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蕾麟泠

35、【三十二】好久不见，乔墨羽

　　“刚才的两道菜不难，但能很好烘托纪念日的气氛，希望你和你的老公能度过一个美好的结婚纪念日。”
　　“谢谢你Simon！”
　　“不客气。”明俊说着，又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接下来你的姐妹们该回来接你去……”
　　“抱歉抱歉，回来的路上有些堵车，耽搁了一会儿。”
　　宋允儿手里抱着一个大纸袋子走进合宿屋，她将纸袋放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
　　“Simon这是你要的食材，”接着又挽上身旁姑娘的胳膊说：“走吧，今天我和秦秀带你去逛街，先把你的梳妆台和衣柜焕然一新～秦秀在车里等我们。”
　　“卡！”导演喊了一声。“这一场结束，休息一下我们换场地，辛苦啦！”
　　宋允儿和明俊跟工作人员说着辛苦了，然后跟follow PD核对下一场的拍摄流程。

　　真人秀的拍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先导集播出之后反响不错，节目组允许了导师们在摄制期间自行拍摄一些vlog，既能给节目增加曝光也能保持热度，前提条件是在组内拍摄的视频不能出现赞助商品牌以外的产品，虽然这对宋允儿或者秦秀来说有些限制，但也属于双赢性质的营销策略。
　　明俊在宋允儿她们去拍下一场时，要留在合宿屋里拍一支做饭的短视频，他一边让化妆师往脸上补粉一边问宋允儿：
　　“允儿姐你拍完下一场还有安排吗？”
　　宋允儿本以为明俊的年纪很小，不管是电视上还是真人，看着顶多二十出头，没想到明俊说他今年29岁，明年二月就满30了。
　　虽然只大了几个月，宋允儿还是让明俊在她的名字后面加上姐，连名带姓觉得太严肃，直接叫名字又显得亲密了点。
　　“通告上是没有了，不知道林小幺那边有没有接到别的通知。怎么了？”
　　“没啥，就是一会我拍vlog做的菜想请你们来吃。”
　　“你要做很多吗？”
　　“倒不多，不过我要做川菜，我助理吃不了辣。”明俊无奈苦笑说：“而且我得控制体重，觉得吃不完很浪费。”
　　宋允儿想了想：“一会儿我问问小幺，要是没安排我们去找你。”
　　如果林小幺能吃到明俊亲手做的菜，估计整个晚上会兴奋得睡不着，辣到她拉肚子也心甘情愿，宋允儿心里这么想着。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宋允儿这组就出发前往下一个拍摄场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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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商场的拍摄进行还算顺利，除去宋允儿帮嘉宾挑选粉底液时突然卡壳了一下。
　　不过这是真人秀，有些卡壳停顿正常，而且她反应快，很快就接上了。
　　但林小幺有些担心，在一旁问follow PD能不能后期剪辑一下。
　　中场休息补妆，林小幺走到宋允儿身边悄声问：
　　“刚才怎么走神了？”
　　“没事，手机给我。”宋允儿没有正面回答，她接过手机翻找了一会联系人列表，随后给一串电话号码发了条信息过去：
　　「你在哪？」

　　「四楼书店」

　　这次宋允儿真真切切看到了乔默羽。
　　宋允儿看见他站在围观人群后面，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只在抬头的那一刻看见他脸上熟悉又陌生的微笑，高挑挺拔的身型十分显眼，眼神接触后乔默羽伸手指向上指了指，随即离开人群乘坐扶梯上了楼。
　　正在思考要不要回复的时候，乔默羽又发来一条：
　　「你先忙着，我看书喝咖啡。」
　　喝咖啡？乔默羽什么时候开始喝咖啡了，他以前只爱喝红茶的。
　　宋允儿没再回复，锁好屏幕把手机递给林小幺，回到了拍摄当中。

　　结束全部拍摄任务后，宋允儿让林小幺跟其他人先回酒店。
　　“不是说好要去找Simon吗？还有什么事情要办？”
　　林小幺刚想说要不她陪允儿吧，就被宋允儿打断了。
　　“没什么，你先回去吧，晚点我自己回去。”
　　宋允儿推着一脸奇怪的林小幺上了保姆车，按下关门键，等车开远后她才转身去坐电梯，径直上了商场四楼。

　　这家书店给顾客提供有专门的阅读休闲区域，同时售卖咖啡茶饮和小点心，一时间让人分辨不出这到底是家书店还是一家主题咖啡店。
　　宋允儿觉得这种营业形式虽然好，但如果有人来这只看书喝咖啡，那店里的书到底能不能卖出去呢，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几杯咖啡的钱不就把书钱赚回来了吗。
　　她走进书店转了一圈，没见乔默羽人，只好给他发信息：
　　「你在哪？我没看见你。」
　　「在收银台等我，这就来」
　　宋允儿捏着手机背起手，站在收银台旁边的畅销书架前，一边看架子上的书一边等待，不一会她的头顶上方出现了一片阴影。
　　“有想买的书吗？”
　　宋允儿转头，发现乔墨羽的脸离得有些近。
　　但凡在书店里，所有人不管做什么好像都会变得轻手轻脚，所以乔墨羽走近弯腰靠近宋允儿时几乎一点声响都没有，说话声也是耳语一般的大小，再加上身高差距，现在乔墨羽就像是把宋允儿圈在书架前一样，幸好他双手都揣在外衣兜里，不然气氛就太暧昧了。
　　宋允儿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没有。”
　　“那咱们走吧。”乔墨羽直起身，温温和和地说。
　　“去哪？”
　　“吃饭。”

　　宋允儿怎么也想不到，现在她正跟自己的前夫坐在沪城的街边小店里，等待服务员给他们上老北京炸酱面。
　　照理说她看见乔墨羽应该是装作不认识，或者不屑一顾、不搭理、爱谁谁的态度，最次也该是对待熟人的客气，问个好寒喧两句然后再见，怎么自己鬼使神差地就跟他来这吃饭了呢。
　　一切就像男朋友在工作地点附近等她下班，然后找家小饭馆一起吃个晚饭，如此自然。
　　所以当现在两个人对坐无言时，宋允儿这才回过神来，觉得尴尬。

　　“很久没吃炸酱面了。”乔墨羽先打破沉默。
　　“这里的也不正宗呀。”宋允儿双手捧着小茶杯，拇指摩擦着杯身。
　　“当然不如家里自己做的好吃。”乔墨羽笑笑。
　　以前在家，乔墨羽经常自己做炸酱面酱，做好一大碗放在冰箱里，宋允儿想吃炸酱面的时候只需要煮点面条就行。现在宋允儿想吃炸酱面只能下馆子，因为她和她爸妈都做不出地道的口味。
　　服务员端上桌的炸酱面果然还是没法跟京城的比，面码合格，面酱不太对面条也不太对，乔墨羽很好奇为什么沪城人能把韩国炸酱面做得地道，老北京炸酱面就不行，不过他没抱怨，拿过一碗开始拌面。
　　“你到沪城发展了？”
　　“只是出差，节目拍完就回去。”宋允儿看乔墨羽熟练地拌面加面码，自己笨手笨脚地慢慢搅合面条：“你呢？”
　　“也是出差。”乔墨羽把手里拌好的这碗递给宋允儿，换走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那碗。
　　每次都是这样，宋允儿很不擅长拌面条，即便她爱吃炸酱面也拌不匀，每次都是乔墨羽帮她，并且会给她加特别多的面码解腻。
　　宋允儿没吭声，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面条，乔墨羽瞧她这样子便问：
　　“怎么刚开始吃就数面条了，不饿？还是不好吃？”
　　“没有。”宋允儿将一根面条吸溜进嘴里，抬头看向乔墨羽，嘴角还沾着点面酱，含糊地说：“这是在外面。”
　　毕竟炸酱面这种食物会让吃相变得不那么美观。
　　乔墨羽很想伸手去帮宋允儿擦嘴角，或者捏捏她的脸，嘴里含着东西，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最终还是忍住了：“快吃吧。”

　　饭后乔墨羽本来还想带宋允儿随意走走，但觉得夜里有些冷，便直接叫了车送允儿回去她住的酒店。
　　在车上两个人没怎么交流，倒是乔墨羽时不时就跟司机师傅聊几句，大概说他们是从京城来旅游的，沪城好吃好玩的都在哪，京城气候太干燥，但是沪城冬天没暖气也挺难受等等。

　　到达酒店，出租车停在大堂门外，乔墨羽让司机稍微等他一会，然后与宋允儿一同下了车。
　　两个人在车旁站了十来秒，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后宋允儿开口：
　　“回去吧，挺晚了，早点休息。”
　　乔墨羽答了个嗯，随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你也进去吧，挺冷的。”
　　宋允儿点点头，转身朝酒店里走去，刚走没两步随即又转身，看见乔墨羽仍扶着车门没上车。
　　“好久不见，乔墨羽。”
　　宋允儿扯动嘴角，给出一个微笑，这是她今天遇见乔墨羽后第一次笑。
　　“好久不见，宋允儿。”
　　乔默羽也笑了，温温和和的，以前的锋芒似乎被磨去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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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允儿回到房间发现林小幺不在，那家伙应该还在明俊那，她也没闲暇和心情顾及小幺，径直去了浴室卸妆洗澡。
　　浴缸里的水散发出飘渺热气，宋允儿泡在里面发呆，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埋进水里，闭上眼睛隔绝外界，尝试让思绪清晰起来。

　　不打紧，没事的，就是一起去吃了顿炸酱面而已，影响不了什么，也不会改变什么。
　　一切都过去了，不能走回头路，成熟点，别好了伤疤忘了疼，别找麻烦。
　　不能让人看笑话。
　　他就是回来出差，过不久就走了，不会再有交际的，只要自己控制住。
　　想喝酒。
　　不行，明天还有工作。

　　肺里的空气全部被抽走，吐出最后一个口气，宋允儿从水里冒出头，正好手机铃声响了，是陆兴辰的电话，迟疑了几秒宋允儿按下通话键，打开免提：
　　“哈喽～陆先生。”
　　电话那头陆兴辰听见宋允儿轻快的语气，怔了一下，随即问道：
　　“在干什么？刚给你发微信一直没回。”
　　“今天工作很多，刚结束没多久，现在正泡澡呢。”
　　工作很多一直在忙是这段时间宋允儿对陆兴辰说的最多的话，并不是借口，有时陆兴辰一早发来的微信，到了中午她才有空回复，她跟陆兴辰说如果有急事就联系林小幺，拍摄期间她的手机都在小幺那。
　　刚才跟乔默羽在一起，宋允儿看到了陆兴辰发的几条微信，她没回。
　　“辛苦了，小心着凉。”
　　“放心，我都泡得出汗了。”
　　“所以才叫你注意别着凉。”陆兴辰笑笑，他是怕允儿泡得热了再贪凉。
　　一瞬间，宋允儿觉得陆兴辰的声音格外好听，沉稳的声线本就很悦耳，可现在尤其能取悦允儿的耳朵，就像在帮她坚定某种信念一样，于是宋允儿打算跟他再多聊聊。
　　“陆先生在干嘛？”
　　“撸猫，跟你打电话。”
　　“猫？”宋允儿还不知道陆兴辰养猫。
　　“嗯，我好像没跟你提过，一只布偶猫。”
　　“布偶猫？可爱吗？让我瞧瞧～”
　　“看微信。”
　　陆兴辰切换到微信，选了几张图给宋允儿发过去。
　　宋允儿拿起手机，看到了一只漂亮的猫咪。
　　有坐在地板上舔毛的姿势，有窝在床上晒太阳的，在沙发上伸懒腰，躺着露出肚皮的，吃饭的喝水的，还有一张竟然是躺在陆兴辰身边，头枕在他颈窝睡觉的。
　　微透光的耳朵，粉红色的小鼻子，精致的眼线，柔顺的领毛和一根几乎跟身体一样长的大尾巴。宋允儿点开图片放大，细细看着，心想这个小家伙抱起来一定很柔软舒服。
　　“陆兴辰你很不地道哦，有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居然藏着掖着。”
　　陆兴辰失笑：“回头介绍你们认识。”
　　“怎么会想起养猫的？”
　　“一个人住难免有时会觉得冷清，而且……”陆兴辰挠了挠猫咪的下巴，把正在他怀里打盹儿的妹妹弄醒了。“她蓝色的眼睛跟你很像。”
　　蓝色的眼睛？宋允儿回想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陆先生，那是美瞳。”
　　“我知道，不过还是很漂亮。”
　　这句话很受用。
　　两人又聊了会别的，宋允儿觉得水有些变凉了，正巧这时她听见浴室门外传来林小幺很微弱叫她的声音，于是说：
　　“先不聊了，林小幺回来了，我也快泡发了。”
　　“嗯，挂吧。”末了陆兴辰还是不忘嘱咐一句：“允儿，吹干头发再睡。”
　　“吹干头发再睡。”
　　异口同声地说出后半句，电话那头陆兴辰没做声，宋允儿嘿嘿笑道：
　　“晚安，爹咪。”
　　“嗯，晚安。”
　　宋允儿挂断电话，脸上刚还笑着的表情很快消散，她捏着有些发烫的手机叹了口气，随后站起身，穿上浴袍走出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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