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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 回忆 1次卡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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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林历七十八年,我,兀翦,出生在以林国帝都以斯。
我的父亲是以林国的史官长,母亲是他唯一的侧室。我父亲一生只娶了两个女人,正妻因难产死去,娩下的胎儿却是个死胎。
我的母亲也在生下我两个月后因病去世。在那之后,父亲不管旁人怎样劝说,在没让任何人进过家门。
父亲原想让我继承他的位子,可我是个女孩。
以林国律法,只有记载君王行房之事的史官,才能是女官,记载正史的,只能是男官。
但父亲没有放弃:他让我扮成了男孩儿。
因为父亲按男孩儿的标准,甚至更高的标准要求我,我甚至能一对二打赢皇子们。
不过有次不慎被父亲知道了,他严肃地警告我:皇子们的身份比我高的多,要是把他们打伤了,是会有很严重的后果的。
我就不再打架,再发生争执,我们用掰手腕决定。
和我玩的最好的,是三皇子离渊和七皇子离元。
大皇子离瞳那时候看不起我,他说他可是要当太子的人,才不会和我一起玩那些幼稚的游戏。但他从来打不过我。掰手腕时,我让他一只手,他都还是输。
离瞳是个很奇怪的人,他即使次次失败,也要再去挑战明知会输的事儿。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想坚持,无法坚持,可他不能不坚持,也不敢不坚持。
其实他没有能力成为太子,本不可能成为太子,但他必须成为太子。
我三岁的时候,已经开始抱着那些摞起来比我还高的历史书和论史书背。等父亲抽背时,要是背不出来,是会挨板子的。
我五岁的时候,父亲就让我接触了他的工作。平常人家孩子还在听故事的年纪,我已经开始帮父亲分担工作了。
史官是不可以写假话,写假事的,现实是怎样的,历史是怎样的,只能原原本本,一字不差的记下来。若是违反,便不配做一个史官。
那是作为一个史官最根本的标准。
我记得很牢,也很坚信我不会违背它,不会不配做一个史官。
我六岁那年,次卡之战爆发。
次卡城离皇都不远,快马加鞭,消息传过来只需要三五天时间。
最开始以林国形式较好,我盯着那些伤亡统计和杀敌统计,计算着相差。
但,捷报的流传,从频繁变成偶尔,只用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看的那张战事记录纸上瘟疫两字,愣了好久。
后来我去翻那几日朝中臣子们的进言记录,看到了丞相说的解决方案:“臣以为,既然瘟疫已经发生,且现在我们尚不知道疫病如何传播,不如关闭边关城门,让可能得病的人无法入城传播瘟疫。”
这或许是个好办法。
但宇明帝并没有听从。
他让几个将军赶紧回帝都,其他人就扔在城门外任其自生自灭。
将军们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瘟疫。
这瘟疫随着将军们,蔓延了一路,直到帝都。
于是,帝都的百姓便遭了秧。
我犹记那日我从父亲口中听到他讲述将军府百姓闹事时我的心情。
无力,且悲哀。
三十二人。这是被抓起来的百姓人数。
二十三字。这是史书对这件事的记载。
说来可笑,这二十三字,是我所书。
于是,这两个数字便刻在了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