调显得有些冷清。张满月有些疑惑，脑海中有一丝想法飘过，她没想明白是什么，拿笔将一闪而过的念头记录下来。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竟是一张合照都没有，墙上挂着的都是王女士的个人写真，应该还是早几年的时候，风姿绰约，果然是个美人。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在卧室和书房的抽屉里四处翻找，终于在拿出一本相册的时候满意的笑了。林淞看着张满月一张一张地翻看那本相册，眼神一直在寻找什么，却始终安静地站在一边，没有出声打断她。
终于，张满月似乎找到了她想要的信息，出声打破两人间的沉默，“队长，你可记得王女士手上戴着的戒指？我和她见面时还不解，他们夫妻二人既然关系如此差，她为何直到现在都一直戴着戒指。可是刚刚我看了她这些年的相册，她的手上从未戴过戒指。照片的拍摄时间截止到2018年，到三年前整本相册里都只有她一个人的照片，国内外四处旅游，好不惬意，而且她手上从未戴过戒指，他们夫妻二人，关系确实不睦。”
林淞听着张满月用婉转动听的声线自信地陈述这件事，有些出乎意料。她确实一次又一次给他惊喜，刚刚见她条理清晰、不慌不忙地自己在案发现场寻找线索，林淞就已大概有了猜测。
林淞点点头，对她提出的线索表示认同：“我们等下可以去见见王秀华的朋友，看能不能得到其他有用的信息。”
他们约了李雪在家中见面，对方是一位当年与王秀华交好的女性朋友。见面之后林淞和张满月表明来意，对王秀华近几年的状态进行询问。李雪和王秀华的说法几乎一致，王秀华始终是婚姻里那个受害者，因为丈夫对她的不闻不问以及不和谐的婆媳关系，她常年独守空房，在生产后甚至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整日以泪洗面。在常年不幸的婚姻里，丈夫多次对其大打出手，王女士膝盖上、脖子上经常有淤青。
听完李雪的口述，林淞出声询问：“你曾亲眼目睹过他们夫妻二人之间大打出手吗？”
她微微想了想，摇摇头，但似乎对自己的说法深信不疑，“我虽然没见过，但是她经常在被打了之后给我打电话，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会是假的。”
林淞又问：“那你怎么确定她是遭受了家暴呢？”
“她来参加同学聚会的时候，有几次身上的淤青都还在，但她爱面子，每次都用衣服遮住。可这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三伏天系着丝带，还要穿长裤。所以当时我就问她了，她说是她老公打的。”
林淞微微皱眉，“我看她之前经常自己出去旅游，她没有约过其他同学一起去吗？”
李雪摇摇头，“没有，她从来没约过我们，但我感觉她也是想自己出去散散心吧，毕竟面对这样的家庭，肯定不愿意待在家里。”
“也就是说，其实你没有亲眼看到她被家暴，她出去旅游的时候也并没有其他人陪同。”林淞没再用疑问的语气，只是复述了一遍刚刚他们之间的对话。
李雪点点头，却对林淞的说法有些不满，“她虽然失手杀了人，但那个男人也是罪有应得啊！他婚内出轨，被发现之后索性不遮掩，这么多年一直家暴王秀华，可是你们怎么都不相信呢？她真的太可怜了。王秀华曾经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受多少人追捧啊，她现在变成这样，不也是情有可原吗？”她的话里毫不遮掩对王秀华的同情。
林淞不以为然，却也没和她进行过多的辩驳，“我们会参考你提供的线索，但真实情况还要等最终结果出来才有定论，你也不用太急。”
接着，林淞又继续问她，“你们平时会经常见面吗？”
“不算经常吧，但每年都会见。我们每年都会组织大学同学聚会，她每次都会来参加，也算是她近年来为数不多的散心方式之一。”李雪答道。
“有合照吗？”林淞追问。
李雪点点头，“稍等，我去拿。”说完，起身去书房。
等李雪暂时走开后，林淞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张满月，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从头到尾都并没有出声。
“你有什么看法吗？”想到她刚刚在现场的表现，林淞出声问道。
张满月轻轻点点头，但眼神里又有些不确定，“你刚刚也说了嘛，其实李雪也并没有亲眼看到过王秀华被家暴，好像都是通过一些细节，自己的猜测。”
“嗯，这一点确实还有疑问。不过一般家暴也很少会当着外人的面，这个倒也说的过去。不过我之前问过他们的邻居，虽然他们婆媳、夫妻关系都不和谐，但邻居只听到过二人吵架的声音。”
“也就是说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她确实曾遭遇家暴？可是很多人都说她身上有伤啊。”张满月不解。
“不能确定施害人，只是她老公有嫌疑。”
张满月正欲追问，看到李雪回来，只得先咽下心里的困惑。
李雪拿出三张照片,“这是近三年我们同学聚会的照片，以前她不怎么来参加，就没给你们拿过来。”
林淞接过照片，拿给张满月一起看。照片中的王秀华风采照人，与现在在警局中的神态大相径庭，在同学合照中也是容貌最为出色的。正如李雪所说，即使是在别人都穿着清凉的时候，王秀华也总是身着长袖长裤，甚至又一次还戴了丝巾。
然而，她的眼神里却丝毫没有痛苦不安，反而有些少女的娇羞。
林淞将这三年的照片仔细对比，最后，将眼神锁定在站在王秀华左后方的男人。他每年都会出现在同学聚会上，更为奇怪的是，他每次都会站在王女士正后方偏左两人的位置，从那个位置，正好看得清王女士的侧脸！
林淞用手指轻轻点点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朝张满月示意。
之后，才平静地询问李雪，语气毫无波澜，“这个人也是你们同学吗？我看他也每年都在。”
李雪摇摇头，“他和我们不是一个班的，只能说是校友。不过现在生意做得好，很多人都借着同学聚会巴结他。”李雪神情犹豫，眼神有些躲闪。
林淞自然没放过她的表情，“他也是王秀华的追求者？”
“不是不是！他俩早就没什么联系了。”
“以前有？”林淞继续追问。
李雪有些犹豫，停顿了片刻，才又开口，“上大学的时候，他们两个在谈恋爱，不过还没毕业，两人就分手了。”
新线索到手，林淞见李雪眼神中逐渐透露出疲惫抗拒的神情，决定结束这次询问。临走前他向李雪索要了三张同学照，二人便起身离开。
回到车里，林淞将男人的照片发给自己的副手赵煜，吩咐他对照片里的男人进行24小时跟踪监视，并特意嘱咐他确认下男人手上是否戴着戒指。
交代完后，林淞扭头看向张满月，她似是若有所思，眼眸低垂，长而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在夕阳的阴沉下泛着点点金光，显得格外文静。
这女孩比他想的更加冷静沉稳、心细如发，她倒也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本来还担心她会被下午的事影响，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林淞打断张满月飘走的思绪，“忙了一天了，想吃点什么？”
张满月还沉浸在下午和王秀华、李雪的对话中，思索其中漏掉的部分，林淞突然间的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侧过头看向林淞，摇摇头，“队长不用客气，我不饿。”
这次林淞没再开口，发动汽车将张满月带到火锅店，“这么冷的天气，吃火锅正合适。我有些饿了，那你陪我吃点吧。”张满月微顿了一下，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