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墨恋蒽

2、第 2 章 后面的两年

　　后面的两年时间，我经常发病，也相信了我确实回到了过去，她的意外到来，只是因为我回到过去改变了时间，让我提前认识她，这并没有什么，因为后面顾惜为了照顾我，和老王说想和关然柒调位置，老王没有说什么，好像也是看见了我的不对，同意了。于是，这一个高中我与她都没有特别多的交集，除了那一天的自我介绍，那一次的光。
　　后来，填报志愿的时候，我们仨报了一个地方，而顾惜却一直没有告诉我，她放弃了美术，因为我，选择了心理专业。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迟了，而林晚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继续选择了音乐，而我继续选择了服装设计。
　　她们逐渐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也逐渐接受了我的抑郁症。我们仨没有住宿舍，在外面我爸妈给我买了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我们也在那里住了下来，我爸妈也知道了我的抑郁症，可是一句话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关心过我，和那时一样，没有关心，没有问候，只有冷漠，他们和那时一样，说了一句：“你好好治病，医药费我们出。”之后，每个月我的账户上只是又多了一笔钱而已，那时照顾我的只有顾惜林晚，这时也一样，自从爷爷过世之后，我可能一年都见不到他们，别说抑郁症之后，每次自杀住院，我只是账户上多了一笔住院费。在我眼里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
　　我从小在爷爷家长大，见到他们只有逢年过节和生日，爷爷小时候总是对我说：“念念啊，不要生你爸妈的气，他们也爱你，想给你一个好的生活，他们一直在拼命的。你要记住啊，爷爷那么大的家，爷爷倒了，爸爸妈妈会更累，你爸爸是大哥啊，要承担那么大的家啊，你叔叔不是什么好人啊，这个家不能落到他手里啊，不然，这个家就败了啊。”说这种话的时候，爷爷总是用他那双奋斗了一辈子的手抚摸我的脸颊，我那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是，在爷爷去世后，我只在爷爷的葬礼上见过父母，后来，我就一个人生活着。他们的关心就只有一通电话，年年如此。后来我就在大学遇见那个女孩，后来的后来，她也不要我了。我的存在，应该就是上帝和我开的一个玩笑。
　　直到现在我依然记得她的音容笑貌，她的声音，她的眼睛里装满了星辰大海，她举手投足间的温柔，她不经意间的可爱，她的温暖包裹着我的感受，我也记得，那个雨夜，她的冷漠无情，我的卑微，那夜，我的光让我彻底的坠入了地狱，我也彻底只有影子了。
　　那几年不经意间的接触，也依然让我一次次的反复心动着。也许，对我来说，只要是她，我会一直一直心动。对她的爱意，早就刻入骨髓，也许世界上确实没有谁离开不了谁，但是，她宛如我的空气一般，离开了她，我就像是鱼离开了水，那种濒死的感觉，我始终都忘不了，但是她给我的怦然心动，我也始终忘不了。那些晚上的温存，我也始终记得，手指间的温度似乎还没有消散，她纤细的手指带给我的快乐，我也始终忘不了。
　　那些海誓山盟，那些最初的回忆我始终忘不掉，对世界最后的留恋，也只剩下顾惜林晚。因为遇见了她，我的世界逐渐有了颜色，因为她的出现，让我相信世界的善意，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不仅仅只有灰黑，是五彩斑斓的，可是在她抛弃我的那一刻，我的世界也回到了灰黑色，甚至只剩下黑色。
　　我还记得初遇她时的模样，一丝清风，一棵柳树，一缕阳光，她踩踏着阳光向我走来。发梢不小心的蹭到了我的指尖，发香似乎在指尖不断盘旋飞舞，她好像一个天使，慢慢的来到了我的世界，带来了万物，带来了心动。那个夏天，我遇见了她，见到了光。
　　对现在的我来说，她好像就是日月星辉中，第四种难得。明明这是我以前伸手就可以碰到的人儿。
　　那个雨夜，她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宋念亓，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算我求你，不要在纠缠我了。”
　　“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以后了。”
　　“宋念亓，给我们之间就留下那个最体面的结局好吗？”
　　“乖，你永远是我心中那个最干净的角落，但是，我们真的没有以后了。”
　　“没有理由。”
　　“放手吧。”
　　“宋念亓，求求你了，放手好吗。”
　　最后一句话，我彻底破防了，因为她是我最喜欢的女孩啊，我还爱她啊，怎么可以让她求我，我彻底放手了，她毫不留情的离开了，把我关在了充斥着她的味道的地方。
　　那段时间，我浑浑噩噩，抱着她每晚睡的枕头，喊着她的名字，哭着，后来，林晚和顾惜强制性的把我带去了医院，检查的结果就是抑郁症。那一刻，我没有任何感觉，反而是顾惜林晚，有些许崩溃的迹象。
　　我们仨之间也已经不算简单的朋友，我们之间和亲人一样，时间没有消磨我们的友谊，反而却愈加深厚。
　　后来，她们开灯时，我对她们说：“别开了，我讨厌光。”
　　我慢慢地对她们说：“开灯了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个人，不过多了影子。”
　　她们互相看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关了灯。以前的我，那些开朗，只是强装的坚强，我现在已经彻底不想装了而已，很累。
　　曾经爷爷告诉我：“念念啊，其实死没什么可怕的，人啊终有死亡，但是你一定要记住啊，芸芸众生，都是渺小的存在，和世界比起来，我们都太小了，你要记住啊，这世界有太多谎言和欺骗了，但是你一定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无论在哪，只有医院，虽然有死亡的存在，但是那里也是唯一一个，有着最多眼泪和依恋的地方，你要明白啊，这世间的人们都有不同的悲欢离合，但是我们却拥有着相同的生老病死，很多人用尽了力气维持着表面上的得体，爷爷告诉念念那么多大道理，只是想让念念明白这个世界不是特别美好，但是拥有着善意，念念一定要记住啊，很多事情和学校的课本不同，但是在这个社会，你只有努力读书，别人才可以发现你的才智，文凭只是别人鉴别你的第一层，万事要学会变通啊，念念，你要明白啊，这是个最好的时代啊，你们现在生活的，比爷爷以前好啊，好的太多了啊，所有人都不愿意服输啊，这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啊，念念的身上也一定要有那股不服输的劲啊，念念现在虽然小，但是这些道理，念念要明白了啊，生命真的没有什么意义的，因为我们终将是虚无，时间太长了，他会抹去一切的痕迹，会抹去我们存在的痕迹，我们无法改变生老病死，但是你要明白啊，在你和一个人相爱的那一刻起，你的生命就被附上了别人看不见的意义，一定要记住，要自己选择人生，我们的念念，一定会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那时的我想不明白爷爷这段话，但是我只能顺从的点点头。
　　在爷爷即将离开我的时候，他给了我一封信，断断续续地告诉我：“念念，我知道，你那时候还小，不懂这些，不懂爷爷讲得话，咳咳......”
　　“爷爷，您别说了，念念懂，念念懂，爷爷好好休息好不好，念念都知道的。”我哭着对爷爷说着。
　　“爷爷，没有几天了啊，念念啊，爷爷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爷爷不害怕，念念啊，不要恨你爸妈，你爸妈是爱着你的，念念啊，这封信交给你了，想爷爷的时候就打开看看。”
　　“爷爷，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你睡下好不好，念念知道了，念念不会恨爸爸妈妈的，念念知道了。”我边哭边说着。
　　“念念啊，爷爷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啊，你从小就是爷爷带啊，爷爷知道你的脾气啊，爷爷知道，你心里恨着你的爸妈，放下吧，你爸妈有苦衷.....”说完这句话，爷爷便没有了声音。
　　这个最疼爱我的老人，彻底离开我了。
　　我的人生里有两段充满希望的时间，一个是小时候，在这位最疼爱我的老人身边，一个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
　　后来，我打开那封信，那里面都是那位老人对我的疼爱，一句一句的交代我。除了那位老人，后面在没有人喊我念念了。
　　信的开头就是那句熟悉的念念。
　　“念念啊，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爷爷应该离开你好久了吧。最近怎么样了啊，我们的念念考上大学了吗，选的什么专业啊，念念啊，有喜欢的人了吗？带给爷爷看看吧，爷爷最不放心念念了，念念原谅爸爸妈妈了没有啊？念念要知道爸爸妈妈是爱念念的，念念啊，爷爷都不知道你现在长什么样了啊，爷爷还没有看到念念嫁人呢，爷爷就离开了啊，念念啊，记得嘛，一定要做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不要学你二叔啊，念念啊，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你是我从小带大的啊，爷爷知道念念的性格啊，念念啊，记住，要有一双清澈的眼，看透那些谎言，念念这个时候应该大了啊，念念要记住啊，酒店的床是听过最多的谎言与欺骗的啊，而医院的墙是看过最多的依恋与眼泪的啊，如果你觉得这个人可以托付终身了，带个爷爷看看吧，给你爸妈说说吧，让他们看看啊，念念啊，一定要幸福快乐啊，如果哪天，你爸爸妈妈累倒了，公司不行了，就用那张蓝色的卡吧，这张卡里啊，至少可以让念念过一个好的生活，另一张卡啊是公司倒闭了，你交给爸爸妈妈就好，这至少可以使一个公司运行啦，不要担心你二叔啊，你二叔手里我给了他一些房子啊，都租出去啦，至少每个月有固定的生活来源啊，告诉爸爸妈妈啊，他和你二叔是亲兄弟啊，一定不要反目啊，闹人笑话啊，念念啊，有意中人了，就带了给爷爷看看吧。”
　　那时我看着这封爷爷的信，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模糊了视线，弄湿了纸张，这个老人忙碌了一辈子，只为为了我们这些后辈......
　　现在想起来，我还是忍不住的哭泣。
　　林晚和顾惜听见声音：“怎么了啊，念柒，怎么了啊。”
　　“我想爷爷了......顾惜，带我去看看他好不好。”
　　顾惜和林晚怔住了，因为平时我哭嘴里喊的都是她的名字，而这次，说想爷爷了，她们俩有着些许惊讶。
　　“好好好，我们明天开车带你去，这个老人家，一定不舍得你那么哭，爷爷会在天上保护你的。”
　　“嗯......”我闷声答道。
　　晚上回房的时候，路过顾惜的门口，听见她们在聊天。
　　“顾惜，你说念柒说想爷爷了，是不是有所好转了，不止执迷于她一人了。”
　　“我晚上查查书，我现在还没有学到。”
　　“好。”
　　我也就听到这里，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