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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不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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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舒襄去了美国的消息时许怀墨是震惊的,太不可思议了,他甚至以为是夏棹凡在开玩笑,这完全不在他的预想范围之类,可是转念一想,舒襄做出这样的事并非不可能。
她比许怀墨认识的所有人都一根筋。
“你确定她真的来美国了?”
“非常确定,早就在准备了,一直没说,我也是上个月才知道的,她让我别告诉你。”但他实在忍不住,他怕舒襄过去了找不到人。
“她……”
“固执吧,傻吧,太傻了这姑娘,简直傻透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很复杂,理不清,许怀墨打了电话到王亚晴家,证实这个消息,王亚晴说舒襄走得很匆忙,除了王曼,目前没人能联系到她。
他问不出舒襄为什么决定出国这种问题,答案是什么其实他心知肚明,只是他突然有些害怕承认。
王亚晴说:“如果不出意外,她很快就会去找你。”
“嗯。”他知道。
“她一个人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什么都不懂,希望你可以能多帮帮她,毕竟……她在国外只认识你。”毕竟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嗯。”
很快夏棹凡就打电话过来说联系上舒襄了,舒襄问了许怀墨现在的地址,许怀墨让夏棹凡把舒襄在国外的号码告诉他。
睡了一整天舒襄才勉强恢复了些精神,一路上晕机晕车把她折磨得不轻,什么都吃不下,现在还空着肚子。
她暂时借住在李闻华的一位朋友家,他们一家四口都是华人,几年前移民到美国,在费城定居。
她以后就要在这里上学了。
下楼时女主人正在修剪外面的草坪,两个孩子在旁边玩水,舒襄走过去打招呼:“秦阿姨。”
“舒襄,你睡醒了,还不舒服吗?”
“没事,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秦玉对她温柔地笑了笑:“一直没吃东西,肯定饿了吧,餐厅有面包你先吃一点,等我把这里弄完就去做饭。”
“没关系,您先忙,我不饿。”
“哦,对了,下午有位男孩子打电话过来找你,我说你在休息,他让你睡醒后给他回个电话。”
“是从国内打来的吗?”
“不是。”
是怀墨!
“谢谢秦阿姨,那我去回电话了。”
“看你迫不及待的表情,想必是很重要的人,快去吧。”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电话机旁。
电话拨通,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说着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舒襄听得似懂非懂,支支吾吾,最后说了声“你好。”
“你好。”对方也切换成中文,“请问你找谁?”
还好对方会中文,她松了一口气,说:“我找许怀墨。”
“好的,稍等一下。”
她放下电话走开了。
舒襄焦急地等待着,大约等了十几秒,有人拿起电话,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传来:“喂。”
已经一个多月没听见他的声音了,舒襄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怀墨。”她低低唤了一声。
“你在哪儿?”
……
“说话。”
许怀墨不高兴,舒襄听得出来。
“……我在美国。”
“美国很大。”
“我在费城。”她抓紧了话筒,手心不停冒汗,“你呢,你在哪里啊?”
……
“怀墨?”
……
“怀墨,你在听吗?”
“嗯。”
“那你……”
“我在纽约。”
纽约,她知道纽约和费城之间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而中国和美国之间却隔着一个太平洋,所以她庆幸,她的选择是对的。
“怀墨,能不能告诉我你在纽约的地址?”
“干什么?”
“我……想去看看你。”他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告诉你你能找到?”
“我……”她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只是迫切地想去见他一面,哪怕远远看一眼也好。
“你找不到。”
舒襄头重脚轻,冷汗不停往外冒,特别不舒服,但她强忍着身体上的难受,想在电话里和许怀墨多说几句,但他似乎很不耐烦,舒襄知道他生自己的气了。
“你不该来美国。”
许怀墨觉得心里升起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情绪在失控的边缘徘徊,他怕下一秒自己会说出极其不理智且伤人的话,于是说完毫不犹豫地挂了这通电话。
不该,舒襄不知道什么该不该,她只知道她不能不来,这是她能看得见的唯一的路。
第二天舒襄又拨通了那个电话,接电话的还是那个女人,她说许怀墨不在,舒襄问他去哪里了,女人不肯多说。
第三天依旧如此。
许怀墨不想理她了,她想。
第四天舒襄还是打了那个电话,女人已经认识舒襄的声音了,这几天她不止接过一个女孩子的电话,有从国内打来的,也有国外打来的,无一例外都要找许怀墨,但这些人当中只有舒襄不难缠,说什么信什么。
女人在电话里和舒襄聊了几句,她说许怀墨去了华盛顿,要在那边待几天,如果回来了会让许怀墨回电话。
“好,谢谢您。”
“不客气,小姑娘。”
两天后的下午许怀墨终于回了电话,可舒襄没接到。
彼时舒襄正在医院,打了退烧针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几天她一直发着烧,还呕吐,腹泻,但她不想给秦玉添麻烦,硬是忍着没说,还是秦玉一大早起来在卫生间发现她在吐,赶紧让自家老公送她去了医院,医生说她的症状严重,最好在医院住两天观察观察。
“她怎么了?”
“看样子是水土不服,要住院。”秦玉给她收拾了两件衣服,准备送去医院。
“麻烦您了。”
“你在纽约是吗,那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她?”
许怀墨没说话。
小孩子不知道在别扭什么,医院里没人照看,秦玉赶时间,直接把地址报给了他,来不来他自己决定。
秦玉到医院时舒襄还在睡,只是睡得不安稳,手里不知道攥着什么,嘴巴一张一合,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出了一脑门的汗。
晚上舒襄醒了一次,温度降了一点,秦玉给她准备了白粥,她没胃口,但还是勉强吃了半碗,但吃下去没几分钟就全部吐了出来,因为难受她一直在流眼泪,但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秦玉握着她的手:“舒襄,难受就说。”
她躺在病床上虚弱地笑了笑:“秦阿姨,我没事,已经好多了,就是太麻烦您了。”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怎么生过病,没想到一来就给人家添了个这么大的麻烦,她本以为忍一忍就可以过去的,像以前那样。
“说什么呢。”
“对不起。”
看着她苍白的脸,秦玉叹了口气,这孩子不知道怎么长大的,太让人心疼了。
“上次那个男孩子下午给你打电话了。”
她立刻撑起身子:“真的吗!他说什么了?”
“看看你,好好躺着,我告诉他你身体不舒服,等你好了就给他回电话。”那孩子不知道会不会来,她怕说了让舒襄白高兴一场。
“哦。”
“那印章是他送给你的?”
她害怕把印章弄丢了,用一根细绳穿起来挂在了脖子上,她隔着衣服摸了摸:“嗯,您看见了?”
“嗯,他叫怀墨,很好听的名字。”
“是啊。”
“愿不愿意和阿姨说说他是个什么的男孩子?”只有聊到关于那个男孩子的事舒襄的精神才好一些。
还没说话她就先笑了起来。
“他……长得很高,在学校很受欢迎,他学习特别好,是年级第一,他不爱笑,话很少,不喜欢饮料,只喝矿泉水,他喜欢蓝色,穿校服很好看……”
等她说完,秦玉总结:“他很优秀。”
“嗯。”
“你很喜欢他。”
她不说话。
“不喜欢?”
她摇了摇头。
“那他呢?”
……
“睡一会儿吧。”秦玉说,“阿姨在这里陪你。”
她闭上眼睛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床边坐着一个人,手里拿了张报纸。
“怀墨……”因为低烧她的嗓子有些干哑。
“醒了。”许怀墨把报纸折起来放好,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好些了吗?”
她乖乖躺着一动不敢动,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好多了。”
“好像不烧了。”许怀墨扶她坐起来,垫了个枕头在她背后,“吃点东西。”
“嗯。”
舒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一个多月没见了,他一点都没变。
许怀墨把碗递给她,还是白粥,不过今天配了榨菜,舒襄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吃。
“吃不下就别吃了。”
“吃得下。”怕他不信,舒襄接连吃了几大口。
“行了,慢点吃。”
她放慢了速度,最后把一小碗粥吃了个干干净净,吃完还把碗展示给许怀墨看,邀功似的:“都吃完了。”
“还要不要?”
“不要了。”
“擦嘴。”
“哦。”她放了碗,自己拿纸巾擦了嘴,冲许怀墨傻傻地笑了笑。
许怀墨问她:“想不想出去走走?”
“想。”她已经在床上躺了十几个小时了,“我先去上个厕所。”
许怀墨伸手要扶她,她说不用,这几步路没问题。
很快她就从厕所回来了,还洗了把脸,许怀墨让她把脸上的水擦干。
“走吧。”
“好。”
舒襄走在前面,许怀墨跟在她身后,舒襄头还有点昏,两条腿发软,走起路来看着都费劲,许怀墨看不过去,走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扶着她就这样在医院里转。
许怀墨一直冷着脸,捏得她的手臂很痛,她几次想和他说话又不敢。
“有话就说。”
“怀墨,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
“早上几点啊?”
“八点。”
“直接从纽约过来的吗?”
“嗯。”
“你是怎么过来的?”
许怀墨看着她说:“还能怎么过来,插上翅膀飞过来?”
……
两个人沉默地往前走了一会儿,许怀墨带她到草坪的长椅坐下,旁边的大树遮住了太阳,很凉快。
许怀墨松开她的手臂,隔着衣服那块皮肤发着烫。
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牵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从他们面前经过,孩子手里拿着冰淇淋,走两步舔一口,嘴巴糊了一圈。
舒襄一直目送她们走远,许怀墨问:“想吃?”
“嗯。”
“吃下去转头又吐出来?”
……
“舒襄,你到底在想什么。”这像一个问题,又不像一个问题。
“怀墨……”
他说:“你回去吧,回国。”