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番外三 汉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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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成绩下来了，龙马面前同时摆着英语卷子和国语卷子出神。左边的英语卷子，满目皆是代表正确的红圈，字迹潇洒，语句流畅。右边的国语卷子一经对比就更显惨烈，涂涂改改，有些地方干脆空了一大片，写作部分更是假名开会。
正出神，头顶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看什么呢？”他抬起头，宁背着手，冲他微微一笑。
“是你啊。”想起来了，今天约了宁吃午饭的。龙马把桌上的卷子叠一叠收好：“没什么……对了，”鬼使神差地，他开口问道，“你国语考多少分？”
宁想了想，说出一个数字——可恶，居然比他高，到底谁是日本人啊！
望着龙马不服气的神色，宁弯着双眼笑了：“别这样看着我嘛，这次是我超常发挥。实际上，我最不擅长的科目也是日语。”她拉了把椅子在他桌前坐下，“龙马君今年以前都在美国吧？突然要学日语，吃力一点也正常。”
“我好歹平时会跟家里人说日语。你才是，我记得你家跟日本没什么关系吧，看起来倒是学得不错。”
“能有什么办法，就是往死里学呗。”她轻轻叹了口气，“嗯，可能还有另一个原因？据说中国人学日语普遍会爱用汉字表达，可能是老师觉得这样的句子很高级，分就给得多？”
“是吗，我不太会用汉字。”国中之前，他几乎所有的日语表达都是口语上完成，而假名正好是表音的，所以他爱用。汉字的话，确实是不太能接触得到。所以，连他在学校登记的姓名都是假名构成。
“汉字其实很美的，龙马君如果一直用假名，也太可惜了。”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工整地写下“越前龙马”四个汉字。龙马盯着那娟秀的字迹，把目光锁定在“越前”两个字上：“越前，指的是我？”
“对呀，这个词组是龙马君的名字哦。”宁撑着脸将它圈起来，“在中文里有非常好的意思呢。”
“是什么？”龙马饶有兴味地询问。
“‘龙’和‘马’都是一种动物的名字，”她将对应的英文写在纸上给龙马看，“不过中国的龙跟西方的龙也不一样，是一种传说中的神兽，在古时候还是帝王的象征呢，总之，有很多长辈也愿意给家里的男孩起这个字的。这两个字合在一起，容易让人联想到成语‘龙马精神’，意思是人奋发向上的旺盛精神。配上姓氏的‘越前’两个字，容易给人积极进取、永不服输的印象。能造出这种意象来，想必很多中国人都会自叹不如呢。”
“这样吗，我还挺喜欢的。”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在另一种语言里还有这样的含义，“那你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呀，”她在“越前龙马”四字旁边写下自己名字的三字，“是我爷爷起的，‘宁’是姓，‘月’就是月亮，‘坤’的含义有点复杂，我想想怎么说。”她思索一会儿，继续说道，“它是中国文化中‘八卦’之一，代表大地之类阴柔的事物，但在女性的名字来说也不算常用，是我爷爷觉得‘月’字太遥远冷清，才给我加上这个字，希望能把我留在地上，而不是飞到月亮上。”回忆完成，宁观察龙马的神色，试探道：“抱歉，突然说这么难理解的东西，对你来说会不会太快了？”
“还好，所以整个名字连起来，是说月光照在夜晚的大地上？”
“嗯，可以这么理解啦。”这点她爷爷倒是没想过……只不过，刚告诉他起名有意象，那就先顺着他来吧。
在那以后，龙马对汉字的热情明显高涨了不少，有时候看到陌生的汉字，还会拿给宁问是什么意思，哪怕宁提示“我说的不一定对，有些汉字在中文和日文里是完全不同的意思”，依旧常拿来问她。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在宁的帮助下，那些神秘符号终于有了它们各自的含义。
某天社团活动时，宁在旁边休息，余光瞥见龙马状似无意地慢慢靠近。两人确定关系之后，他就鲜少如此羞涩了。她好奇他想干什么，便装作毫无所觉的样子，啜饮着杯中水。
“晚上要出去吗？”他附在她耳边，语声伴着气流，将她的耳朵吹得痒痒的。
“嗯，今天的计划是，上完芭蕾课之后还得完成钢琴老师交代的练习，然后——”她如愿以偿地逗得龙马垂下了眼，随即一把抱住龙马的腰，阻止他离开的动作，“但是要约会的话，也有时间的。”
“你芭蕾课是几点？”他突然问道。
“8点。或者你想一起待久一点？我可以跟老师另外约时间。”
“不用。”他应答，“那晚上一起吃饭。”
当天的两人的晚餐在某家拉面馆解决。宁虽然并不介意，但心里还是在想，他这么期待的约会，就是来吃拉面吗？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瞥了下身旁的龙马，后者面前的海鲜拉面刚见底，正举手向店家要求再来一碗豚骨拉面。
直到两人结账出门，都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宁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今天吃得很愉快。不早了，那我先回去咯？”
“等等！还有个地方要去。”
“现在吗？”宁不解道。但她的手腕已经被龙马牵起，整个人都已经被带着走了。
再被松开，两人来到一处广阔的草地。面前是流经城市的河流，此时已是夜晚，人类活动带来的水质也不再是煞风景的东西，此刻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心灵只能感受到宁静。
但龙马似乎并不是想让她看这样的水景。他使她面对岸上的草地。这块区域很暗，比起河对岸繁华的灯火，这里只有一轮圆月微微照亮草地。“这是？”一时间，她并没有反应过来。
“宁月坤，”他突兀地叫出她的名字，“就是……这样的意思。”
两人最终在这里待到很晚才离开。
“你不是要上课吗？”临近八点的时候，龙马想起这件事，虽然不太情愿，依旧开口提醒。
“下午的时候，我就已经联系老师取消了啊。”宁的头颅靠在他的肩上，轻轻笑着说，“我跟她说，今天晚上要去约会，要另外约时间啦。”她抬起头，带着笑意对上龙马的眼神，“要约会的话，还是专心一点更好。”
爱情，应该是双向奔赴。哪怕笨拙一点，也没关系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番外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