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试探和不真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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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允儿跟随陆兴辰的带领回忆起了大学时代很多事情，包括她跟乔墨羽的点点滴滴，好的坏的甜蜜的伤心的什么都有，现在看来那时的她就像一个小傻子。情绪完全被人牵动，没有自我不管不顾，执着地认为她这辈子非乔墨羽不嫁。在他们的恋爱中哪怕有一丁点不愉快的争吵那都是她宋允儿的问题，是自己太过任性，所以她总是比对方先冷静先道歉先哄人。林小幺说过她无数次爱得太卑微，上辈子又没欠这个姓乔的，脑子是不是有病，可也还是拦不住宋允儿这个在恋爱中智商为负的女人作贱自己。
另外宋允儿也想起跟陆兴辰在一起的短短一年时光。平心而论陆先生的确对她很好，甚至太好了，好得让宋允儿觉得不真实，她总认为陆兴辰是在图她和她家什么，又或是在扮演什么角色。隔三差五送她小礼物，给她准备小惊喜，这些都是跟乔墨羽在一起时她做的事情。甚至陆兴辰会因为跟她在一次约会中买了对情侣杯开心上好几天，宋允儿当时只觉这个男生太傻了，不过一对杯子而已。
“原来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儿啊，”宋允儿此时喝得有点晕了，觉得有些犯困。“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为什么给我递烟？”
陆兴辰一下明白她问的是第一次吃饭的时候。那次他下了很大功夫做功课，琢磨请宋允儿吃什么去哪吃，又等了整整一个寒假才终于约到她。
那天她转身离开，一直到期末考成绩出来陆兴辰才发短信给她，结果等了快一天就收到一条“你为什么会有我电话”的回复，在回复她是闫老师告诉自己的之后，不管陆兴辰再发什么也没收到过宋允儿的短信。本来还想在放寒假回老家前约允儿出来吃顿饭，结果要么不回复要么只有五个字“我不在京城”。
陆兴辰不想再回忆，就说：“习惯了。”
“是以前的女朋友都抽烟吗？”
“不，因为吴老师抽。”陆兴辰回答得很快，就像这个答案是刻在脑海里的。
“明白了。”宋允儿当然知道陆兴辰在撒谎。那次他看见自己愣住然后谢绝时就撒谎了，现在问他还是在撒谎。不过宋允儿想不明白的是他明知道自己的谎言被看穿了，可这么多年来仍不改口，她不在意这些，为什么还要骗她。
宋允儿很多时候觉得陆兴辰这个人很有趣，她喜欢研究他，并不是出于有好感或者喜欢，而是单纯作为“人类”来研究。因为他的一切言行举止看起来都跟他自身有些违和，尽管他在别人眼里是个情商高性格好的人，加上现在又有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气质。但宋允儿从认识他那天开始就觉得，这个人一直想把自己放进一个模版里面，这个模板是大家都倾慕的，但这个模板跟陆兴辰却是不相符合。就像电影特效化妆里的翻模，用一个拥有完美外型的人做出了硅胶外壳，陆兴辰就想穿上那层外壳并与之合为一体。但那毕竟不是按照他做的，怎么都不可能严丝合缝。
“走吧，我有些困了。”杯子里的酒没喝完，宋允儿站起身说。
“好。”陆兴辰也站起身，整理下衣服说：“你先在外面吹吹风罢，我去开车过来。”然后就去买单了。
陆兴辰当然是不可能开车的，因为喝了酒。把车开出停车库后他叫来了代驾，又交代司机稍微开慢点，怕宋允儿晕车，然后就跟允儿坐进了后排。
两人一路无言。宋允儿脱掉高跟鞋，蜷着腿坐得很放松，她打开车窗吹风醒酒，右手托下巴左手随意放在坐垫上。忽然感觉到陆兴辰的手轻轻钩上了她的手指，先是左手小指，然后是无名指，之后没再继续。她微微侧头看陆兴辰那边，见他靠着车窗低头假寐，便笑了笑收回视线继续吹风了。
他不难猜，但就是好奇他接下来还会怎么做。
到了宋允儿家陆兴辰也没踏进家门，嘱咐了早点睡之后转身就想走。宋允儿叫住他，然后借着酒劲张开双臂说：“抱一下吧，作为今晚故事的回礼。”
她想试试，因为陆兴辰今晚表现得跟往常不同，他开始主动了。
宋允儿笑得甜，就像刚才喝的半甜雪莉酒，两颊和耳尖都因为酒精的缘故显得绯红，眼睛弯弯带着点朦胧和期许。经过这些年又经历了一些人后，宋允儿有自信她现在笑得很好看，眼前的男人不会舍得拒绝她。
陆兴辰眼色一沉，没有动作，目光在宋允儿的五官四处游走，就是没敢看她的眼睛。他想起那个夜晚，她就站在宿舍楼下梨树旁看着他，露出了相似的笑容。那时的允儿笑得不如现在熟练，但一双眼眸带着些许纯真，就是这样的笑让他在那年春天彻底沦陷。
没反应？手举得有点酸了。还是算了吧，高估他了。这样想着的宋允儿正打算放下手臂说晚安再见，陆兴辰就弯腰拥住了她。二十公分的身高差让光着脚的宋允儿有点难受，她垫起脚满意地抱回去，是狂恋苦艾的香味。她用很轻的声音说：“别走了，太晚了。”
陆兴辰没回答，只将头往宋允儿的颈窝处埋了埋。
“两米的床有你睡的地儿。”宋允儿说得挺认真。
陆兴辰听见这句话肩膀颤了两下，带着笑轻轻说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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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小幺端着两杯咖啡准时走进工作室，她昨天好不容易谈下一个高端护肤品牌的合作，包括线上的图文视频推广和出席线下活动。本来甲方爸爸还有点犹豫，觉得宋允儿的年龄对他们品牌来说还有点轻，他们的受众群体是三十五岁以上有一定消费能力的人士，好在小幺拿出了她家老板以往的作品，宋允儿的气质跟品牌要求相符且作品质量精良，品牌方也就没再挑剔什么，就说先合作一次，效果好就签长期。她今天过来是打算跟宋允儿商量一下产品拍摄风格和视频脚本的。
一般来说宋允儿出现在工作室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左右，如果她早于这个时间出现那极有可能是前一天通宵了。结果在林小幺跨进门时就听见工作室里传来很大声的Billie Eilish《wish you were gay》，她走进去见宋允儿正默默准备着拍摄道具，感觉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
“允儿……？”试探性地喊她。
宋允儿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了小幺一眼，又埋头继续摆放口红。
果然气压很低！发生甚么事了？
林小幺小心翼翼递过去一杯咖啡，又问：“你怎么了？昨晚又熬夜了？还是没睡好？”
宋允儿听着循环播放的背景音乐，想自己如果真是熬夜或者睡眠不足那还好说，可当她回忆起昨晚到今早发生的事情，只觉得自己血压又开始升高。她板着脸接过咖啡，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觉得陆兴辰不是性冷淡……他根本就是个gay吧！”后半句突然变大声，把她的不满全吼了出来。
昨晚陆兴辰同意留宿，一切都按照宋允儿计划的方向在发展，直到他俩躺上床。
陆兴辰丝毫不回避宋允儿的亲近，还主动把自己的手臂枕在她颈下。宋允儿见状觉得还可以再进一步，倒也不是有多饥渴但觉得陆兴辰这鱼钓得差不多了，她也配合他演了挺久的鱼了。既然他留下来还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是个成年人都能想到接下来的剧情。
于是在昏暗暧昧的光线中，宋允儿翻身骑在陆兴辰身上，一手撑在他胸口用另一只手把头发挽在耳后，慢慢俯下身轻啄了一下他的唇瓣。
陆兴辰没回应，就是乖乖躺着让允儿亲了一口。他带着浅笑看宋允儿拉开一点距离，在她又想亲下来时问：“酒醒了吗？”
“……嗯？”什么意思？宋允儿微愣了一下说：“醒了。”
然后她感觉陆兴辰双手扶上她的腰，像抱小孩子一样把她从他身上挪下来，让她躺好又给她盖好薄被。
“那就乖乖睡觉。”
宋允儿盯着陆兴辰理顺她额前散乱的碎发，然后说了晚安，接着就侧身躺下，留下个后脑勺给自己。
她傻了，完全没搞懂此时的状况，就觉得胸腔里堵着口气。她坐起来皱眉看着陆兴辰几秒，见他完全没动，又用力躺下抓过被子捂住自己的头，睡觉就睡觉！
第二天早晨不到八点半她就醒了，迷糊醒神中摸索手机想看时间，结果看见陆兴辰给她发的微信。
「有点事先走了。看你睡得熟就没吵醒你。」
此刻的宋允儿只想扔掉手机，但是她忍住了，捏紧拳头深呼吸几下，然后起床刷牙洗脸换衣服，带着一身低气压去往工作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小幺笑得简直可以用猖狂来形容，她没想到宋允儿到了三十岁还能吃这种瘪！
“你说这！他，是不是！就…啊！！！”宋允儿已经不想控制自己了，还好今天负责摄影的小哥不来，现在工作室就她和小幺两个人，不然她这口闷气能憋出内伤来。
“没想到几年没见，陆兴辰功力见长啊！”小幺喝口咖啡说：“你都扑上去了他还能忍住，不错不错。”好想笑，不行，得憋住。
“你说他要干什么？他想干什么？”本来觉得陆兴辰这个人好猜，但宋允儿现在觉得这个人已经渐渐在脱离自己的掌控，或许从那“三个月”的第一天起她就没真正掌控过。
“我猜不到，而且我还一直搞不懂你。”小幺放下咖啡杯。“先不谈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儿。从大学开始你总说他假，他假在哪儿？假正经啊？”
“不是。”
“那是什么？”
“不真诚。”宋允儿不假思索地说。
林小幺有点吃惊，她认识宋允儿所有的男朋友，包括方易那个地下情人她都见过。陆兴辰在这些人里绝对算对宋允儿很真诚的了，处处把宋允儿放在第一位，只要他能，他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双手奉上。
“他都不真诚了，那你前夫还有那个姓方的呢？”
“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小幺为陆先生鸣不平。
宋允儿抿一口咖啡组织语言，苦恼怎么跟小幺解释才能让她真正理解陆兴辰与这些人的不同。
“这么说吧，你认为乔默羽有时的不真诚，那是他在死要面子活受罪，是因为他的高傲自大不允许他承认自己有错。而我认为这种不承认是他真实一面的表现。简单来说就挺傲娇的。
方易在男女感情方面不真诚，虚情假意逢场作戏，但是他能大胆承认自己的这种虚假，他在那一刻就是真诚的。
乔默羽和方易不会掩盖自己的虚伪面，而是真实地表现出来，但陆兴辰不一样。他给人感觉虽然什么都很真实，真诚地对待朋友和恋人，但我感觉他的真实是虚的，他隐藏得很好但还是会有破绽。”
“比如？”林小幺来了兴趣。
“你能明白一种违和感吗？假如一个人出生在贵族家庭，祖上三代都是贵族，哪怕他家道中落不得不变卖所有家产，没了以前那些奢华的陪衬后他变得跟身边普通人一样，但他日常生活中还是会不自觉流露出一种气质不凡。可陆兴辰是在有意营造一种感觉，就像他是在学习。”
“学习不是件好事儿吗？学习使人进步，提升自己有问题？”
“不不，我没说提升自我不好，而是想表达他天生没有自带那种气质，可他想营造出他天生就有，这就产生了错位，至少让我觉得不协调。他好像在隐瞒以前的自己，把某些往事藏在衣柜很深处的一个盒子里，不允许任何人打开，包括他自己。”
小幺半眯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问：“你跟他谈恋爱时，他没跟你分享过以前的事儿？”
“很少，只挑我们的共同点，比如小时候讨厌弹钢琴、喜欢打游戏之类，而且他几乎不会主动提起。”宋允儿想起她以前只见过一个陆兴辰上大学之前的朋友，那顿饭局上朋友还吃得挺拘谨，聊天也时不时在看陆兴辰的眼色。
林小幺没说话了，不知道在想什么。宋允儿也觉得她可能一时半会get不到自己的意思，于是站起身拍拍衣摆，随手拆掉马尾辫用手梳理了头发，说：
“算了，去吃饭吧，我饿了。从一大早到现在就喝了杯咖啡。”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试探和不真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