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 a.m.》白头鸭

4、坏女孩 郁蕊的眉骨

　　郁蕊的眉骨总是连着后槽牙一起发痛，痛觉又传导刺激到太阳穴，引发偏头痛。可是她很享受这种痛感，活着是需要感受的，是需要证明的，痛觉无疑是一种。郁蕊痛点很低，医学上最不易察觉的蚊子叮咬时的痛觉她都能敏感捕捉，可同时她耐受力却很强，她会痛晕过去，但从来不会让痛从齿缝中溜走。

　　郁蕊在厕所外的洗手池待了很久，久到她也不确定是否已经打了铃。这次头痛来得突然且猛烈，头震欲碎也丝毫不夸张，双手俯撑池壁，脑袋晕晕的，耳边只剩下水龙头唰唰的流水声，郁蕊强打着精神，挺起身，狠狠戳了一下左眼太阳穴，顺势将水龙头拧上，瘫坐在前不远的楼道口。疼的时候，大脑是最清醒的，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只有疼而已。而头痛这种程度，更是一场清醒的持久战，除了直面别无选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走道传来脚步声，轻盈缓慢且有节奏。郁蕊知道自己该避一避，但身体的沉重感和眩晕感却有些超过她的想象，脚步声越来越近，郁蕊使出全身力气，睁眼的瞬间，眼前是倒转模糊的，失重感随即涌上。

　　“同学！你没事吧。”

　　再抬眼，对上的是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清澈的，小鹿似的椭圆的水珠子。是从楚潇，她怎么在这。头痛的实感被这份惊奇冲没，郁蕊稍稍挣开楚潇的手臂，借着扶手找到平衡，整理了下仪态，轻声答了句，“没事。” 谢谢说了一半又咽下去了，随即转身往教室走。

　　从楚潇当然知道她不对劲，但也不想戳穿她，只是垂眸轻笑后，轻轻跟上她，小心打量着。郁蕊的背影很好看，和正面的气场不同，多了些纤弱与易碎。即使是穿着肥大的校服，也不难瞥见她羸弱的骨架。这堂课连着下一堂是学校安排给高一同学的活动课，以社团活动和体育运动为主，楚潇本想去操场散散心跑跑步，但郝维那伙人实在太闹心，而同行的周莹和班上其他几个女生好像相比更喜欢和男生一起玩，楚潇就找了个借口回教室了，没想到在这碰到郁蕊。

　　从楚潇第一天进校认识的人不是老师，不是别人，而是郁蕊。第一天报到的校门口，就注意到这个人群中发光的存在，她的背影张扬跋扈中却也收敛谨慎，很多人的眼神都被她吸引，也有不少人主动和她并排走。想看不到她，实在太难了，只是稍微留意她以下，就从别人口中知道了她的名字连带着很多八卦，从恋爱史到家庭背景再到为人性格。总的来说，这位女明星一样存在的她风评两极化很严重，大家表面上亲近她，私下更多的是不待见和排挤，没办法谁让她所谓的那些前男友们都纷纷以身作证了呢。

　　走道上很安静，除了郁蕊和从楚潇两人的脚步声，最边上的四班教室里零散了几个在座位上学习的，郁蕊这才缓过神来高一的周五下午是有活动课的，想到这脚步也缓了下来，稍稍侧过头瞥了一眼身后的从楚潇，随即又加快步伐直奔教室从后门进去了。从楚潇被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太计较，心反倒是落了安稳些，看来状态好一些了。就像对她不知名的关注一样，对她的关心也同样来得莫名其妙，明明人家都不一定认识自己。

　　郁蕊从后门进去，刚迈进去，就被惊吓到，女生见状也尴尬得噙着眼泪捂着脸跑出教室，也不知有意无意，还轻撞了下郁蕊的肩，害得郁蕊差点没站稳。

　　“你怎么在这？\"

　　男生微垂着眼眸，痞痞得哼笑了声，插着裤兜，迈着长腿晃晃悠悠得靠近了几步。

　　“想你了呗。”

　　他声音懒洋洋的，低沉却似红酒般带火，不薄不厚，尾音也拍拖着。一个抬眸，几个抬步，轻而易举将郁蕊逼到了后门缝里，仿佛要将郁蕊盯出洞来。

　　“走吧，出去喝酒。”他轻轻捋了她脸颊旁的碎发，勾到了脖颈处，一片酥麻，郁蕊终于忍受不住挣开了手臂。

　　他叫宋一凡，高三的学长，很混，很痞，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