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日》Civy

2、 因为你 我们都是这

　　我们都是这个世界上的好孩子，想给你幸福，也想拥有自己的幸福。我同样的不愿意看到你关心的人受到伤害，可是，当我不是那个被你保护的人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小小的悲伤。
　　————多铎
　　离再次开学还有一个星期。常景开天天窝在家里听CD，看电影。景开妈说她都快烂在家里发霉了。可是常景开实在不知道该去哪儿，离开上海一年来，常景开觉得上海对于自己而言已经快要几近陌生了。就像是多铎，都有了自己新的朋友，忙碌于每一次小的约会，虽然多铎每次都会拉上景开，可景开面对那些笑靥如花但是陌生的脸总是觉得不自在，于是干脆窝在家里发霉。
　　发霉也有发霉的好处。但是发霉的好处并不多，最明显的就是不会惹是生非。可是这并不代表事情不会惹上你。
　　《苏州河》。
　　周迅一部很老的的电影。拼命寻找着女朋友的男人。水箱里表演的美人鱼。黑色的丝袜。鲜艳的嘴唇以及破旧的摩托车。画面里周迅扬起她的嘴角以一个优美的姿势划出一道弧线跳入了苏州河。
　　手机的屏幕突然亮了起了。
　　多铎的短信。
　　赶快来医院。易城出车祸了。
　　景开有点慌神，从景开回来上海他就没露过面，一直没有他的消息，怎么就会出车祸了呢。不是不想联系他的，毕竟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只是有些事情是需要时间来缓和的。比如易城和多铎。又比如自己。
　　常景开立马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就出门了。好不容易打听到易城的病房急匆匆的赶到的时候，就发现多铎正在病房门口掉泪呢。一看到这情形常景开就觉得完了，易城不是年纪轻轻的就死了吧，景开这刚回上海还没见着她呢，他怎么就能死了呢。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易城是一多么大的帅哥啊，怎么能英年早逝呢。常景开觉得自己无比的伤心绝望，“哇”的一声放肆的哭了起来。惊天动地。
　　多铎一回头看到是常景开立马把她的嘴巴捂了起来，“他还没死呢，你就哭成这样，他要死了你还不得殉葬啊！”没死？呵呵，景开破涕为笑，没死真是太好了。还以为多铎哭了是因为易城给撞死了呢。
　　病房的们一下子就打开了，露出一张如花的脸。看见了常景开显然有点尴尬。淡淡的冲景开点了点头，然后对多铎说，“你来了，进来吧。”
　　景开有些茫然若失，跟着多铎进了病房。
　　易城还没有醒，刚做完手术，麻药还在起作用。他睡在病床上，虽然脸色有些苍白，可还是漂亮的不像话。这些从小在家就养尊处优的家伙，皮肤保养的简直比女人还好。精致的鼻子，浓黑的眉毛，嘴唇紧紧的抿着。
　　左小腿骨折，部分有轻微的擦伤。
　　病房的气氛有些尴尬。常景开看着多铎冷若冰霜的脸一时间语塞。多铎白了常景开一眼淡淡的说，“景开，去买两份晚饭吧，医院的饭太难吃。”景开很听话的点了点头，要在往常常景开是绝对不会让多铎命令自己的，可是，今天的多铎有些不一样，况且易城还躺在床上。
　　等常景开在回到病房的时候，多铎正要打算离开。易城依然没有醒过来。景开把晚饭放在易城病床旁边的桌子上跟着多铎走出了医院。一路上多铎一句话都没说。
　　景开很知趣的保持着沉默。
　　等景开跟多铎坐在一家豪华的餐厅准备享受晚餐的时候，多铎终于开口了。
　　她说：“她就是罗素素。易城就是因为去帮她买她早餐时被车撞的。”
　　于是，景开终于知道罗素素是谁了。
　　常景开点点头又惊诧的抬起头来，“易城买早饭？！不是吧，从小就养尊处优的，他是会花钱可是知道怎么给别人买东西吗？”
　　“你他妈傻吧，谁让你这么说他的？！”多铎有些恼火。常景开缓过神来不好意思的伸了伸舌头。然后听到多铎小声的嘟囔着，“他从来都没给我买过饭。”
　　这确实是事实。他们都是骄傲的人，坐在餐厅里AA制，谁都没有为谁埋过单，更别提谁为谁买早餐了。
　　常景开之前曾经听到过多铎无数次的冒出来罗素素这个名字。而那个一脸淡漠的女生就是取代了多铎成为现在易城女朋友的罗素素。
　　对于第三者常景开一向怀恨在心。比如苏宁秋。所以罗素素自然而然的在景开心里就变成了一个反面任务。像苏宁秋，罗素素这样的人就活该拉去枪毙，省的为祸人间。常景开总是这样恨恨的想。
　　多铎是常景开最好的朋友。罗素素是常景开最好的朋友的男朋友的女人。常景开当然对她不满。像是多铎说的，我们是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开学的第一天。
　　因为景开休学了一年，所以多铎他们都大四了，景开还得跟大三的男生女生一起去上课，课程表被排的满满的，文学院的课表也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大三了还是天天的课。而多铎她们早就是社会实践了，只不过偶尔的回来上几堂课而已。在常景开悠哉游哉的晃了一年之后景开发现这样高节奏感的生活让自己有要窒息的可能，况且多铎还发来了要不要来咖啡厅这样的邀请，于是景开很理智的翘掉了一节课。
　　景开试探性的央求景开旁边的女生帮景开签一下到，没想到女孩子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看来景开的魅力还是不减当年啊，不管对男生女生，只要一开口绝对有效。于是景开整理了一下飞快的朝着咖啡厅的方向跑去。
　　刚走进咖啡厅的时候，就看见了景开的堂妹常景笑。她正和多铎一起悠闲的喝着咖啡。景笑是叔叔家的孩子，虽然是堂妹可也就只比景开晚出生两个月零十四天。
　　看见常景开过来，常景笑一下子就扑过来抱着景开的脖子又喊又跳，仿佛前两天见到的不是景开一样，常景开说她就是一大魔头。不管谁撞上肯定都得倒霉。
　　她爸妈一看见她就头疼老是琢磨是不是当初把孩子抱错了，极其温柔的妈妈以及极其绅士的爸爸怎么就能冒出来这么疯的丫头。所有的人在刚看到景笑的时候肯定和她的名字联系不上来，她的裤子总是破破旧旧补了无数个“补丁”，酒红色的头发张牙舞爪，有时候还会画着烟熏妆，扔大街上绝对是一小太妹的造型，可怜的是常景笑还是一搞雕塑的，看见人都想要削来削去的。要不是景笑长的漂亮，估计她爸妈早把她扔出去自生自灭了。
　　常景笑和多铎坐在一起显得特别的怪异。一个标准的淑女造型和一个标准的太妹造型，就像是太阳和月亮是永远不可调和的矛盾，一点也没有黑白配让人舒服的感觉。
　　景开刚坐下，多铎就开始自鸣得意的说，“第一天上学就翘课挺猛的啊你，学妹。”景开皱了皱眉头，叫了声姐。然后看见多铎的脸在刹那剑由红变白。多铎比景开大几个月，一直对景开这样的称呼耿耿于怀。觉得自己老了老了似的大呼小叫。
　　然后她的脸继续转白。表情冷漠。眼睛盯着某一处冒出了杀气。看到她这样常景开突然有些害怕。不会因为景开叫了她声姐就要揍景开吧。景笑伸出手在多铎面前使劲的挥了挥，然后表情夸张的问常景开：“姐，她不是傻了吧。”多铎把常景笑的手慢慢的拨开，僵硬的指着窗外。
　　景开和景笑同时转过身。
　　是罗素素。
　　以及一个另外一个不是易城的男生。
　　出现着窃窃私语的场面。
　　多铎一下子条件反射似的弹起来，握着手里的咖啡就大步迈了出去。景开和景笑一看状况不对赶紧追出去。一出咖啡厅的们就看见已经被多铎泼过的罗素素。灰色的咖啡顺着罗素素的头发滴答滴答的滴下来。
　　那一刻常景开突然觉得那么的伤悲。
　　男生一把把罗素素拉到身后，大喊了一句，“你有病吧！”就在男生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景笑的那句“多铎你有病吧”也出了口，就像是一段短暂而且简洁的二重唱，在安静的时空里突然爆发出来。
　　“罗素素你以为你什么东西，刚勾引完易城就来勾引别的男生，你是婊子吗，勾引别的男生也找个差不多的行不行，随便拉个来景开都替易城觉得丢人！”多铎用极其快的语速表达着她对于这件事的看法。景开和景笑在一边听得的都一愣一愣。因为在所有人心里，多铎是那种踩在高跟鞋上，穿着小洋装，头发柔柔顺顺的淑女（虽然事实也是）而不是一个骂街的泼妇，尤其是失恋了的泼妇。
　　“你……”男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我怎样？！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你也敢要，还不知道她有多少男朋友呢，你能排到老几啊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多铎……”，常景开拉了拉多铎的衣服，小心的叫了声。语气里满是不安。倒像她是那个被多铎破了咖啡的女生。
　　男生向前迈了一大步，一副非要理论一番的样子。
　　景开的鼻子突然一酸。路浩也曾经这样的站在景开的前面保护着自己，不管事实是怎样的，不管景开是对是错他都会站在的景开前面保护景开。
　　像是站在罗素素前面的男生一样。
　　只是这些都是曾经了。路浩再也不会站在景开的前面了。他的手会牵着别的女孩子，会温柔的低下头看着她，会站在她面前保护着她。只是那个女孩子在没有可能是自己了。
　　景开好像已经忽视了目前发生的一切，沉浸在自己小小的悲春伤秋中。
　　罗素素拉着男生的胳膊说着“算了”转身就走。男生留下一句“我不许你伤害她”一边从包里拿出面纸帮她擦着头发。
　　他们消失在太阳消失的方向里。男生瘦瘦的高高的。女生瘦瘦的弱弱的。可是他们走在一起像是一整个温柔的漫长的世纪。就算是有人伤害着他们，他们还是可以一直坚强的走下去。
　　多铎她们三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
　　多铎冷笑了几声也转身走开。常景开和常景笑一时间不知所措。常景开咬了咬牙追上去拦在他们面前，“对不起。”语气怯生生的，手足无措。像是个受到了惊吓的小孩。满是不安。
　　罗素素微微的笑了笑挽着男生的胳膊径自离开。满是不屑。
　　只剩下孤单的可笑的常景开。
　　选修课的时候，景开收到了多铎发来的短信：景开，今晚跟我睡吧。
　　景开迅速的回复了一个字，景开说：好。
　　虽然对于白天多铎的表现常景开并不能接受，但是景开知道在每一次她让自己去她的寝室陪她的时候，她是真的很难过了。
　　有钱人家的小孩不管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时间都是可以养尊处优的。比如说多铎。她就是硬是在这所不可能有单间的学校里有着一个人的豪华寝室。她的寝室完全是她淑女派的作风。如果你打开她的衣橱看到的绝对是精致的高跟鞋和昂贵的淑女裙。和这样的女人呆在一起对任何人来说有着极大的压力。尤其是常景开这样的一直是傻里傻气的小孩。
　　在多铎眼里，常景开就是一个小孩子。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里里外外的透着一股孩子气。可是单纯的，可以托付心声的，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依赖的人。
　　多铎看到景开来了也没有说话，她只是像景开习惯性的那样孩子气的在沙发里缩了缩。
　　景开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也窝进沙发里。百事的盖子旋转打开的时候，可以清晰的听见二氧化碳冒出了的强大气流，像是急促的叹息。
　　在这股巨大的气流冲击的时候多铎突然的就哭了。
　　“景开，我现在特别讨厌我自己。”多铎幽幽的说。常景开没有说话，多铎从来都不许她插嘴的，而她也就只好认认真真的听着像个小学生。
　　“我知道我不该那样对罗素素，我也知道我和易城没有什么关系，我更知道我不应该表现的像个泼妇。”她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可是一遇上和易城有关的事情我就变得不是我了。景开，我是不是特别坏，是不是个坏女人？”常景开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景开知道，就像是自己看见苏宁秋的时候。心里乱乱的。左脚不是左脚。右脚不是右脚。
　　头昏脑胀。
　　我们都是这个世界上简简单单的女孩子，不想去伤害别人，不想被别人伤害。如果我们没有瓜葛没有纠缠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是独立的唯一的那该有多好。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有个女孩子递给景开一份打印的笔记，她笑着跟景开说：“这是昨天的笔记，我帮你复印了一份。”是昨天帮景开签到的女生。
　　景开就这样认识了边际。
　　边际是个乖巧的女生，眼睛大大的，笑起来两个很深的酒窝，换句话说又是一个美女。这次回来上海，景开突然发现上海原来就是这样的被一群美女包围着，景开在其中只算是微不足道的那一个，常景开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边际这样的美女真的不算多了，她会认真的记笔记，读老师推荐的参考书，成绩优异，笑容甜美。但是她的眼睛里会时时的透出一种焕发着强烈色彩的光芒，这种光芒是景开和多铎还有景笑这样的女生所不曾有的。一种安静的倔强。可是，永远都是不容人忽视的。
　　但是在开学的第二天，常景开又翘掉了一节课，精确的说应该是一下午的课。因为景开再一次受到了多铎的短信：景开，你赶紧过来。
　　于是常景开拉下了嘴像受了委屈一般火速的把自己当作和谐号开了出去。
　　常景开找到多铎的时候也发现了坐在她旁边的易城。这种状况让景开有些没反应过来，类似于“易城发现罗素的真面目然后与多铎重新和好”的这样的念头飞速的爆炸在常景开的脑海里。罗素就是罗素素。景开和多铎每次在讨论起来罗素素的时候都会觉得万分的别扭，毕竟罗素比罗素素更早的扎根于景开们的知识结构里，对于在罗素后面再加一个素的称呼景开们都不能接受。于是罗素素光荣的升级为‘罗素’这样的代称了。
　　但是常景开还是立马发现状况不对。他们俩全都是一张冷冰冰的脸绝不像是复合后的新欢。
　　“你让我觉得很失望，素素跟你不一样，她是不够漂亮，家境也没你好，可是，她很单纯，很善良。我不允许你伤害她。”
　　易城说完这些话就走了。还是那个帅气逼人的男生，只是脸上多了些刚毅的线条。他的左腿仍然打着石膏，一蹦一蹦走出去的样子有些滑稽。
　　易城一走，多铎立马瘫了下来。她说：“原来罗素在跟他亲哥哥‘约会’。”
　　罗素在跟他亲哥哥约会。这是一句非常怪异的话。景开的脑子告诉运转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冒出了不同的理解方式。
　　伟大的雕塑家罗素和他亲哥哥约会。同性恋并且□□。
　　罗素素和她亲哥哥约会。出轨并且□□。
　　最后景开极其坚定的排除了前面的想法用很变态的思路理解了整个问题：那个男生不是罗素素新勾引的男生，而是她亲哥哥。
　　附加：多铎在易城心里的形象算是彻底的毁了。
　　景开为这样突如其来的下插曲有些晕头转向。但还是相当豪迈的来了一句，“没事，还有唐瑞做候补呢。”多铎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踩着她的定时炸弹咔嚓咔嚓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