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新邻居 ...
-
姜尘一激灵,瞬间到厨房摸了把菜刀握在手里面,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再次来到卧室门前。
轻轻推开一条缝,姜尘素净的被褥上躺着一个半身赤裸着的男人,裤腰带松松垮垮的褪在胯间,此时半躬着身子梦呓。
家里莫名其妙出现这么一个衣不蔽体的男人,卧室里的地板上还丢着脱掉的T恤和袜子。
姜尘把刀握在了胸前,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保持镇定,随后迅速拨通了110。
谢承宇正在梦里跟人拼酒,眼看到了关键一步,马上就要把角色定下来了,结果对面的人忽然抡圆了胳膊狠狠给了自己一大耳刮子,谢承宇当时就摔了杯子,跟他打了起来。
胳膊一阵扭曲的疼痛,谢承宇从睡梦中惊醒。
他醒来时,脸朝下被摁在床上,身边围了两三个警察。
身后的警察是个大块头,直接给他拎了起来,“醒了?梦里还不忘跟人打架?你私闯民宅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等等。”
谢承宇酒醒后的脑袋隐隐作痛,“私闯民宅?这是我家,怎么叫私闯民宅,我昨天才签过租房合同。”警察松开了钳制着他的胳膊,看了看报警的姜尘。
姜尘几步来到他跟前,“合同在哪里,找出来。”
不同于酒局上谄媚的笑声,也没有一般女孩子的柔软,这声音猛的钻进耳朵里,像是冬天里的雪花撒了一脑袋,让人瞬间清醒。
谢承宇抬头看她,入目的是一张不施粉黛的脸,干干净净的白,似乎还有点消毒水的味道,但眼神很凶。
“给,我昨天早上签的合同,晚上才回来住。”谢承宇从兜里掏出来合同递给姜尘。
姜尘找出自己的合同对比,“你上面写的是3幢417,这里是416,钥匙哪里来的?”
谢承宇诧异,拿过来看了眼,“我进错屋子了?可钥匙是郭老太给的,打的开这个门。”
姜尘被他身上的酒味熏得发晕,挪开了几步,“我现在给她打电话,如果撒谎,你就等着被拘留。”
刚拨通电话,门外就传来了郭老太的声音,“哎呀呀,一场误会啦,误会啦警察同志,这俩都是我的房客呀,老婆子年纪大,搞混喽。”
郭老太牵着自己的孙女刚买菜回来,就听到小区的人议论说是有警车进她们家了,立刻赶过来了。
小女孩一溜烟儿的跑到姜尘身边,姜尘扶了扶小女孩的肩膀,看向郭老太道:“伯母。”
谢承宇也起身,“郭老太太,快帮我解释一下,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这平白无故我就成贼了。”
谢承宇是昨天来的新租客,早晨签了合同,郭老太说417的上任租客走的急,被子什么的都留在屋里,让谢承宇抽空整理一下。
谢承宇还没来得及进屋,就被一个电话叫过去应酬了,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晕晕乎乎的拿着钥匙捅开了一扇门,直接就躺进去了,一口气睡到了现在。
睁眼便是被一群警察围观。
郭老太太给警察买了几瓶饮料,“慢走啊,老太太年级大了,脑子不灵光,麻烦你们了。”
警察摆摆手,“没事没事,为人民服务都是应该的,你要是顾不过来,就叫你儿子过来帮衬帮衬,年级大了,别这么操劳。”
屋内,谢承宇和姜尘两两相顾无言,看了看被弄得一片狼藉的屋子,谢承宇挠了挠头,“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姜尘默了默,背过身,“你先穿上衣服。”
谢承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光着膀子跟一屋子人说话,裤子也是将掉未掉,这脸都丢尽了,立刻手忙脚乱的套上体恤。
郭老太返回来,“都怪我,都怪我,看看我这脑子,小宇,你房间在对面,这是小尘的房间。小尘你别生气,我帮你收拾。”
谢承宇接话,“我也来。”
“不用了。”姜尘面无表情,眼风淡淡一扫,“你们先走吧,我自己来就可以。”
看到姜尘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郭老太也不好在继续逗留,把钥匙给了谢承宇,对姜尘说:“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一定要喊我,我先下去给你们搞晚饭的食材。”
姜尘抿嘴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关上了门,站在门外的谢承宇跟郭老太对视了几眼,“她是不是脾气特别差。”
郭老太道:“性子比较冷,人家是医生,有洁癖,垃圾不要堆在房门口,超过两天物业会罚钱的。”
谢承宇哦了一声,又看了看对门,最后才打开真正属于自己的屋子,开门的那一刻,谢承宇忽然很庆幸自己昨天睡得是姜尘的屋子。
他这个屋子太他妈脏了。
床上铺的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被褥,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灰,茶几沙发也脏的不成样子。
谢承宇皱了皱眉,打开窗户通风,拎了拖把和水桶就开始大扫除。
姜尘送走郭老太和谢承宇之后,也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透气,她现在满鼻子都是谢承宇过夜的酒臭味,自己素净的被褥上还叠着一个人形,走进了还能闻到男人的体味。
姜尘是医生,急诊室里什么样的味道都有,可医院是医院,家里是家里,姜尘分的很清楚。
现在家里乌烟瘴气,乱糟糟的一片,姜尘心情极糟地哀叹了口气,把被罩床单扯下来,丢进了洗衣机里。随后换身衣服,把地拖了一遍。
折腾完一圈,姜尘累的眼皮直打架,把垃圾整理了一下放在门口,打算晚上看病的时候拿下去,之后便倚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对面的谢承宇放着黑豹乐队的歌,正活力四射的打扫新家,拖把上的水珠甩的漫天飞,脸上是喜不自胜的笑容。
不枉他昨天晚上喝到吐,这次搭线上了一个著名的经济人,往后多熟悉熟悉,争取能接到可以露脸的小配角。
谢承宇把垃圾收进一个袋子里准备去倒,发现对面也放了一个袋子,就随手一起拿了下去。
姜尘是被雨声吵醒的,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树叶上面,凉风穿堂而过,吹起姜尘的头发。
姜尘起身关窗,天已经黑了,看了看空荡荡的床垫,她这才反应过来,床单,被罩还有褥子都在外面挂着,跻上拖鞋匆匆跑了出去。
姜尘住的房子,是每层一个大阳台,大家的东西都在同一个阳台上晾着,赶过去的时候,姜尘看到一个精瘦的背影,那人伸着胳膊把吹到阳台壁的床单一把捞了回来。
那床单是淡绿的格子花纹,属于姜尘。
“你过来收衣服了。”谢承宇转身看到姜尘,打了声招呼,“这雨才下起来,我也来收衣服,咱们住对门,顺便把你的一起收了。”
谢承宇穿的是套休闲的家居服,看样子是洗了澡,刘海被捋了上去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脸上的五官像是一副浓墨重彩的画,两道剑眉斜飞,下面的一双眼睛熠熠生威,唇边带着友好的笑容。
姜尘走上前接过来,“谢谢。”
“这褥子比较大,我帮你拿吧,你把被罩和床单拿一下。”
姜尘没有拒绝,而是把谢承宇洗的衣服一起拿了过来,两人肩并肩一起返回。
谢承宇第二次进姜尘家里,这里的一切看起来跟上午没什么两样,又好像截然不同。
“放沙发上吧,姜尘道,随后把谢承宇的衣服递给他,“你的衣服。”
谢承宇接过来,“郭老太喊我们下去吃饭,等会儿一起走?”
姜尘摇摇头,言简意赅,“不用。”
“那行,我先过去,楼下等你。”谢承宇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这应该算是缓和关系了吧,姜尘的态度明显缓和了很多。谢承宇换了套衣服,下楼的时候照了照镜子。
今天早晨闹了个乌龙,光着膀子在人家姑娘屋里呆了半天,跟耍流氓一样,这次得好好整改一下形象。
谢承宇去的比较早,跟着郭老太搭了几把手,做了一盘油焖大虾。
郭老太拍手叫好,“你可真厉害,这手艺不开饭店可惜了。”
谢承宇嘿嘿一笑,“您甭说,我还真在饭店干过厨师,不过俩月就被人给辞了,原因是料放的太足了,老板说我浪费。”
郭老太道:“你这孩子什么都会点,将来肯定有出息,今年是不是刚大学毕业,找工作了吗?”
听到这话,谢承宇噗嗤笑了出来,“您看着我像大学生啊?我都27了,我都忘了自己6年前是什么样了。”
郭老太的孙女跑过来,围着谢承宇转圈,“叔叔看起来就跟邻居家的小哥哥一样年轻。”
郭老太听到小孙女提到另一个人,皱了皱眉头让她住口,谢承宇继续忙活食材,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悄悄叹了口气。
大学毕业,阳光璀璨的21岁,早就成为过去式了。
“伯母。”姜尘拎着器具出现在门口,小孙女直接跑过去抱住姜尘的腰身,“姐姐来了。”
姜尘朝她笑了笑,就开始给郭老太量血压,测血糖,“你最近有没有食欲增加,睡眠不好的状况?”
“有,最近吃的特别多,还老睡不着,心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疼一阵,这是什么病?”
姜尘整理东西,“大概是甲亢,你的症状不太明显,有空去医院挂一个内分泌的科室,详细检查一下。”
郭老太问:“这不能吃药吗?我一直备着速效救心丸。”
“老太太,这病发现的越早治好的越快,就算是吃药,也得对症下药。”谢承宇围着围裙从厨房端出来一盘蒜泥拍黄瓜,绿茵茵的,看起来格外开胃。
郭老太又问:“这病影响大不大?会不会死人?”
姜尘摇头,“一般是老年病,你这是初期症状,目前没有大碍,还是去专门的科室检查一下。”
郭老太看了看自己的小孙女,抬头笑道:“好了好了,小宇住进来了,你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就当我为自己的失误给小尘道歉了。”
姜尘弯了弯唇角,“伯母见外了。”
谢承宇抱起小女孩,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来,哥哥给你剥个虾。”
小女孩张口等着投喂,“谢谢叔叔。”
谢承宇:“······”
小女孩名叫孙怡然,才四岁多一点,扑闪的大眼睛看起来无比童真,孙怡然伸出手指了指豆角,“叔叔我想吃那个。”
“叫哥哥。”谢承宇夹着菜故意逗她。
郭老太也在旁边跟着笑,只有姜尘一眨不眨的盯着孙怡然胳膊上那道青紫的痕迹。
这么小的女孩子身上为什么会有淤青?
“然然的胳膊是怎么回事?”姜尘问。
郭老太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立刻把孙怡然的袖子放下来盖住那道淤青,“小孩子不操心,磕碰了一下,没事。”
姜尘点点头,不再多话,期间郭老太看似有意无意的问了几句关于跌打损伤的药物,姜尘耐心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